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蘇語溪還是跟著英媽媽去了蘇家。蘇語溪從馬車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蘇家的大門,只覺得當時巍峨的大門也不過如此。她換上軟轎,由人抬著進了正院。 蘇語溪看著她以前經(jīng)常來的正院,院外的蕭條讓她吃驚地皺緊了眉頭:“這是怎么回事情?母親一直喜愛的牡丹,怎么現(xiàn)在這里反而種下了梅花?” “都是死人嗎?為什么不進來伺候主子?是不是都覺得自己的翅膀硬了,什么話都可以不聽了?”蘇語溪厲聲開口,“要是不知道怎么做下人,那就索性換一批。” “想來這蘇家是不缺幾個傭人使喚的,再不濟也不能讓自己用著不高興。”蘇語溪冷眼看了四周一樣,這才走進了正院。屋里的蘇楊氏聽著外面的聲音,終于笑了。 “母親,你怎么樣,身體怎么差成這樣,難道我送過來的補品你都沒有用過嗎?”蘇語溪真是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會變成這樣。她雖然很久沒有來見過她,但是這么多天補品是從來沒有斷過的。 蘇楊氏早就不是當時的蘇楊氏了,那個蘇楊氏身為蘇家的掌權(quán)人,兩個女兒一個是侯門夫人,一個是未來的太子妃。最重要的是,她的丈夫是京都有名的好男人,沒有妾室。 可現(xiàn)在呢?一個妾室死死地壓著她,一個女兒香消玉殞,另一個女兒就是太子妃又怎么樣呢?她連個正院都出不去。也難怪才短短幾個月,就可以磨光那個意氣風發(fā)的蘇楊氏。 蘇楊氏看著女兒:“你在太子府可好?想來你現(xiàn)在也未必很好吧。我聽說了,秦琴和梅顏兩個女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更加不用說,太子殿下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色的人。” “我以為你要你姐姐裝瘋,是為了讓她可以躲過一劫!我以為,你至少心中還有你姐姐這一個親姐妹的心思!可你呢?想來你心中重來都沒有這樣的想法吧!” 蘇語溪吃驚地看著蘇楊氏:“母親!你知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說什么?什么姐姐裝瘋?什么我要姐姐裝瘋?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情?” “我只是知道,姐姐在侯府犯下了大錯。她是為此才鬼迷了心竅,才被邪風入體!要不是因為武伯侯府的人善良,恐怕姐姐早就不能再侯府生存了!” “母親,我知道你的心里是舍不得姐姐的,但是你心里要清楚,姐姐犯下這樣的大錯是不可能被人原諒的。要不是為了侯府還看著我的面子,你以為姐姐還有那樣的好日子過嗎?” 蘇楊氏想起蘇媽媽剛才在自己面前痛哭得樣子:“夫人啊!她們都不是人啊!她們要夫人學狗叫,學貓叫才會給夫人一口飯吃啊!” 自己那樣金尊玉貴養(yǎng)大的女兒,可是在那個時候是在怎么樣的侮辱下活下來的?她想起這畫面就覺得心痛地不行,可對面這個小女兒卻滿不在乎! 蘇楊氏心痛至極,反手直接給了蘇語溪一巴掌:“你怎么說得出這樣的話!你可知道你姐姐是在侯府受盡了多少的委屈,你可知道?” “我從小就寵愛你。我教你讀書識字,我教你女紅針織,我教你友愛姐妹,可你呢?你最后學到了什么?蘇語溪,她是你的姐姐!” 蘇語溪自從做了太子妃,除了太子殿下還真的沒有人敢打她。即便是對她不怎么滿意的皇后娘娘,也只能罰跪她,不會真的動手,可是蘇楊氏卻動手了。 蘇語溪微微一笑,被打了一巴掌反而一點也不生氣:“母親說的未嘗沒有道理,但是母親似乎忘記了一點。”她說道這里揮揮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蘇語溪看著所有人都走了,門也被關(guān)上,才開口:“母親大概不記得什么時候教我一些爭奪的事情了。從小到大,其實姐姐一直就是個廢物,不是嗎?” “你只是不想去承認,但是你心里很清楚。你寵愛的大女兒,沒有任何的腦子,甚至蠢笨如豬。這些年來,如果沒有我們在背后,那個武伯候早就恨不得殺了她!” “無論是白柔,還是蘇語麗,都不過是說明她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坐上侯夫人的位子。