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回暖得很快,一轉(zhuǎn)眼,感覺夏天都不遠了。
第三版衣服送去修改以后終于成功,蘇安拿到樣衣以后很滿意,讓孫谷雨安排下去了。
不過等到衣服可以正式上市的時候,也已經(jīng)熱得不會穿春裝了,沒有幾個人會在這么熱的天氣下還買有些許厚的春裝,特別是像illness這樣的獨立品牌。
頭一年春季的款,不管是主打還是熱門,到了第二年就要換新的。
跟買品牌就穿個樂呵差不多。
所以蘇安才一直想把衣服做成大品牌,她的顧客大部分都是些富家小姐,買衣服更多的就是買個設(shè)計,買回去放在衣柜,穿的時間也少。
但是做成大品牌量產(chǎn)就不太一樣了。
顧客的穿著率會更高,就不僅僅是只會限于某一個季度。
外面天氣熱得想讓人直接穿上短袖,蘇安在辦公室里已經(jīng)恨不得打開空調(diào),她閉著眼養(yǎng)神,聽孫谷雨的報告。
“現(xiàn)在就是要決定一下到底是上架還是不上架,如果按照以前一樣,少做幾件,雖然天氣熱,但肯定還是有人買的,就算不穿,那些小姐也會拿出來炫耀說什么,買到了illness今年的主打新款呢。”
孫谷雨學起那些人的語氣也是惟妙惟肖的。
畢竟相當于是限量款。
孫谷雨說完,蘇安終于緩緩睜了一下眼,說:“但是這件主打我想量產(chǎn)。”
孫谷雨稍微皺了一下眉,但反應(yīng)也不是很大,似乎是猜到了蘇安會這么說,她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繼續(xù)等著蘇安說下去。
蘇安起了些身,說:“就這件作為跟景安合作以后的第一件主打,這一件從設(shè)計初期到現(xiàn)在能夠做到滿意真的很不容易,所以我希望這件能上。”
“我當然知道。”孫谷雨說,“但是現(xiàn)在馬上換季了,我們的競爭方都開始準備做夏季主打了,我們現(xiàn)在才量產(chǎn)春季主打的話稍微有些不合時宜。”
不得不承認,簡林夕那邊事業(yè)心是真的很重,一直在追著蘇安她們跑。
蘇安嘁了一聲,說:“怎么簡林夕出個新款這么快啊?都不用想的嗎,做個新款也是絲滑得不行。”
做她們這行的,拖很久都是常事了,做一件衣服并不是那么簡單輕松的事情。
但是到簡林夕那里就是隨便的程度。
蘇安想著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孫谷雨搖頭:“不清楚。”
Beauty之所以會很不爽illness,有一大部分的原因都是簡林夕覺得蘇安這個品牌哪兒都是不如她的,本來之前兩個品牌競爭就很強烈,而且illness要開創(chuàng)地晚一點,簡林夕覺得自己的品牌是元老。
其他的說不上名字的怎么都得給自己讓個位,在她們這個圈子橫行霸道的。
兩個人的結(jié)怨大概是來自某一次展會。
那時候蘇安剛剛開始做品牌,就帶著自己兩件主打就去了,那次的展會本來是交流和展示,開始以后蘇安發(fā)現(xiàn)基本上都是Beauty的衣服在出場。
她坐在觀眾席隨口說了兩句,“怎么,現(xiàn)在做個獨立品牌還有一家獨大的,很多品牌的衣服都沒機會展出吧?”
那會兒蘇安也不知道簡林夕就坐在自己旁邊,她剛剛回國,對圈子里也不熟,直接翻了個白眼就開懟,旁邊其他人幾次想阻止都無果。
蘇安說得來勁。
那時候簡林夕在圈子里已經(jīng)是混得風生水起,被這個不知道哪兒殺出來的小品牌的主理人給一堆尖酸。
簡林夕側(cè)目看著她,揚著下巴,看著就很狂妄的樣子。
“小妹妹,你剛來吧?可能不是很懂我們這里的規(guī)矩——”
“畢竟這些事情也是要講究一個先來后到的,我們品牌更受歡迎當然應(yīng)該展示更多呀,你說對不對?”
蘇安當時就嘖了一聲,笑:“對?對什么呢,合理的競爭是可以的,你那邊展示多點倒無所謂,但也不是讓你用一些手段把別的小品牌擠出去吧?”
蘇安雖然剛回來搞這個,但是她的人脈資源,倒是隨隨便便的。
其他人呢。
其他自己出來闖的女孩子呢。
這樣的展會是很重要的,畢竟能不能有投資合作,更多的曝光,都是寄托在這上面的,從服裝的設(shè)計到后面準備展示的模特妝容安排,每一步都是需要花很多精力的。
但是簡林夕之前把人家擠走。
蘇安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簡林夕還是在人家都準備了很久以后突然給人擠走,讓別人功虧一簣。
她看簡林夕不順眼,第一次展會就給了簡林夕一個下馬威,直接打了個電話給主辦方,讓他們把簡林夕壓軸的那個給撤了,那是簡林夕當季的主打。
蘇安臨時安排,叫那些被擠走的姑娘回來展示,本來簡林夕那個壓軸的時間很長,被蘇安拆分給好幾個小品牌。
簡林夕當然是崩潰且瘋狂的,拽著蘇安的衣領(lǐng)發(fā)瘋。
“你這女的他媽的是不是有病啊?我操,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多久的心血?你很不得了是嗎?”
