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蘇語溪楞楞地看著他走遠,準備了一肚子安慰的話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嬤嬤,你說殿下是不是還沒有原諒我?要不然他怎么會這么對我?今日是年夜,他不應該陪著我嗎?” 溫嬤嬤看著她失神的樣子也覺得心軟:“娘娘,您就不要多想了。殿下能夠來正院已經是給娘娘最大的面子了。您也知道,上次的事情實在讓殿下生氣啊!再說,殿下今日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絲柔,派人去看看殿下去了哪里……”蘇語溪正要開口吩咐,卻馬上被溫嬤嬤攔住了:“娘娘,萬萬不可!殿下現在剛剛出去,若是你此刻去,恐怕殿下知道了會很不高興的。到時候這段日子的苦不是都白受了嗎?” “娘娘,還是早些休息吧。也許殿下只是因為還有什么要事要處理也說不定啊!娘娘不妨寬心一二,再說了,要打聽明日也晚啊不是?反倒是兩位側妃那里,不知道娘娘想弄個什么章程。” 蘇語溪深以為然:“絲柔,聽嬤嬤的話,先不要去了。今晚殿下可以來,還要我教導兩位側妃,可見殿下心中還是在乎我的。嬤嬤說的對,我之前處事激進,也難怪殿下生氣。” “殿下,咱們現在是不是去景苑看看?小喜子是想著,殿下在正院都沒有吃多少東西,去那里吃點也好的,奴才也是擔心殿下。”小喜子看到殿下頓住,心里一驚,難道自己猜錯了? 齊旭想起她剛剛在手腕上的傷口:“走吧,時辰還早,正好去看看她。你去悄悄拿些可以包扎的,正好給她帶過去。”小喜子點點頭,吩咐后面的人去辦事情。 景苑 “姨娘,聽說正院擺出了好大的陣仗來迎接殿下。殿下可能不會來了,姨娘,你的手腕還沒有好,還是好好先去休息吧。等姨娘休息好了,也許殿下就有時間來看您了。”翠柳勸還坐著的蘇語然。 蘇語然搖搖頭:“我睡不著。再說了,我現在反正也沒有什么事情要做。你要是累了,就去睡吧,對了,那個廚房拿來的酒給我吧。明天不用去請安,喝一點想來也是沒有關系的。” “姨娘,您怎么突然想起來喝酒了?”翠柳滿臉不贊同,“姨娘您現在的身體還不好呢?奴婢陪姨娘說說話吧,再去廚房拿些上好的糕點來。剛才姨娘晚膳也沒有吃多少,現在正好吃點。” 翠柳剛回頭,正好看到太子殿下帶著小喜子公公進來:“奴婢拜見殿下,殿下萬福金安!姨娘正好一直等著殿下呢,剛才還和奴婢說不睡,再等等殿下。奴婢現在就去給殿下和姨娘泡茶去。” 齊旭笑了笑,直接走進去了:“這么晚了還在等?怎么不睡?明天就是初一了,你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下。”齊旭看著她坐在桌子邊,放在上面的手腕還纏著紗布,“你的手腕受了傷,更應該早點休息了。” 蘇語然轉身看著齊旭:“今日的事情,是殿下的安排嗎?是殿下安排安王爺來到牡丹亭嗎?奴婢還以為上次……看來是奴婢想錯了,殿下心中是另有別的打算,對嗎?殿下可以和奴婢直說的。” 齊旭詫異極了:“你,在生氣?是,這件事情是本宮安排的。原先是齊安先使了計謀,我不過是將計就計。”齊旭拉住了蘇語然的手,“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做事這么激烈。這一點確實是我想得欠妥。” “然兒,你應該回來就包扎傷口的。我聽說,你去了正院,還跪了很長了時間。”又抬手摸摸她的右臉,“這里呢?怎么突然涂了這么多的胭脂?是不是她又做了什么?給我看看。” 蘇語然突然站了起來,躲開了齊旭的手:“原來如此。原來只是因為奴婢行事剛烈才能得以生存,要不然奴婢今日連命都沒有了。殿下好輕巧的話,一句將計就計就想解決所有的問題嗎?” “殿下可知,奴婢今日若是沒有在手腕上挨一刀,早就沒命了。