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新任省委書記
    黃小軍這哥們還是挺夠意思的，三塊錢買了趙政策的蓄電池，越想越不好意思，等到自己重新開始做蓄電池的時候，馬上就送了一臺出售價格達一百元的蓄電池給趙路線。
    也就是因為有了這臺蓄電池，趙路線可以幫助家了改善伙食，也可以打一些泥鰍黃鱔賣，經(jīng)濟上活絡(luò)了很多。
    這樣下來，今天晚上招待省委書記錢丁洋的菜倒是不用發(fā)愁了，讓趙政策放心了不少。
    趙政策進門的時候，老爸趙完成和省委書記錢丁洋坐在兩長凳子上面聊得正歡呢。不過，趙政策一看父親略顯拘謹?shù)谋砬椋椭浪呀?jīng)知道了錢丁洋的真實身份了。
    “趙大哥，你幾個孩子都很優(yōu)秀啊，在教育上發(fā)了不少心思吧。”錢丁洋一見滿身泥土，褲腳和衣袖都故意挽得老高的趙政策進得門來，就眼神一亮，“不過，最優(yōu)秀的卻是這個老二。”
    “那是。”趙完成一聊起自己的孩子，也不那么拘謹了，表情有些得意，不過，他的觀點卻是很新穎，簡直是前所未聞！“只有我家大丫頭出生的時候，我家老爺子被批斗得厲害，全家人也都不好受，你嫂子心情比較壓抑，所以這丫頭一出生，就是一根死腦筋。后來，我教上書了，家里條件好了些，你嫂子心情自然好了，幾個孩子也就聰明一些。”
    對于父親關(guān)于孩子是否聰明，與母體生孩子時的心情有關(guān)系的觀點，趙政策還是比較贊同的，錢丁洋也連連點頭表示認同。
    “我們生產(chǎn)隊的有個叫牛二的莽漢，他母親生他的時候和他父親鬧意見，還跑到水庫那里去自殺，你說這種環(huán)境下出生的小孩子能不傻嗎？”趙完成卻是繼續(xù)論證著他提出來的觀點，讓趙政策聽著有趣。
    錢丁洋聽了，也禁不住樂得呵呵笑了起來。
    “趙政策的大名我早就聽說了。”錢丁洋慢條斯理地說著，趙政策的臉色卻變了，自己寫的《實踐出真知》一文是一直瞞著家里的，就是怕家人擔(dān)心，還好，錢丁洋很有分寸，饒有興趣地看了看趙政策的反應(yīng)，然后說，“我們南湖省的文科狀元嘛。”
    “錢書記，謝謝您的贊賞。”趙政策放下心來，倒也放開了，這是在家里的私人聊天，錢丁洋能專門跑到石頭生產(chǎn)隊來找老爸趙完成，證明兩個人的關(guān)系非淺，“一個學(xué)生而已，缺乏實踐鍛煉。”
    “還是叫我錢叔吧，這樣親切一些。”錢丁洋對趙政策知道了自己的省委第一書記身份，倒也不奇怪，這個年輕人能夠在中央日報上弄出那樣的文章來，對一些政治性的東西自然有所了解。“我和你父親是過命的交情，他還救過我一命呢。”
    至于具體是什么交情，趙完成和錢丁洋都出奇地默契，一個字也不提了，趙政策也不好去問，只好點了點頭。
    “政策，我聽你父親剛才說了，石頭生產(chǎn)隊去年搞的勞動競賽成績不錯，還是你給出的主意？”錢丁洋突然轉(zhuǎn)換到他最感興趣的話題，“其實，從你在班車上說的那句還是人民當(dāng)家作主好我就明白了。”
    趙政策就有些緊張了，這個省委書記不來還好，這一來要是不贊同，投反對票，自己就完不成黃鐵芯交給的任務(wù)了。
    “那是生產(chǎn)隊全體社員的集體決定。”趙政策就很是謹慎地回答說，這事情都過去大半年了，自己沒有理由認帳。古往今來，大義滅親的事情在官場上經(jīng)常發(fā)生，更別說自己和這個省委書記錢丁洋還談不上親這個程度呢，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哈哈，趙大哥，你這個兒子比你還要謹慎啊。”錢丁洋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對我還防備著呢，放心吧，我又不是老虎。把田地借給農(nóng)民耕種，今年國內(nèi)有好幾個省都有這樣的事情，性質(zhì)也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么嚴重，我也是想了解了解下實際運行情況。在其位，要謀其政嘛。”
    “要說這個勞動競賽，丁洋啊，我還是有發(fā)言權(quán)的。”趙完成訕笑了一聲，接話道，“當(dāng)時，我也很擔(dān)心割資本主義尾巴啊。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生來謹慎。可去年晚稻一收割，我們石頭生產(chǎn)隊的社員一個個心里高興著呢，其他生產(chǎn)隊的社員都看著眼紅，那谷子堆得老高，在太陽底下閃著金光啊。今年的早稻，比去年晚稻的產(chǎn)量足足下降了一半啊。”
    “政策，你說說看，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差距呢？”錢丁洋卻是把眼神看向了趙政策，“別把錢叔當(dāng)外人，我想聽真話。”
    “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就是這個道理。”趙政策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回答說，“這人啊，要被逼急了，突然看到一絲的希望，就會爆發(fā)出無窮的力量。說是勞動競賽，其實是打破了吃大鍋飯的傳統(tǒng)，社員們都小心伺候著土地，土地自然也就不虧待農(nóng)民。”
    錢丁洋一聽，沉默了一陣子，很久才問了一句：“既然效果這么好，產(chǎn)量這么高，為什么不繼續(xù)搞下去？”
    隨即，錢丁洋自己也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說的是廢話，這不明擺著嗎？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肯定是來自各個方面的壓力太大了。
    “我剛從我們縣的革委會副主任黃鐵芯那里回來。”趙政策卻是不想放過這個推薦黃鐵芯的機會，馬上接話，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不瞞您說，這個暑假我的主要任務(wù)就是讓我們整個石頭大隊和興田大隊都把這個勞動競賽搞起來。”
    “你不擔(dān)心闖禍嗎？”錢丁洋皺了皺眉頭，反問道。
    這下，趙政策也沉默了一陣，才抬起了頭，很是堅定地說：“敢為天下先！”
    “好一個敢為天下先，政策，我還真看走了眼啊，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可我從你身上看到了知識分子的決心與力量。”錢丁洋馬上很是興奮地一拍大腿，“男人就該光明磊落，無須懼怕牛鬼蛇神。”
    停頓了一下，錢丁洋又接著說到：“政策，兩個大隊先試點，我覺得很不錯，要是晚稻收成確實好，明年我們就想辦法在全省范圍內(nèi)大力推廣這種做法。”
    “丁洋，你不擔(dān)心犯錯誤嗎？”趙完成卻是冒出了一句。
    “我犯的錯誤還少嗎？”錢丁洋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說，“也不差這一個，只要農(nóng)民的溫飽問題解決了，我這心里才塌實啊。”
    趙政策一聽，卻是心里一樂，差點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