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正院 “殿下來了,臣妾迎接來遲了,還請殿下贖罪。”蘇語溪特意不施粉黛,穿的也是一水的素凈,“殿下能來,實在讓臣妾高興。臣妾,臣妾真的知道錯了,還望殿下原諒臣妾才是!” 齊旭看著面前梨花帶淚的美人,眼神柔軟了下來:“本宮知道你剛剛坐上這個位置,有時候難免考慮事情不是很全面。但是這是東宮,上面還有父皇,母后都在看著我們。母后為我操勞太多了,我們實在不應該再讓她再操心了。” 蘇語溪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很忐忑太子的態度,現在聽到太子這樣說,終于可以松口氣了。看來太子不是生氣自己對兩位側妃的處理手段,而是擔心宮中母后的不高興。想到溫嬤嬤說太子是個孝順的,心中就更加有底了。 “殿下的話臣妾會一直記在心里的,是臣妾處理的時候沒有考慮到母后,讓母后也為東宮的事情著急。殿下,不如改天,臣妾親自去宮中向母后請罪吧!”蘇語溪陪著太子走到飯桌旁坐下。 齊旭親手給蘇語溪夾了菜:“你現在的身體不方便進宮。還是過了三個月再說吧,等到時候想來母后也差不多氣消了。不過最近母后心中煩悶,你就不要進宮了,免得母后把火氣發到你身上。” 蘇語溪進了東宮就極少和齊旭相處過,在她看來,太子這樣的體貼是不會對別人有的。她想到自己懷孕之后的種種,心頭一陣竊喜,太子這么喜歡這個不存在的孩子,那日后的計劃只會更加成功。 琴閣 秦琴為梅顏夾了一筷子的菜:“梅姐姐不如嘗嘗,這菜不上火,適合姐姐現在這個時候吃。妹妹難得和姐姐吃頓飯,可不想姐姐在這中間出了什么事情。可惜啊,太子殿下已經在正院用膳了,我們的菜怎么好也是比不上正院的!” “你不用在這里挑撥離間,因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幫你。”梅顏也不在乎秦琴的臉色,“但是我確實更看不上蘇語溪。你起碼還不曾害過我,可蘇語溪卻想要我死!不過可惜啊,我梅顏命大,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什么事情。” “秦琴,我們之間是不可能永遠結盟的,但我現在和你一樣想要蘇語溪肚子里孩子的命,我們就應該更加坦誠點,不是嗎?”梅顏振振有詞地繃著臉,似乎早就看透了秦琴背后的目的。 秦琴要不是心機足夠,還真是想大笑一場。真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嗎?太子妃有孕,最急的可絕不是自己,當然是這東宮得到過寵愛的梅顏。對秦琴來說,太子的寵愛當然重要,可現在有這么好的機會可以染指東宮的權利,她可不傻。 不管這一次太子妃的打算是什么,但是她不會貿然出手對付自己,因為她首先要做的就是鏟除梅顏。換成今天這太子妃的位子是秦琴坐,她也會這么做。梅顏對于太子來說太特別了,這樣的女人不應該在東宮存活。 可這兩個人的斗爭和秦琴卻不想干的,更有意思的是,或者她可以從中獲利呢!梅顏為人自作聰明,可偶然卻有些用處;蘇語溪心機深沉不錯,可她畢竟現在對東宮的掌控并不是牢不可破。 蘇語溪下手太急了,也太快了。而自己卻可以在這個時候趁機培植勢力和親信,唯一的手段就是她們兩個人的戰爭要再長一些。這樣一想,她沒有反駁梅顏的想法,反而吃起了身邊的菜。 梅顏可不知道秦琴的想法,她以為自己說中了她心里的想法,內心一笑,開始拋出自己的誘餌:“秦琴,你難道沒有想過那個被殿下寵幸過的柏綿嗎?這么一個月的時間,難道她就不會懷孕嗎?” 