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盡頭的黑暗,除了恐懼還有一個人的孤獨。
無數地海水一點點逼迫,一次又一次地絕望著下沉。
他看不見,也聽不見。
第一次恐懼,第二次掙扎,第三次呼喚...
從一開始努力的求救呼喊變成了閉上眼睛等待著下墜。
反正是夢,醒了就好...
“鹿海?!?br />
聲音?
“鹿海?!?br />
好像是...在喊他
“鹿海?!?br />
誰會喊他呢?
“鹿海!”
身體明明很重,一點也不想動。
可是第一次,有人叫他。
鹿海拼命地睜開眼睛,光模糊了視線。
有光。
沉寂的心臟開始跳動,尋著光的方向,鹿海伸出了手。
聲音越來越近,好像有什么東西向這里游過來。
藍色?
是藍色,是...
“林鯨!”
鹿海夢中驚起,他抓住了什么?
鹿海怔怔地低頭,是一只手。
是...林鯨的手。
“做夢了嗎?”
林鯨坐了起來,打開燈,伸出手理了理鹿海的頭發,遮住眼睛了。
鹿海跳的很快的心臟開始一點點放慢。
夢?
鹿海低頭,林鯨的手被他用力的抓住。
手背都紅了,可以看出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才抓住了這雙手。
“對不起。”
鹿海放開手,撐著額頭,有些沒有緩過來。
“噩夢嗎?”
林鯨又問,他早就醒了。
從鹿海的呼吸不對勁開始,他就醒了。
本來是不想喊的,因為鹿海的呼吸又平靜了。
可是,不一樣。
不知道哪里不一樣,但是林鯨覺得一定要將鹿海喊起來。
“沒事?!?br />
看見鹿海勉強地笑容,林鯨心頭不好受。
“鹿海,對不起?!?br />
“怎么了?”
“我不該說那么多的?!?br />
“......”
林鯨覺得,是自己提起了鹿海傷口的原因。
“說什么了?”鹿海問。
“說...”
林鯨張了張口,沒有說出來。
“對不起...”
林鯨又一次道歉。
“你是不是變高了?”
鹿海抬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比他高出了半個頭的林鯨。
此刻對坐著,他要抬頭才能直視林鯨。
“你怎么長得這么快?”
“我...我不知道?!?br />
林鯨眨了眨眼睛,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鹿海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把林鯨拉下了床。
半夜兩點,兩個人比起了身高。
“你看,高出我這么多呢!”
鹿海伸出手,把量好的距離給林鯨看。
“這才多久,兩個月?你長得也太快了吧?”
鹿海這下真的驚訝住了,他知道林鯨在長個子。
畢竟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只是沒想到,一不注意,居然竄上來這么多。
鹿海:“你去床上躺著?!?br />
林鯨:???
林鯨躺在了床上,臉上寫著不懂二字。
看來,是真的裝不下了。
鹿海拖著下巴,想著明天把隔壁的房間收拾一下,這張小床是真的容不下兩個人了。
就這么莫名其妙比了一個身高,鹿海重新躺下了。
“鹿海...”
“睡覺,別說話了?!?br />
鹿海伸手捂住了林鯨的嘴巴。
“鹿海...”
林鯨拿開了鹿海的手,翻個身側對著鹿海。
燈關了,看不見鹿海的臉,只有模糊的一個輪廓。
“鹿海...”
“不許說話!”
鹿海閉著眼睛,沒有被抓的另一直手再次捂住了林鯨的嘴。
林鯨:“......”
“唔...”
鹿海的腳抵在林鯨的腿上:“再哼就給你踢下去?!?br />
“......”
沉默了一會,鹿海主動說話了。
“我沒事的?!?br />
鹿海收回腳,翻了個身睜開眼睛。
黑漆漆的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見。
“你就算不說,我也都記得。”
“要懺悔也沒有人在啊。”
黑色的空間,鹿海的聲音顯得空寂又孤獨。
林鯨收緊了抓住鹿海的手。
鹿海轉頭,輕笑了一聲:“忘記了,才什么都沒有了?!?br />
所以,即使回想起來會痛苦,鹿海也不想忘。
“可是...”林鯨聽不懂,為什么不能忘記。
明明很痛苦,忘記不好嗎?
剛剛,鹿海他就是做噩夢了。
“可是從現在起,我會好好記住林鯨你的話!那些不好的,痛苦的回憶,我會把它全部放進大海里,就當…是給它的懲罰!”
“所以,不要擔心了?!?br />
鹿海揉了一把林鯨的腦袋,然后強制性地讓林鯨閉上眼睛:“睡覺了!不許再多想了!”
“剛剛,是噩夢對吧?”
林鯨奪走了鹿海另一只手,兩只手都被林鯨抓住。
“以前,也會做噩夢?”
“......”
沉默代表著肯定。
“以后,你做噩夢我就把你喊醒!”
“我會抓住你的,兩個人就不會害怕了!”
林鯨的話直白而大聲,在夜里尤為響亮。
短暫的沉默,鹿海嫌棄的說道:“林鯨,你太大聲了?!?br />
林鯨立馬閉上嘴巴。
“好了,不說了。很晚了,快睡覺吧!”
鹿海重新翻了身,兩個人在黑夜中互視。
“林鯨,記得抓緊一點啊?!甭购M蝗徽f道。
林鯨笑了,揚聲回應:“好!”
鹿海也笑了,嘴角不自覺上揚:“林鯨,剛剛...不是噩夢?!?br />
“什么?”林鯨一時沒有聽懂。
“是...好夢?!甭购i]上眼睛,不再說話。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抓住了他。
喊他的聲音很大,抓他的手很緊。
將他,一點點拉了上去。
所以,剛剛不是噩夢。
而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