武帝派去探查太子是不是造反的使者在蘇文教唆下報了假情報,說太子果真造反;武帝聞言大怒,馬上命令丞相劉屈牦發兵拘捕太子,又下詔命令都城近郊各縣的兵馬均歸丞相指揮。
劉屈牦接到命令即刻發兵攻打長樂宮,太子劉據聞報想不出其他辦法;只得一邊假借皇帝命令盡赦都城里的囚徒令他們武裝作戰,又命石德及賓客張光率領分兵迎敵。
劉據又一邊到處宣稱說,皇上病危奸臣作亂,要大家領兵討逆。
兩邊都是皇帝的名義,群臣不知是真是假,茫無頭緒,也不敢妄動,只得暫時觀望。
太子與丞相督兵交戰,打了三天三夜仍未見勝負;直到第四天武帝駕臨建章宮事情才弄清楚,原來是太子矯詔。
大臣武將乃紛紛幫助丞相,討伐太子,就是市井民間,也紛紛傳言太子造反。
太子的境況越來越危急,連忙跑到護軍使者任安那里給他赤節;令他發兵。
任安平時與太子十分交好,當面不好推辭,便收下了赤節,但跑到軍內,再不出見。
太子沒有辦法,又讓都中的百姓當兵作戰,打了兩夜,終于兵敗,石德、張光也被殺死。
太子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逃往城門,城門本早已關閉,碰田仁當值,他見太子帶著兩個兒子,情狀可憐,不忍捉拿,就放他出去了。
丞相劉屈牦追到城邊,查明是田仁放走了太子,當即就要處斬田仁。
御史暴勝之止住他說:“田仁是二千石的官,不能擅自斬首,應當奏明武帝再行處置。”
武帝聽說太子逃走,暴怒異常;不僅殺了田仁,還追查暴勝之為什么袒護田仁,嚇得他自殺了,甚至連雖未發兵,但私自受節的護軍使者任安也被逮捕,系入獄中,候日腰斬。
武帝又收了皇后衛子夫的印綬,衛后大哭一場上吊自縊;衛氏家族全被殺死,包括太子的妃妾,也全部自殺,至于隨同太子造反的東宮官吏,也全被處死。
武帝誅殺了這么多人以后,尚不解氣,發詔緝捕太子,群臣沒有敢進諫的。
唯有壺關三老上書說:“江充只不過是一布衣,陛下把他當作忠誠之士大加任用;以致江充處處假借皇帝的旨意迫害太子。江充狡詐虛偽,極善掩飾,使得太子進不能見皇帝,退則被亂臣困擾。過去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皆知,如今又要讒毀太子,太子結冤無告,身處危急之中,不得已而殺江充,只求自保而已,并無邪心。”
武帝看了這道奏章,也多少有些悔悟,但尚未下定決心赦免太子。
太子逃到湖縣,藏在泉鳩里,那里的人雖留住了太子,但家境卻十分貧困,無法供給。
太子便寫信給湖縣的一位家境殷實的朋友,希望朋友可以幫忙,誰知竟因此走漏了風聲。
地方官前往拘捕,圍住泉鳩里,太子見走投無路,便上吊自殺。太子的兩個兒子同泉鳩里人一起抵抗,也都被殺死。
此時,漢武帝未必想殺太子;但結局是太子和皇孫都被殺死,武帝只能自作自受;也不能再行反悔,只好照原來的許諾照常封賞了捉拿太子的人。
太子劉據和母親衛子夫還有兩個皇孫都死了,武帝似乎有所醒悟;派人調查江充等人挖木偶的事。
不久即查清楚,完全是江充、蘇文等人弄虛作假迎合皇上;武帝怒極,詔令滅了江充全家。
太子死后,漢武帝的兒子們爭謀代立,此禍才消,彼禍又起。
真是人生如泡影,富貴如幻夢。漢武帝希望延年益壽以至成仙本是人之常情并非怪誕,只是常人懷此希望也只是希望而已;如果是皇帝情形就大不相同了,無限的欲望加上無限的權力那就會生出無限的禍患來。
漢武帝到了晚年越是長壽,就越是怕死;越是建立過功業,就越想占有一切,乃至想成佛成仙,長生不老。
秦穆公如此,秦始皇如此,漢武帝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至于歷史上的其他皇帝,雖不如他們那樣求仙若狂;但寵信方士、吞丹服藥的卻是大有人在!