“我不可能放過你的!!我今天就要打爛你這個——”
蘇安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表情輕蔑:“怎么,我就是很不得了。”
“你要是有辦法把我弄垮就試試。”蘇安一聲輕哼,“你把別人的努力踩在地上踐踏的時候,沒有考慮過是什么感覺吧?”
簡林夕被人拖走,蘇安拍了拍手,看著她:“看你沒怎么吃過苦頭的樣子呢,沒關(guān)系,我讓你吃吃苦。”
兩個人的結(jié)仇之戰(zhàn)就是這么激烈,所以后來更是愈演愈烈,簡林夕也是個聰明人,不會跟蘇安當面撕起來,大多數(shù)時候就是尖酸刻薄兩句,倒也沒什么大動作。
蘇安其實也不把她放在眼里,這么幾年也沒太在意過。
只是簡林夕大概一直把自己當做一生之敵,在那兒忍辱負重的,就等到什么時候超越illness一大截,然后用勝利者的姿態(tài)看著她。
可惜,當初景安那個標,還是被illness拿下了。所以現(xiàn)在Beauty做那么多事情倒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一次次被蘇安踩在腳下,這次看著蘇安要翻車了,趕緊抓緊機會攻擊。
現(xiàn)在算是一個勝負之戰(zhàn),Beauty現(xiàn)在是占上風,而蘇安這邊一直在背道而馳。
蘇安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根本無心參戰(zhàn)。
她活著只要自己開心。
日落地越來越晚,下班的時間快到的時候,太陽都還高懸著。
此時,景安會議室。
“裴總,illness那邊堅決要這件衣服量產(chǎn),我們不是很贊同這個做法。”
“知道了。”裴季言的神色淡淡的,“那就量產(chǎn)。”
他的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好幾個人同時驚呼——
“裴總!”
“裴總!”
裴季言合上手上的文件夾,抬眸:“你們有什么問題嗎?”
“我們策劃部大概做了虧損估計,財務(wù)部那邊也計算過損失了。”對面的人神色凝重,“您手上也看到了。”
這不是個小數(shù)目。
“我知道。”裴季言說,“損失從我個人賬戶上扣,你們不用負責。”
“?????”
裴季言說完起身,“還有什么問題嗎?沒有就可以散會了,早點下班。”
對面策劃部的人這個時候都說不出話了。
“裴總,我們再確認一遍,您也是支持這件量產(chǎn)是嗎?”
“嗯。”裴季言應(yīng)了一聲,“我知道這風險很大,所以,如果有什么損失,都記在我個人名下。”
策劃部幾個人對換了一下眼神,也不敢多說,裴季言都這樣保證了,他們沒有什么繼續(xù)說下去的必要。
裴季言的能力來說,他怎么可能會去做那種一看就會虧損的事情?
不然景安在這么幾年里,公司的股價和業(yè)績也不會每年都在上升了。
“好的。”那人應(yīng)著,“那這件事我們聽您的安排,之后會繼續(xù)跟illness那邊的人對接的。”
會議結(jié)束,策劃部的人先離開,裴季言和嚴俊又在位置上稍微坐了半分鐘才跟著出去。
剛才嚴俊一直沒有發(fā)表意見,他跟著裴季言那么久,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嚴俊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一開始跟著裴季言做事的時候,他就知道,裴季言這樣的人天生就是個統(tǒng)治者,絕對的領(lǐng)導力和決策力。
他也經(jīng)常做一些在別人眼里很有風險的事情,但最后也會成功。
眼光毒辣。
別人看不出來,但是裴季言會勝券在握。
稍愣了一會兒,嚴俊快步跟上去,喚了一聲:“裴總。”
“你說。”
“這次的事情你也很有把握吧?”嚴俊笑笑,“雖然大家很擔心,但應(yīng)該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走廊上有夕陽的影子,穿過玻璃窗,落在前人的腳邊。
裴季言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停下來,說:“沒有。”
“???”嚴俊愣住,“那你這么信誓旦旦…萬一…”
裴季言沒有馬上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夕陽的溫柔映著,嚴俊覺得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他說,“她做這個決定一定也是深思熟慮了很久,不至于任性到要拉著所有人一起陪她。”
嚴俊繼續(xù)擔心:“是,但這樣還是…”
裴季言斂了下眸,忽然一聲輕笑:“嚴俊。”
“在的。”
隨后,男人的一字一句的強調(diào)落入耳中。
裴季言說,“我覺得我們可以相信蘇安。”
裴季言說完就繼續(xù)往前走,嚴俊腦子里不知道怎么的,跳出來一句話。
在沒有人相信蘇安的時候,裴季言會相信。
他以前一直覺得裴季言無所求無所欲,也不像別的富家少爺喜歡買跑車之類的,裴季言一直很低調(diào),連自己的房子都只是買了個很小的小房子。
嚴俊以前時常在想,裴季言這么多錢用來干什么,他是真的需要嗎?
那為什么還要拼命努力呢,他從來沒有那一刻是松懈的。
一直在努力。
現(xiàn)在,他突然覺得。
裴季言所有的努力,好像都是為了給某一個人構(gòu)建一個屬于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