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
學生們三三倆倆,竊竊私語。
“聽說新來的戲劇老師,長得很帥啊!”
“是嗎?我不信?!?br/>
“嘻嘻,瞧你那花癡樣!”
“泛濫了!泛濫了!”
“對了,你們有沒有聽說,最近有一個APP超火!超好玩了!”
“是什么APP???”
“祈愿樹,聽說過嗎?”
“好玩嗎?怎么玩的?”
“其實嘛,這是一個社交APP,APP里其實就是一棵祈愿樹,誰都能在樹上掛著自己的小愿望,其他匿名玩家可以幫你完成‘愿望’,完成其他玩家愿望的人,就能許下另一個更大的愿望?!?br/>
“誰會那么傻?還幫別人完成愿望?”
“會??!我前幾天吶,祈愿想要一款最新的電玩,真的有人給我匿名寄過來了!”
“哇哦!真的???那我回去也試試!反正又不會懷孕~”
“說不定真懷上了呢?”
“……”
“噓!別說了,新的戲劇老師來了?!?br/>
……
一位身材挺拔,穿著休閑西裝的男人,臉上帶著淺淺淡笑,左手抱著一本教材,右手隨意撥弄著額前柔順的劉海,緩緩走入。
他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寫下四個大字。
——【木村長歌】。
學生們灼灼炎熱的目光,唰唰唰地匯聚在李長歌的身上。
但李長歌早已習慣了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這對他來說不過是小Case。
他看了一眼教材。
嘶……
怎么比《演員的自我修養》還復雜?
離譜?。?br/>
不過沒關系。
李長歌輕咳兩聲,神色自若,剛翻來了兩頁的教材又輕輕放回原位。
“教材教的東西,畢竟太過膚淺。現在,由你們的木村老師,為你們上一堂前所未有的戲劇課,你們將畢生難忘?!?br/>
“一位合格的演員,在于他所扮演的角色。”
“如果他要扮演一個老師,那么他就扮得百分百像一個老師?!?br/>
“如果他要扮演一個學生,那么他就百分百扮演得像一個學生?!?br/>
“但,”
李長歌微微一笑,教室里,莫名其妙地蕩漾著柔和的歌聲,也不知是誰的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但漸漸沉浸在李長歌聲音里的學生們,沒有任何人表示出意外,反倒覺得四周的歌聲完美地融入了這堂別具一格的戲劇課里。
李長歌話音一轉,繼續說道:
“但能做到這一點,他只能算是合格的演員,而不是優秀的演員。”
有一位小女生舉起了手:
“請問老師,什么樣的演員,才是優秀的演員?”
你就很優秀啊!
捧哏很及時??!
李長歌默默在心里點了一個贊。
“這問題問得好!何為優秀?所謂優秀的演員,將為了一個目的,把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烙印在自己的骨子里?!?br/>
“一位優秀的演員,絕不僅僅滿足于將‘角色’演繹到‘像’的地步。”
“優秀的演員要扮演一名清潔工,那么他將‘成為’清潔工?!?br/>
“他要扮演‘懦夫’,那么他就是懦夫?!?br/>
“他要扮演‘英雄’,那么他就是英雄?!?br/>
“他要扮演‘惡魔’,那么他就是惡魔?!?br/>
李長歌打開了話匣子。
他將以往的經驗,紛紛說出。
雖然李長歌在十一次最佳男主角提名的最后都與這個桂冠失之交臂,但不得不說,他在娛樂圈摸爬打滾那么多年,早已總結出自己獨有的一套經驗。要忽悠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孩子,完全是手到擒來,毫無壓力。
“輕松,愉快,這試練難度,不提也罷!”
李長歌默默地為自己的帥氣與機智打出五星好評。
這時。
在角落里。
有一位從頭到尾,都不曾發言、整個人顯得有點孤僻的女孩,吶吶地舉起手,吞吞吐吐地問道:
“那么老師,如果是你,要扮演尸體……的話,你真的要……死一死嗎?”
嘶。
一瞬間,
李長歌那嘚瑟的笑容,僵在臉上,不知該說些什么。
……
……
神崎市。
郊區。
許安靜循著指示上的地址,來到了一棟破舊的小洋房面前。
小洋房的圍墻上,布滿了青苔,時不時有爬蟲自縫隙里鉆出,又慫回去??雌饋硪膊恢嗑脹]修葺過了。
生銹的鐵門,上面扣著幾十把鎖頭。
那幾十把鎖頭,從嶄新到生銹應有盡有,看起來是換了好幾批。
鐵門上掛著一塊牌子。
【拍賣中:禁止任何人進入,違者就地槍決?!?br/>
似乎是為了震懾,牌子上還用紅色的涂料劃了一個大大的“×”。
“沒有標注日期?!?br/>
許安靜目光在那塊牌子上停留片刻,原地思索了一會,便用進入試練時默認配有的手機,上網搜索關于這棟建筑的資料。
幾分鐘后。
“奇怪了,居然搜不到?在地圖上,這里甚至是一片空白,這房子果然有問題。該不會主線任務二的那個盒子,就藏在這里吧?”