人性的貪婪是可怕的,做了人間皇帝尚嫌不足還想得道升仙;即使真能成為仙佛他也會還嫌不足。
正所謂欲壑難填,貪欲如無權力的限制;恐怕會吞噬整個人類。
不過,歷史的發展畢竟還有可靠的一面;皇權雖屬無限,一旦濫用;也往往引火燒身,這在中國歷史上已被無數次地證明過了。
漢武帝晚年糊涂,其癥結在于寵信方士,信奉巫術,又兼剛愎自用,暴戾恣睢。
如果究其根本原因,漢武帝晚年糊涂暴戾的性格;主要是因長生無術引起的心煩意亂所致;可見貪欲是引起禍亂的根源。
太子劉據、皇后衛子夫、丞相劉屈氂、貳師將軍李廣利的家族,這些昔日最受皇上信任的人;都因為江充編造的“巫蠱事件”以及立太子的情由慘死在漢武帝的屠刀之下。
漢武帝最后立了8歲的小兒子劉弗陵做了自己的接班人,由顧命大臣霍光輔政;但劉弗陵的母親鉤弋夫人卻被漢武帝殺死,漢武帝的出發點是擔心鉤弋夫人坐大干預朝政。
漢武帝真不愧于鐵腕皇上,可他死后招來的無疑是一片罵聲;至于江充為什么要害衛子夫和太子劉據,這是這個小混混揣摩透漢武帝“長生不老”心緒;為保自己的安全掀起了滔天大浪。
論人品江充完全是個人渣,他不是“野火燒不盡”的雜草;而是溫室里的毒花,受不得半天的委屈冷落;一旦覺得事態對自己不利就要磨刀霍霍。
江充的磨刀霍霍自然是要借漢武帝的威勢,漢武帝為了“長生不老”也得靠江充這樣的奸臣前呼后擁;二者沆瀣一氣天下還能太平?
江充認為,今日不殺太子,武帝百年后自己必死;所以江充迫害太子實質上是內心虛弱的表現。
而且當時太子和武帝政見不合,父子關系已經岌岌可危,衛子夫也是年邁失寵;江充迫害太子那是很容易的事……
劉敏喋喋不休地講述完漢武帝誅殺太子劉據,收去衛子夫的皇后印綬逼其自殺;一場“巫蠱事件”死了數萬人的殘酷事實,不無感慨地說:“漢武帝是暴君還是明君,上千年來評論不一;可太祖皇帝建立大宋朝后,卻厚待后周皇族和前朝大臣;這在歷代皇帝中屬實少見!”
趙元佐見劉敏果然學富五車,滿腹經綸;禁不住參上話道:“小妹你沒有說錯,太祖皇上才是一代明君!”
趙元佐說著,便就列舉了太祖爺做了皇上的幾樁善舉。
太祖爺黃袍加身時就曾諭令臣下,后周的太后和皇帝都曾經是我的君上;嚴禁臣下驚犯。
登基稱帝之后,“遷恭帝及符后于西宮,易其帝號曰鄭王,而尊符后為周太后”。
太祖爺對于后周王室的厚待與保護,刻在了只有歷任宋朝統治者知曉的石碑遺訓中:“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于獄中賜盡,不得市曹行戳,亦不得連坐支屬”。
宋太祖也優待后周留下來的大臣,文武官員大多沿用;宰相人選都未曾變動,仍是范質、王溥、魏仁浦三位舊臣。
而對于南方割據政權的官吏,宋太祖并未趕盡殺絕;而是能留用的便留用。
比如平湖南之后,就“文武官吏并依舊仍加恩,立功者優其秩”。
平蜀之后,“偽文武官將校奉昶來降者并委。”
附于這些小朝廷的宗室不僅未加罪,還能位列朝堂。
孟昶投降后,不僅自己受封秦國公之高位,其長子也封泰寧節度使,幾個弟弟都官至將軍。平滅南唐之后,李煜子弟皆授諸衛大將軍。
太祖爺對百姓的悲憫之心更是絲絲入微。
宋軍平滅南唐之后的慶功會上,群臣朝賀;太祖卻哭了,說:“宇縣分割,民受其禍,思布聲教以撫養之,攻城之際必有橫罹鋒刃者,實可哀也!”
這番表態是真心還是作秀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為開國的統治者在表達的一種態度。
太祖爺蕩平各地諸侯之后,在原小國境內推行的一系列惠民措施大多是蠲除以前的捐稅和赦免囚徒;一方面增強向心力、讓人體悟新政權較之于先前割據政權的好處來,另一方面也很好地涵養了民力。
太祖爺深諳涵養民力之道,不為了一些小便宜而壞了農業生產的大局。
南漢統治者收三千人組成“媚川都”下海采珠,溺死的人非常多,太祖爺平南漢之后立刻罷停了這項運作。
五代統治者多募邊境百姓盜取敵戎的馬匹以補作軍馬,太祖爺登基后“務保境息民,不生事于外域;盡令還前所盜馬,仍申明條禁,無得出塞為盜。”
禁絕盜馬,也就少了邊釁,邊關百姓便得以安歇。
太祖爺斷了像采珠、盜馬這樣的蠅頭小利,換來了百姓的安定與“務本”。
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百姓不能疲于奔命,否則生產將受到破壞。
太祖爺涵養民力的想法在用兵方面也得到了體現:剛平了澤、潞的李筠,便要伐其鄰邦北漢。
臣下進言道:“澤、潞瘡痍未療、軍旅薦興,恐不堪命。不若戢兵育民,俟富庶而后圖之。”。
太祖爺聽完覺得很有道理,便不讓剛經戰火的山西再受兵革;轉而用兵蜀地。
在太祖爺生命中的最后一年,他的遷都計劃也包含著涵養民力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