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柳村,東屋 “哦?看來這背后的人也終于忍不住了,也好,我明天就親自去見見他。”齊旭看了看屋內正在安睡的蘇語然和青檸,“你們明天記得看好姨娘和青檸,不能出任何差錯。” 老十知道她們的重要性,點點頭:“殿下放心,屬下一定好好老顧姨娘和青檸。只是殿下也要小心些才是,這里畢竟不是我們的地方,若是那人真是……” 齊旭眼神幽遠:“那就最好了,本宮早就想要知道這其中的事情。現在看來,來到這里反而是件好事情了,明日你們暫時不用跟著了,本宮想親自去會會他。” “殿下,這會不會太。。。。”齊旭抬手打斷了他:“不用了,你們就在外面吧。若是真的他,想來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們又何必這么不大氣呢!” 神廟底,暗室 眼盲的男子今日難得讓人給他更衣,沙妮的母親看著他的樣子突然開口:“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你這個樣子了,我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 那男人的心情今日似乎是特別好,竟然也不介意和她開口說話:“是啊,我早上醒來就覺得特別舒暢,很多年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沙妮的母親怔怔地看著他:“很多年前你也這樣笑過,笑得這么開心。我一直在想,你在這里很多年其實一直都沒有開心。也是,你是帝王,從來都不會為誰去低頭。” “可我以為你要死的時候,最后你還是為另一個女人活下來了。我到了時候,才是真正的明白了,很多事情在多年前就應該有個了斷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為你更衣了,想來以后我們也不會再見了。我昨夜為你做了一件披風,今天的天氣冷,你出門喝茶就披著它吧。” 眼盲的男子頓了頓,最后還是拒絕了:“不用了,她當年為我做過的披風還在。我想披著它去見她的孩子,若是她在底下有知,也許會來看看我。” 沙妮的母親無聲地流著眼淚,出口的聲音盡量沒有任何起伏:“也好,這也好。她的東西確實比我的做的好些,我的年紀也大了,眼睛也不行了。” 沙柳村,東屋 “你真的要去?你知道那個人的底細嗎?要不要我陪著你一起去?”蘇語然幫齊旭系好腰帶,口中還是有些不放心,“你總說那個人是個舊人,可也不知道是誰。” 齊旭雙手抱著她:“你放心吧,不會出什么大事的。你帶著青檸在家里等我,等我回來了,我給你們烤肉吃?”蘇語然想到自己昨晚和他說的話,點點頭。 齊旭又囑咐了她幾句,最后還是出去了。蘇語然看著齊旭走遠,只好回頭看著孩子青檸:“青檸,我看我們兩個還是再睡一覺吧,要不然這時間也不好打發。” 上面的幾個暗衛一聽,齊齊抽搐了嘴角。這要是別的女人,不是應該在門口擔憂來擔憂去,可能去繡個花還要被針弄出血來,結果這人倒是好,反而一點都不擔心。 神廟底下,茶室 齊旭走進這里的時候,就覺得這房間中的布置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是又說不出具體熟悉在哪個地方。他看了看這周圍的環境,對面的涼亭上坐著一個背影孤單的人。 他正不知道怎么稱呼對方,那一個人似乎已經知道他來了,主動開口:“按理,你都可以稱我一聲叔叔了。如今我們都是換了身份,這以前的稱謂不用也就罷了。” “你我相識在這里,不管是無意還是刻意,現在都不重要了。只是你遲遲不走,想來也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的,既然是這樣,當然也不用彼此多浪費時間。” 齊旭還真是沒有想到,當年在別人口中殘暴不仁的前朝皇帝,竟然是這樣一個人。但是又想到自己的身世,倒也不客氣,直接走了過去。 “我還一直在想著,你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人,只是沒有想到,你會是這樣。想來你多年在這里隱居,倒是沒有了身上的一些霸氣了。” “哈哈哈,你小小年紀,這機靈的樣子倒是和你的父親差不多。我記得以前第一次見你的父親的時候,我也覺得他是個極為有趣的人。” “我還真是想不到,你還會覺得我父親是個有趣的人。我一直以為,你心里會覺得我父親是個大逆不道的臣子,看來你在這里這么多年,倒是比我父皇要開明多了。” “怎么?他現在還是那樣嗎?”慕容陽突然笑了起來,他親自給齊旭倒了一杯茶。這茶不是什么好茶,但是透著一股清香的味道。 齊旭謝過慕容陽,嘴上卻好像開了瓢一樣:“是啊,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這樣的。我好像也從來都沒有見到她好起來的時候吧,有時候還老是去一個地方。” “這宮殿的地方和你這里的布置簡直是一模一樣。要是我沒有猜錯,想來是那位曾經住過的吧。”他說到這里,卻發現慕容陽用一種奇怪的表情表現了一下。 他聽著齊旭吧話說完,良久才開口:“我聽說,你的名字單字一個是旭,是嗎?你可知道這個名字有什么故事嗎?或者我可以這么問,你知道當年的安國公的名諱嗎?” 齊旭點點頭:“我以前年紀小的時候,還以為這是因為我外祖父逝去的原因。我母親想念她,這才讓父皇給我起了這個名字。可是想在想來,這其中未必沒有別的原因。” “母親?你確實是有母親的,只是你的母親可不是那個坐在那個皇后位子上的女人。我本以為你那父親這點本事總是有,結果現在看來,未必是這樣。” 齊旭挑挑眉,喝了一口熱茶:“這話怎么說?