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后,他再心無旁鷲。車在街道上疾馳。
停好車,尋著地址上樓,走到門口,屋內似乎靜悄悄的。
站在門外,徐文再次摁下了青嵐的電話號碼,電話響起卻被人掛斷了。
徐文一驚,收好手機后,開始敲門,常規禮節性的連扣三聲。
屋內沒有動靜。
再扣三聲,“青嵐,青嵐?!?br/>
仍沒有動靜。
敲門聲變成了密集地拍門聲,“青嵐,在嗎?開門啊,我是徐文啊,開門啊。”
拍了很久,叫了很久,徐文又重新撥響了青嵐的電話,電話被人摁斷了。
屋內終于有響動了,并且徐文感覺到,屋里客廳的燈開了。
有腳步移動的聲音,走到了門邊,開門。
玄關處的燈沒有打開,客廳里的燈也不太明亮,借著客廳射過來的微弱的光線,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人。
徐文拿著手機放在耳邊的手一滯,慢慢滑下,拍蓋收起手機,短暫時間內,臉上的表情變化了很多種。
“你……怎么是你?你怎么在這里……”徐文語無倫次,磕磕巴巴。
安少杰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沒有開口,也沒有邀請他進屋,也沒有問他什么,冷冷地目光如同一個冰窖一樣,立刻將周圍剛才還有些燥熱的空氣凝結成冰渣,將徐文包裹起來,不僅寒透徹骨,還扎著赤裸的肉體生疼。
多久沒有見到安少杰了?
如果就同班同學之間的關系來說,尤其是還沒有畢業,還有課的同班同學來說,他們應該是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面,仿佛已經將這個人遺忘在某個角落里,突然蹦了出來,才讓人想起,原來同班同學里還有這個人。
如果就漫漫人生之路來說,時間是很短促的。
只有短短的……略略回憶了一會下。
上次上什么課程的時候,還看到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上課,什么時候走的,沒有注意到。
他現在幾乎成了一個來無蹤去無影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原來在班上不高調,也不算低調的他,只有在有同學講到他反感或者敏感的話時,聽到他在課桌上重重的一聲“拍”的拍書時,才讓人回頭專注到他。
或者,在學校的學習宣傳欄,海報或者某個報告會上有他的名字和身影,才讓同學們的目光轉向了他。
之外,他都是默默無聞地坐在教室的某一個角落里,靜靜地看書。
當然,還有一個話題,時常會讓同學們想起他和談論到他,并且將目光瞟向他。
那就是,他對青嵐冷冷的態度,和青嵐對他從不計較的關心和在意。一直是班上諱莫如深,不敢在他面前公然談論,但卻又是大家背后滋滋樂道的話題。
是的,略略算下來,有時候在班上又偶然冒出他的身影,其實真正一直沒有見到他的時間,也只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而已。
給人的感覺卻如同是遙遠的記憶。
因為,這么短的時間沒有見到他,他居然瘦了。
更瘦了,瘦了很多。但有明顯感覺到,身板結實了。
或者是因為他看人的目光比以前更堅定和沉靜冷酷了,才給人感覺他更加成熟結實了。
兩個人就這樣對峙地站了一會兒。
他淡定的目光和態度,給了站在他對面的徐文一種壓迫感。
徐文喃喃道:“安少杰,很久沒有見到你,你在這里,我就放心了,那……我……我走了。”就要轉身下樓。
“是你帶她出去喝酒的?”身后飄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徐文轉頭,接著轉身,上了一步臺階。“她是跟我在一起吃飯的?!毙煳恼f。
突然,一個拳頭打在徐文的臉上,他向后踉倉了一步,差點摔下樓去,辛虧及時抓住了樓梯的木質扶手,才穩住了身體。
但臉頰上有生生的灼痛感。
“安少杰,你這是……”徐文摸著臉,有些生氣和莫名其妙。
即使青嵐是他的女朋友,但也不能這樣莫名其妙地打人吧。況且,出去吃飯,還是青嵐打電話邀請他的。
嗚嗚嗚,徐文著實有點委屈,但并沒有怪罪安少杰,更不會怪罪沒有出門來看他一下的青嵐。
想到自己剛才對她的著急,他只有心疼。
現在看到安少杰在她身邊,他只有放心和寬慰。
雖然安少杰這小子,看上去確實有些渾,在旁人的眼里,他對青嵐很冷,看上去似乎不在意,甚至厭惡。
但徐文能看透他。
只要他不傷害她,他是會保護好她的,不會讓其他任何人傷害到她的。
所以,打了就打了吧,說明他還是在意青嵐的。
正想著,只聽見“砰”的一聲,大門關上。
安少杰在里,他在外,一道厚重的防盜門,將徐文冷冷地隔在門外。
一句客氣話都沒有,一絲情意都沒有,冷冷的,雖然五月的天,剛剛還讓徐文的身上出了一些汗,可現在,汗漬在背上慢慢收縮,絲絲涼意,通過薄薄的白色襯衣向外滲透。
也許是夜深的緣故吧!確實,吃飯加上折騰這么久,早已到了夜深時刻。
夜涼如水。
徐文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
一個人在門口呆立了很久,最后終于轉身下樓,消失在黑暗的樓道里。
到了樓下,他仍戀戀不忘地朝樓上看去。
真的,他很想看一眼她。
雖然確信有安少杰在她身邊,他可以放心了,但他仍然覺得自己應該看她一眼才放心。
所以,在他臨上車時,最后再次回頭的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不舍和擔心,和牽掛,和放心不下。
仿佛今天晚上,是他和她最后的訣別一樣。
哎!可是,她最愛的人的他啊,將她交給他,她才是幸福。
至于他,大概也許最愛的人也是她吧!
即使萬般不舍,即使萬般放心不下,即使萬般想看她一眼,還是啟動油門疾馳而去.
出租屋內,客廳燈依然昏昏暗暗地亮著。
安少杰坐在餐廳的餐桌旁,他剛剛燒了一壺開水,正拿著水杯喝水。
口干舌燥,又心悶氣躁,又深深陷入一種孤獨和一股深深的恨意之中。
拿著水杯的手緊握著,眉頭緊鎖,眼睛灼烈,目光凜冽,望著窗外漆黑沉靜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