不過我需要她坐在這個位子上,所以我才一直幫著她。” “想來這些,母親你不會不明白吧。只是你也想不到,你的大女兒這么傻,傻到后來連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的出來,她以為她是誰,就是這宮中皇后還做不到這些!” “是,是我要她裝瘋的!那又怎么樣?她不裝瘋,難道要我們兩個都去死嗎?也對,你現(xiàn)在根本就沒有了丈夫的寵愛,就是你失去這些也不在乎。” “可是我不一樣!我還有太子,我不能失去太子殿下的寵愛,我絕不能。我費盡了心計,用盡了手段,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難道讓一個沒有腦子的姐姐來破壞嗎?” “我沒想讓她死,可我確實已經(jīng)不想去處理她的事情了。母親,你現(xiàn)在自己都自顧不暇,難到你現(xiàn)在連自己都不顧了?你要是真的會這么做,你的大女兒也不可能在侯府這么多年了。” 蘇楊氏口中一腥:“畜生!你可真是一個畜生!你知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做什么?在說什么?她是你的姐姐,難道她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你連一個愧疚都沒有嗎?” “愧疚?要不是她,我那時候就根本不會被兩個側(cè)妃逼迫,要不是她,我也不會被京中的官家夫人指指點點,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說我們嗎?” “你要我來,我也來了。我自己想說的話,也說清楚了,要是你還是想不通,那我也沒有必要再留在這里。你放心,你還是我的母親,想來這府中也不會有人對你怎么樣的。” “絲柔,扶著我回去吧。我看看這天氣也不早了,蘇府想來也不會有什么晚膳等著我們,我們回去吧。母親什么時候想明白了,再什么時候讓英媽媽來叫我吧。” 絲柔和英媽媽在外面互相看一眼,想到今天里面兩位主子的情緒,也不敢說什么,各自進去服侍自己的主子去了。絲柔陪著蘇語溪走出蘇家,看了一眼太子妃的臉頰。 “夫人的心也太偏了點,這一切和娘娘有什么關(guān)系?大小姐做出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讓娘娘再太子府步步為難。現(xiàn)在大小姐沒了,太子妃放著一屋子的事情不做來安慰夫人,可夫人卻。。。。。” 蘇語溪看了絲柔一眼:“什么時候輪到你說夫人的不是了?還真的以為自己是個太子府的就了不得了嗎?只要你是從蘇家出來的人,就要一輩子都記住,你到死都是蘇家的人。” 絲柔本以為說這些可以讓太子妃高興,但是想不到反而被蘇語然說了一頓。她閉上嘴,眼珠卻轉(zhuǎn)了轉(zhuǎn),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自己好像不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 沙柳村,東屋 “殿下一下午就打了這么點?虧我還以為可以打到一只大物件什么呢?到時候剛剛可以切片給你們放鍋子里。”蘇語然看著齊旭拿回來的一些小動物開口。 齊旭幫著生火:“現(xiàn)在都是寒冬了,哪里還有什么大的?這些東西都是用心去找來的,這里不臨河,這冬天就是魚都要從別處買來。” 蘇語然點點頭:“這倒也是,這里確實很偏僻。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這一切都不太可以解釋得了。殿下你想想,要是你的話,你會住在這里嗎?” “就是一般人,想來也不太愿意住在這里吧。這里的地理位置不好,而且旁邊就是一個山崖,更加沒有靠河或者臨海。難道旁邊的山崖是靠山嗎?” “可是那山崖都這么危險了,一般人是絕不會來這里采摘東西。現(xiàn)在想想,也不知道這村里人是靠著什么生活的?我們第一天來的時候,很多人都送東西給我們。” “可是就連你身邊的暗衛(wèi)都覺得難打獵的地方,這里的人難道真的是天生大方嗎?”齊旭明白蘇語然的意思,這么難打獵的地方,可是這里的人卻這么熱情。 