梅顏笑了起來:“秦側妃看上去聰明過人,想來也不會讓人抓住把柄的!只不過我心里想著,要是這東宮的長子不小心出在了一個低賤的侍妾肚子里,那可真是要我們的太子妃連睡都睡不好了!”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可是姐姐不明白太子妃的性情。我與太子妃相識于少時,對我來說,她是我少見的極少不分輕重的人。太子妃的姐姐當年在侯府的種種作為,有一半是出自我們這位太子妃的手段。” “當然,姐姐可能并不全部相信這樣的說法,但是今天妹妹的立場和姐姐是一樣的。若是你完了,妹妹在這東宮的日子也不見得有多舒坦。若是用普通的辦法,我們那位太子妃是絕不會上當的!” 梅顏一時間沉默了下來,她到底不如秦琴了解蘇語溪,更重要的是,在這一個月中她也體會到了這一點,蘇語溪的手段老辣,環環相扣,有些甚至伏筆綿長。可能你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要達到什么目的。 這樣的想法不是梅顏空穴來風,她微微看了一眼秦琴,這位不是也是這樣。先是手受傷,接著又以受傷的名義被禁足,本來以為是個下馬威,結果到最后人家是為了這東宮的權柄。每每想到這里,梅顏對自己從來都看不上的兩個女人心頭都有些懼怕! “姐姐既然知道了太子妃的性情,日后就不要用這一般的法子去對付她,也算是妹妹我給你的一點建議吧!”秦琴吩咐書文讓人把菜都撤下去,再上兩杯燕窩來,“這樣的天氣,到底還是燕窩更加滋補一點,姐姐可要好好嘗嘗!”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嗎?”梅顏不碰那個剛上來的燕窩,“你可要知道,一旦過了三個月,這胎相就徹底穩固了。到時候我們要想做些什么就不像現在一樣這么簡單了,秦琴,你現在可不是念著什么往日情分的時候啊!” 秦琴慢悠悠地把燕窩送進嘴里,等到完全咽下去了才開口:“梅姐姐,你可知道我們太子妃最重視的人是誰?其實就是我不問,你也不是想不到的。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沒有什么比自己的丈夫更加重要了。” “當然,妹妹是不建議姐姐親自出手的。一來,這也是姐姐好,我們進東宮才多少日子,可現在連宮中的皇后娘娘都對東宮的事情大動肝火。即便是太子妃娘娘的錯,可你知道的,這太子妃是皇上選的。” “二來,太子殿下現在最要緊的可不正是蘇語溪肚子里的那塊肉。若是姐姐貿然上去,恐怕到最后,連殿下都不會再站在姐姐那一邊了。如此一來,我們不過就是為她人做了嫁衣,白添了許多的罪孽。” 這些話說得倒是讓梅顏舒服,連一向沒有什么表情的臉都緩和了下來:“難為妹妹想得這樣的周到。聽妹妹的口氣,似乎已經有了一個主意。”她打開了燕窩的小碗,精致的碗中燕窩的香氣慢慢溢出來,讓剛才沒有吃多少的梅顏一下子又有了食欲。 “姐姐剛才不是一直在說柏綿嗎?這個姑娘受到太子殿下的寵愛這么久了,想來一定是想和太子殿下多多訴訴衷腸的。不過猛一來到這東宮,可不是被嚇壞了嗎?姐姐管理的整個后院的香料布匹等調配,也不過就是為自己出一口氣而已!” “柏綿可不像是那個木頭,跟著太子去了淮南,連個太子的衣衫都沒有碰到。要不是太子妃現在還想著培養她,早不知道怎么收拾她了。”秦琴想起這個就忍不住笑,“姐姐的手段想來也不用妹妹再提點了吧。” 梅顏剛剛咽下燕窩,口中難得帶上了笑意:“剛剛還在想著妹妹怎么提起了柏綿,原來是還在想那個沒用的。蘇語溪總覺得自己聰明,想用一個沒有什么姿色的女孩為她留住殿下。” “真是好笑,太子殿下是何等的人物,憑什么看上那樣一個容貌不出色的小丫頭。