皇上不會我活著,免得讓東宮名譽掃地。皇后不會讓我活著,免得讓殿下成為所有人的笑柄。蘇家也不會讓我活著,不是嗎?” “蘇家只會更想我死,保全太子妃的臉面。殿下一句話,就讓奴婢差點死無葬身之地,難道奴婢還要感激殿下嗎?在殿下看來,奴婢的生命這么無所謂嗎?可惜,奴婢是真心想好好活下去的。” 齊旭眼睛突然冷下來了:“怎么了?你現在這是覺得本宮對你不好了?還是,你在想剛才是子楓救了你?你應該很清楚,本宮和你講賢妃的事情不是無的放矢,你這么聰明,不可能不明白。” “我明白,我比殿下還明白人要活下去是不容易的!我知道殿下的安排,我也愿意配合殿下。可是我只是不明白,殿下對一個淮南的百姓都可以心懷仁慈,為什么對奴婢卻沒有半分仁慈?” “淮南那一路上,殿下無論自己的身體如何,都先在乎淮南孤苦的百姓。可奴婢呢?奴婢一直陪在殿下身邊,現在卻只有這個下場嗎?今日要是沒有奴婢自己的金釵,是不是殿下送過來的是一杯毒酒?” 小喜子大吃一驚,臉色發白:“蘇姨娘,你瘋了嗎?還不快給殿下請罪,殿下可是出了正院就來看姨娘了。殿下,姨娘今日應該只是嚇著了,沒有別的意思,還請殿下不要擔心才是。” “閉嘴!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還不給我出去!”齊旭突然抹掉桌子上所有的東西,發起了大火,“滾!要是不會規矩,就打發你回宮里再好好去學一學!所有人都給本宮下去,都不許進來!” “殿下不必發火。要是有氣不妨對著奴婢發,也省得連累她人代我受過。反正就是殿下不殺奴婢,終有一日,奴婢也活不了多久。既然都是死,何必還想著多活幾日呢?殿下,您說對不對?” “你!放肆,誰給你的膽子說這樣的話!”齊旭感覺自己還從來沒有這么生氣過,“就算你沒有用那一個方法,本宮也不會讓你有事。蘇語然,你到底在生什么氣?你是覺得本宮一定會讓你死?” “殿下還要騙奴婢?那奴婢倒想知道,殿下是怎么打算救奴婢的?還是想讓奴婢背負著一個這樣的罵名,然后在東宮抬不起頭來嗎?”蘇語然眼睛紅了起來,“殿下恐怕都沒有想過吧!” 齊旭啞口無言,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確實沒有想過,對他來說,這個女人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僅僅在于她救過自己。可自己對她在東宮足夠的優待也就可以了,對于她的后來他從來也沒有安排。 “還好殿下沒有騙奴婢,也省得奴婢總要自己騙自己。”眼淚劃過蘇語然的臉龐,胭脂被暈開,臉頰上的紅斑顯得更加猙獰,“若是奴婢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也許今日就不必收到這樣的屈辱!” 齊旭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景苑的人呢?都死了嗎?連姨娘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不會說嗎?養著你們有什么用?”翠柳和大芽聽到這里,連滾帶爬地進來了:“殿下恕罪!請殿下恕罪!” “恕罪?你們還想恕罪?姨娘的臉弄成這樣,為什么不稟報?為什么不請太醫?”齊旭一手摟住了蘇語然,滿臉怒氣得看著翠柳她們,“簡直是反了天了!小喜子,把這兩個人都帶下去,著人好好教導!” 小喜子上前想把兩個奴婢帶下去,誰知道翠柳卻逃出了小喜子的手:“殿下,奴婢知道自己沒有伺候好姨娘,奴婢知錯。但是并非奴婢不上心,只是奴婢實在是無能為力啊!請殿下容稟!” 齊旭摟著蘇語然坐在位子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說!” 