看來,叔叔心中還有別的隱情想要告訴我?正好侄兒也想知道一些事情,不妨聽叔叔講講這陳年往事。” 慕容陽聽著他的話,微微一笑,竟然好像了然他的意圖:“你這耐性倒是比你父親差上不少,不過也是,想來你幼年就是再難,也比你的父親好上不少。” “不過你父親的事情,我也懶得開口,我就說說你愿意聽的吧。你母親是我的珍妃,也就是你父親親自封的珍太妃。只是你想來也是很奇怪,為什么我這個前朝皇帝卻沒有死。” “其實你不用覺得很奇怪。你現在在這個位置上,應該也明白這其中的道理。當年在我臨死之際,我身邊的幾十個暗衛就合力把我護送到這里。” “所以從此我就在這里隱居,也有很多年都沒有見過一些曾經的老人了。要不是你來到這里,想來我也很少再有機會說起曾經的往事了。” “當然,這些都只是閑話,你要了解的應該是你的母親,也就是民間一直都在謠傳的珍妃。”慕容陽突然抬頭,盡管他的眼睛已經瞎了,但是卻似乎根本不影響什么。 “珍妃是現在皇后的庶妹,當年在安家不過是個隱形人。我當時是為了安國公的兵權,才想要娶他的女兒作為我制衡朝廷的砝碼。” “可是我想娶的,自然不是珍妃,而是現在的皇后娘娘安慧茹。安慧茹當然不想進宮陪伴我這么一個殘暴的君王,所以進宮的是當時的珍妃。” “說來,你父親和珍妃的緣分,也是那個皇后一手促成的。當然,這當中也有我自己的自作聰明,要不然,也許你還不會出生,又或者根本就是我的兒子了。” 齊旭放下茶杯:“聽您這么一說,看來您對我母親也不是沒有感情。只是我心中不明白,既然是這樣,你又為何要做出這許多的事情,以至于連江山都不要了。” 慕容陽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很久都沒有開口:“江山對我來說,其實在那個時候已經沒有什么用了。這當然和你的父親有關,但也許和你的母親也有關系。” “我時常在想,假如當時我沒有救她會怎么樣?但是我還是開口了,后來想想,那件事情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去忘記和后悔的事情。” “我和你母親生活過一段時間,說起來,你還是我看著出生的。你出生的時候,很小的一個,你母親那時候還擔心可能養不大你。” “她要我去林間打些東西,還要我留意一下那里有沒有什么母獸有奶。你小時候有一段時間,是喝著豹子奶長大的,那時候我甚至以為我會暗地里殺死你。” “可您還是沒有,看來我母親倒是很放心您。”齊旭也覺得自己的母親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明明孩子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生的,但是這心胸卻大的厲害。 “她從來都是這樣的人。只要親近一個人,就會一直相信他,以前是這樣,后來對你父親也是這樣。你沒有和這樣的人相處過,當然也不會知道為什么。” 齊旭還真是沒有想到,這前朝皇帝心中對自己母親的態度竟然是這樣的。在他的印象中,這樣的男人應該是一個純粹的為了利益可以放棄一切的人。 京都,皇宮,御書房 “看來還真是他,這么多年了,我以為他不知道死在哪個地方了,現在看來他的命還是很大的。發動朕身邊的暗衛,立刻出發去找,把他帶到皇宮來。” 劉福整個人也顯得很激動,就連聲音都大了不少:“是,奴才這就去。這一次,想來就是他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會再逃出我們的天羅地網了。” “不要動他,安全地把他帶回來,也不要讓他受傷。這些年他隱居在那樣一個地方,甚至連眼睛都沒有治好,想來是從來沒有想過找曲子。” 沙柳村,神廟底下 “您的眼睛就是那個時候不好的?那您怎么不去找曲神醫?我聽父皇說,你們曾經都是認識的。更何況,曲神醫和我母親也是相識多年的朋友。。。。” “朋友?那可不是朋友那么簡單吧。”慕容陽冷笑一聲,好像只有提起那個曲子,這個男人的語氣才會有這么明顯的變化的,“他可不是因為想要做朋友才來這皇宮里的。” “你母親很是依賴,信任他,甚至一度比信任你父親還要信任他。不過話要是說回來,那我也確實應該感謝他,甚至可以說得上欠他一個人情。” 齊旭疑惑地挑挑眉,開口問道:“難道是那曲神醫也醫治過您?或者他醫治我母親?”慕容陽搖搖頭:“他醫治你母親根本就不用任何人開口,不過我也不要他醫治。” “我說的,是他當時成全我,讓我帶走了你母親,這才讓我們可以相處過一段時間,直到你出生。但他也因為這件事情,得罪了你父親,很多年來都沒有回京吧。” “不錯,曲神醫很多年從來都沒有進京。要不是在淮南遇到我,想來他也是不會走出那個地方的,我原來還以為他是因為我母親才不想回來,可現在。。。。” “可現在,我明白,曲神醫應該是不想要被我父皇找到。若不是為了我,想來他是怎么也不會離開那里去往京都的。但是我父皇也沒有為難他,也許他只是想要知道以前的事情。” “那你怎么不問問,為什么我們就是不告訴他呢?”慕容陽含笑開口,“你恐怕最不清楚的是,為什么你最后是被皇后養著的吧。” “你母親是自殺的,這一點你父親心里很清楚,但是你心里卻是半點都不知情的吧。你最多可能是想著,你母親是死在那后宮的傾軋之中的,對嗎?” 齊旭突然握緊了杯子:“叔叔今日說了這么多,只有這一句,確實是讓我敢點興趣。不錯,侄兒確實是想知道,我母親到底是因為什么香消玉隕。” “你母親不是因為別的,可以這么說,你母親是死在你父親的手中。”齊旭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你說話總要有個分寸,不要胡言亂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