許安靜原本想把目前的線索發給伊凜。
可仔細一想。
目前也只有一個名字,還有一個查不到任何資料的建筑,發給會長貌似也沒什么卵用。
算了算了。
許安靜放下手機,暫時打消了與伊凜聯絡的念頭。
說不定會長現在也在忙。
這死亡烙印一抖一抖的,神煩。這一點許安靜可是有切身體會。
許安靜后退幾步,縱身一躍,翻過圍墻,敏捷的身軀落在院子里長滿雜草的草坪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Xιèωèи.CoM
忽然。
許安靜落地后不到一秒,卻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在剎那間,許安靜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冰冷的海水里,又像是四肢都浸泡在粘稠濕滑的泥潭中,動彈不得。
“嘔——”
數秒后,許安靜趴在地上,發出陣陣干嘔,臉色蒼白。
“這是什么鬼!”
緩過氣來的許安靜,驚魂未定地貼在墻邊。當她再重新將目光落在不遠處那破敗的小房子上時,心里仿佛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
“別進去!別進去!別進去!”
那里面,有什么東西!
她的精靈之血在血管內沸騰,甚至發出了如此劇烈的警示。
從踏入院子內的那一刻起,許安靜察覺到,空氣中那股令她惡心欲吐的味道,濃度像是放大了一萬倍,讓對“惡意”觸覺敏銳的她,終于忍不住,發出類似早孕反應的干嘔。
嗒,嗒,嗒,嗒。
就在許安靜猶豫著要不要遵從下一步任務指示,進去里面一探究竟時。
伴隨著一陣不加掩飾的腳步聲,幾個身影分別從房子的轉角,快步走出。
……
……
伊凜面前。
是一面湖泊。
伊凜穿越了小樹林。
期間,沒有發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一眼望去,湖面上透著深邃的藍光,一眼看不到底。
在湖泊周圍一圈,甚至還拉了高高的圍欄,沿著湖泊一圈,都立著警示牌。
【禁止進入!】
【禁止跨欄!】
【立即自首!】
【湖深危險!】
【溺水警告!】
伊凜躲在暗處,完美融入陰影中。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如同鏡面般純粹的湖面,陷入沉思。
很顯然。
這里有問題。
而且應該有很大的問題。
無論是最初的任務提示,還是伊凜親眼所見,都在昭示著這一點。
但“這湖有問題”,對伊凜來說,并不是一個答案。
而是一個問題。
到底有什么問題?
這才是伊凜想知道的答案。
杵在原地思考了整整十分鐘,眼看午休時間就快過了,準備到伊凜下一節美術課,他才準備轉身離開。
“不急?!?br/>
既然知道神崎中學里存在著這么一個有問題的湖泊,這次試練也不僅他們一個隊伍,伊凜更沒有理由以身犯險,親自查找關于湖泊的真相。
辦法有很多。
例如……
忽然。
從教學區的方向,小樹林里傳來沙沙沙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拖著什么沉重的東西,在樹林里快速走動。
伊凜本來都想走了。
可這一聽,他又連忙發動【暗影誅殺】,化作小透明影子,躲在了其中一棵樹上。
在伊凜多起來后不久,一個高大的男人,單手拖著一位穿著制服的保安,一路拖到了湖邊。
“尸體?不,還活著。他是……”
那個男人穿著緊身黑色背心,肌肉看起來不算發達,但卻很結實,應該屬于力量側的范疇。
長相嘛……不提也罷。
他手里拖著的保安,臉上青紫,嘴角有血,緊閉雙眼,顯然處于昏迷狀態。
“那個男人,好像是和工藤信二同一隊的?!?br/>
伊凜回憶著招聘會當天的情景,不消片刻,便將那個力量側使徒成功對號入座。
“嘩啦啦——”
男人從儲物空間里取出了一瓶水,澆在保安臉上。昏迷的保安被冷水刺激,迷迷糊糊地發出呻吟。男人卻有些不耐煩,一腳踹在保安的胸口,劇烈的疼痛一下子就讓保安醒了過來。
“這里是……啊啊啊啊??!”
醒來的保安一看自己來到了什么地方,忽然發出凄厲的慘叫聲,慌不擇路地想要往學校教學區的方向逃跑。
“咣啷!”
男人卻冷冷一笑,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要制服一位普通的保安,簡直是輕而易舉。只見他一個跨步便追上保安,像老鷹抓小雞似地將保安拎起,丟在了湖邊鐵絲網圍欄上。
剎那間,保安的背后撞在鐵絲網上,痛得他整個人弓成了皮皮蝦的形狀。
可保安此時臉色卻唰地一下變得煞白,他在劇痛中緩過氣時,所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求饒,也不是虛張聲勢,而是:
“不能來這里……誰都不能來這里……快走,快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一邊說著。
可憐的中年保安不知想起了什么,初顯滄桑的面容上,又驚又懼,哭得眼淚、鼻涕、鮮血,全糊在了臉上,既猙獰又滑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