翠柳流著眼淚:“殿下,姨娘從宮中回來以后,就去了太子妃娘娘正院。姨娘在那里足足跪了半個時辰,還被太子妃娘娘用滾燙的茶水潑在姨娘的臉上。姨娘,姨娘她不想在大年夜請大夫才這樣的!” “殿下,殿下,奴婢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只是希望殿下不要生姨娘的氣,姨娘今日受到了很大的委屈,她不是故意的,還請殿下不要怪罪姨娘!請殿下不要怪罪姨娘!奴婢給殿下磕頭!” “翠柳,你起來!”蘇語然看也不看齊旭,“算了,你起來吧。殿下是何等人物,就是說了實情又怎么樣呢?也許這又是殿下的一個計謀也說不定,正好可以讓這東宮的人看看,殿下是一個好丈夫!” 齊旭剛要開口的話被堵住喉嚨口:“你!你到底清楚不清楚自己在說什么?蘇語然,本宮再說一遍,本宮沒有想著要處死你!從來沒有過,你聽清楚沒有!” 蘇語然轉頭看著齊旭:“原來做太子殿下東宮的女人,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就是最大的成就了。確實是奴婢想錯了,若是做了別人的妻子,想來也就不會有這樣的苦果了。至少不會只是想著保命!” “好!好!別人的妻子!好,既然你這么不稀罕做這東宮的女人,那日后也就不用做了。小喜子,去太子妃那里告訴她,蘇語然剝去姨娘的頭銜,以后就做一個奴婢。這景苑中的一應東西都不用供應了。” 齊旭站起來就走,既然她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走!把景苑的牌子拆下來,日后這東宮誰也不許再提起這個人!”小喜子拼命給蘇語然使眼色,這蘇姨娘也真是的,再生氣也不能和殿下這樣說話啊! 誰知道蘇語然根本就不領情,反而主動彎下腰:“多謝太子殿下!”竟然還感謝太子殿下這樣對她?小喜子雙眼一瞪,看了看走得更快的太子殿下,心里被蘇語然氣死。這叫什么事啊! 大芽和翠柳也被這情景弄得嚇得心都快不跳了。一看太子殿下走了,翠柳馬上起來扶起蘇語然:“姨娘,你這是怎么了?奴婢也知道你今日是委屈了,但是殿下到底不是平常人,他是太子啊!” 旁邊的大芽主動攪干了一塊干凈的手絹給蘇語然擦擦臉上的紅胭脂:“是啊姨娘,雖然姨娘受到了大委屈,但是只要殿下心里知道,就一定不會讓姨娘吃虧的!姨娘這樣說,也難怪太子殿下!” 大芽又看了看蘇語然臉上的傷心疼道:“太子妃娘娘出手也太狠了吧,這么重的傷。姨娘先好好休息下,奴婢這就去找小喜子公公去找個太醫來。等姨娘的傷好了,想來殿下也不會再生氣了!” “不許去!”蘇語然冷著臉,“既然殿下是這么說的,那就按照這么做吧!以后都叫我小姐,不許再喊姨娘!還有,以后也不許再去找小喜子公公。他是太子殿下身邊的紅人,而我不過就是一個奴婢!” 大芽看看翠柳,眼中滿是著急但是自己又沒有什么辦法。翠柳索性先讓她去換盆水來,自己接過了她手中的帕子:“去吧,先去給小姐再換一盆水來。”大芽擔憂地看了一眼蘇語然,只好先下去了。 翠柳傷心地看著蘇語然的臉:“奴婢知道小姐今晚受到了委屈。小姐今日也累了,等大芽和奴婢給您更衣好,小姐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情,明天也可以再說,小姐要早點休息!” 蘇語然點點頭:“也好,反正現在也沒有什么事情了。大芽,這是你今晚的賞錢,雖然太子殿下斥責了我,但是我是不會少給你們賞錢的。還有翠柳也是,明天是大年初一,你們都回家好好團劇去吧!” 翠柳卻搖搖頭:“不,奴婢不回去!奴婢就在這里陪著小姐。小姐放心吧,奴婢家里是沒有什么問題的。奴婢陪在小姐身邊也放心些,讓大芽先回去吧,過兩天再來替換奴婢也就是了!”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