更何況,還是個做奴婢的料子,哎,我們的太子妃啊,真是難得看到她這么失策的時候。要我說,在這方面妹妹的頭腦就清楚多了。” 秦琴明白她想起了秦雪,對她來說,用一個秦雪換來今天這樣的局面可是一件值得高興地事情。秦雪死了,對她來說也是有利,再是大度的女人,碰到這樣漂亮的女子哪里沒有醋意。 可這個敵人卻讓蘇語溪和梅顏之間的關系再也沒有復合和合作的可能,這才是她得到最大的利益。她秦琴甚至還沒有承寵,可這東宮之中卻是也算一方了。想到這里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奇怪的念頭閃過,只是一瞬就忘,也不再探究了。 景苑 “小喜子公公,你怎么來了?咳咳咳,快坐,我正好吃午膳,要是不嫌棄可以一起吃點。大芽,去給喜公公添一副碗筷。”蘇語然笑吟吟地吩咐跑腿的小丫頭,還囑咐她走路慢一點。 小喜子回過頭來,也笑了:“正好來看看你,聽說你這幾天生病了,身體還好嗎?我特意讓廚房的人給你燉了上好的補品和香米粥,很是養身體的。估計這一路上你是太累了,你看,我剛到東宮那會兒,被干爹壓著狠狠補了兩天呢!” “我沒有什么大的問題的,就像你說的,只是有點累而已。”蘇語然招呼他先吃飯,“你不是被調到太子身邊了嗎?這個時候不在太子身邊伺候,居然還可以出來,看來小喜子公公現在可是我要巴結的對象了。” “哎,這誰巴結誰啊!”小喜子也不客氣,太子殿下去正院了,十一和老十自來不用擔心吃飯。可自己今兒為太子跑腿了一上午呢,都沒有吃過什么,現在可不就是餓了,還好著景苑果然有現成的飯可以吃。 “你是在養病,不知道這外面的天變成個什么樣子了。”小喜子用筷子點點正院的方向,“我們太子妃娘娘可是有了天大的好福氣,這不,太子殿下早上從宮中回來只在書房待了一會就去了正院了。” “不過要我說,這太子妃娘娘也是個人物。太子殿下本來一開始是很生氣的,也不知道說了什么就被安撫好了。我說蘇姑娘,你這怎么都不上心吶,你看看旁邊的那個柏綿,都不知道說了你多少難聽的話!” 蘇語然不理會小喜子好像為自己抱不平的話:“管她做什么?回來的路上她也沒有對我怎么樣,再說了,現在在東宮她平日里也不來我這里。我礙不到她,她想來以后也不會多來對付我。” 小喜子張張嘴想說些什么,到底也沒有說。太子殿下沒有寵幸過蘇姑娘,這是在淮南一路隨著回來的人心中都有數的。雖然不是小喜子說話難聽,這可能和蘇姑娘的面容有一點關系。 那個柏綿又時常在太子身邊晃蕩,也難怪嘛。殿下是個男人,哪有一個男人不在乎女人的面貌的呀。有時候想想真是為蘇姑娘不值得,這樣好的姑娘,要是嫁給了外面的男人,兩口子平平靜靜過日子不知道有多好呢! 蘇語然吃著飯,心里卻在想著,柏綿這么高調,遲早也不過就是秦琴手中的一把刀。只是可惜了蘇語溪這次的布局了,估計到最后,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東宮的三角現在已然是成型了,再等等,自己的年紀還不是急的時候。 正院 “殿下不再喝盞茶嗎?”蘇語溪急切地站起來挽留,“殿下能不能再多陪臣妾一會兒?臣妾有好久沒有見過殿下了,也不知道殿下最近好不好,身體怎么樣?殿下!” 齊旭點點頭:“從淮南回來的時候,本宮本來是想和你好好說。可是你看看你,我一回來,東宮就已經出了這么多的事情,這宮中的兩位側妃不是被禁足,就是受傷!” “母后在宮中一直很關注東宮的樣子,這么多年了,她身體也不好。這一次甚至因為東宮的事情氣病了!溪兒,我一直覺得你是很懂事的,我走之前也對你很放心,可結果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