這只有兩種解釋,一種,對他們有所企圖,但是具體的企圖卻不知道是什么;第二種,這些人有另外的方式可以得到某些物資。 如果是后一種,那就更加讓人不可思議。要真是普通人,為什么不直接在別的地方建村子,反而要這么大費周章呢?齊旭當然更加傾向是后一種可能。 蘇語然最后還是給他們做了鍋子,加上了一點這附近可以用的調(diào)料,聞著香味就覺得好吃。青檸被齊旭爆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啊!啊!”,叫個不停。 蘇語然笑著開口:“我們青檸又餓了?這孩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這肚子是沒有一刻是停下來的。基本隔兩三個時辰就要吃東西了。” 齊旭笑看了她一眼,意思當然就不言而喻:“你還有話說,你自己也是這樣,不到飯點就想著下一頓吃什么。”蘇語然笑得不好意思,咬咬嘴唇不說話了。 她自己心中怨恨忘不掉,但是也不愿意每天都愁眉苦臉地過日子。除了每天愁下一頓吃什么,有時候還真是覺得自己不知道應(yīng)該想其他的東西了。 真是好笑,明明自己在現(xiàn)代的時候,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愿意過現(xiàn)在這樣的日子。既不會為錢財擔憂,也不會為了房子或者別的擔憂。 可是現(xiàn)在自己真的有了這樣的生活,不知道為什么,反而覺得無趣和痛苦了。她想起自己在現(xiàn)代讀過的一句話:愿你走出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可惜啊,人往往都做不到這一點,乃至最后一個個變得面目全非,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就像她自己,有時候她連鏡子都不愿因照,看到那雙眼睛都覺得像是再看另一個人。 齊旭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人:“怎么了,突然不說話了?這鍋子都煮沸了,要是再不吃,這里面的東西可都要化掉了。蘇語然回過神來,看了看齊旭,點點頭。 “快坐了,我只是想到不知道明天要不要送些東西給那個沙妮。不管怎么樣,她都只是一個小姑娘,想來有些事情她也不是真的想做的。” 齊旭當然知道她不是在想這個事情,他忽略自己心里的不舒服:“你決定吧,反正都是一些小事情。青檸,你想要吃什么呢?爹爹幫你夾。” 蘇語然還是第一次聽到齊旭這么稱呼自己:“殿下還真的把青檸當做自己的孩子了?我還以為你一直都沒有把青檸放在心上呢。你雖然抱著她,但是有時候可不像是一個做父親的眼神。” 齊旭看到她的眼神,想到她剛剛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到自己以前的生活了,心里嘆了一口氣:“我什么時候不在乎青檸?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照顧她!” “以前阿壽在的時候,都是別人照顧的。那些嬤嬤和太監(jiān)也都是忠心耿耿的,我當時忙著讀書,忙著處理政事,對阿壽的關(guān)心其實也不是很多。” “后來阿壽慢慢大了起來,其實每一次都是他來找我。我那時候事情多,有時候忙起來連飯都不會吃,要不是阿壽一直等著我,可能我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吃過飯了。” 蘇語然夾了一筷子肉放在齊旭的碗里:“殿下那時候也是沒有辦法,想來阿壽不會放在心上的。阿壽一直把殿下放在心中最好的位置上,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比得過。” 齊旭手中抱著青檸,提起阿壽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是啊,前幾年要不是阿壽在東宮,想來那東宮也冷清的可以。阿壽整個人跑老跑去,倒是讓整個東宮都有生氣多了。” 蘇語然吃了一塊臘腸:“這倒是。那東宮只要你在那里,整個地方都沒有什么聲音的。他們都說,你不喜歡喧嘩,也不喜歡這東宮有大的聲音。”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