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以為,你當年做的所有事情就沒有人知道嗎?你以為皇上不說了,皇后娘娘不問了,所有的人都不會再找你了嗎?蘇楊氏,當年你做的所有事情,總有人記得。” “那也不可能會是你!你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出生,怎么可能會知道這樣的事情。又或者說,我想要清楚的知道你背后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是誰在背后非要挑起這些往事!” “對你來說當然是往事了,因為你恨不得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去主動提起這件事情。可惜啊,你為了一個男人,弄到今天的地步,結果到最后連自己真真正正想要關心的人都沒有辦法關心。” “你不用知道那個人是誰,因為等到了合適的時候,他自然會來見你。但是我要告訴你一個道理,這一次你派人去江南,一定是有來無回的。而你的女兒,一輩子都不可能坐上皇后的位置。” 蘇楊氏今日被連番刺激,現(xiàn)在更是被她說的摧毀了自己后半輩子的信念,整個人徹底崩潰了:“她坐不上皇后的位置,那誰可以坐上呢?難道,是那個秦國公府的秦琴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不要以為拿了一個小小的嬰兒就可以要挾我,我是絕對不會屈服的。孩子沒了可以再生,我哥哥根本就不會在乎這樣一個小嬰兒。” “是嗎?你真的這么確定,你的兄長不在乎這個小嬰兒?就算是你的兄長不在乎,難道,你的侄兒也一點兒都不在乎嗎?你不用跟我說啊,你大可以跟他們說!” 蘇楊氏顫抖著抬頭,正看到自己的兄長和侄子被人押著進來。兄長低著頭不敢看蘇楊氏,只是懇求的對著柳依開口:“我求求你,放過我這個孫子吧,他還小啊!”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何必去求她?我才是這個蘇家的女主人你知道嗎,我才可以有權力去解決任何問題。你為什么反而去求她,你為什么反而去求她?” 侄子楊丙開口了:“姑母,您就不要再開口說話了。這么多年來,家里為了你的事情,連人都很少出去走動,難道這些年來家里做的還不夠嗎?我現(xiàn)在還要搭上自己的兒子嗎?” “姑母,我求求你,你就放過楊家也放過你自己吧!事情已經發(fā)生了這么多年,在我們還以為可以安安分分過日子不用再擔驚受怕的時候,可是最后我們還是沒有逃過去。” “我知道,姑母您是一個有遠大志向的人。從小的時候,你想要得到一個男人就可以得到一個男人。現(xiàn)在你想要讓你的女兒登上皇后的位子,難道你心里沒有想過,要讓我的兒子犧牲?” “我沒有!”蘇楊氏整個臉都漲紅,雙拳緊握,“我沒有想過要你的兒子犧牲,從來都沒有!那你的兒子就不是我的親人嗎?在你的心中,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姑母從來都不是一個會照顧家庭的人。但凡當年你做了那事情有一點點為家中考慮過,我們一家人也不用像過街老鼠那樣過日子。你至始至終都只會為自己!” “你給我閉嘴!我不想跟你講話,兄長,兄長,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心中是不是也是這么想的?你是不是也覺得是我把一家人害得這么慘,你今天來也是想著要回你的孫子嗎?” 楊容苦笑一聲:“你還記得我們從西邊回來到現(xiàn)在已經有多少年了嗎?這么多年了,我們楊家的人有多少人在這個京都走動?只有你,當年你拿出了那種藥……” “那個時候,家里還有父母親,可以寵愛你,可是這么多年你回去看過他們沒有?他們在臨死前心心念念想要見你的時候,你在哪里?你在送貞兒出嫁!” “好,你女兒出嫁確實是重要,但你何必對自己的父母這么沒有人性!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你再也不是我的妹妹。這么多年來,楊家為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現(xiàn)在開始,楊家有楊家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榮華富貴,和你心愛的如意郎君嗎?現(xiàn)在你終于自由,不會有人再阻攔你了!” “你自然,可以盡情去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現(xiàn)在只想奪回我自己的孫兒,你如果還把我當做是你自己的哥哥的話,不妨就原諒我這一次的心愿,也算我沒有白有你這個妹妹。” 英媽媽看著夫人的樣子不對,連忙開口求饒:“少爺,就算是你再生夫人的氣,你也總要記得夫人當年為你失去了什么。就算是,夫人這些年行事上有些行差踏錯……” “可她也,也從來都沒有對不起過少爺呀!現(xiàn)在夫人到了這個地步,難道少爺一點都不可憐她嗎?就算是夫人,曾經做錯過什么事情,可能也是年少呀!” “這么多年了,你以為夫人心中就那么好過嗎?難道她心中就一點也不想念老爺和夫人?可是夫人她又有什么選擇呢?怪就怪,當年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可到了現(xiàn)在為止,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得到報應了。這些報應在了夫人和兩位小姐的身上,這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夫人自己扛過來的。夫人心中哪里會不明白,少夫人對她的……” 楊容苦苦一笑:“我以前就是處處為你考慮,為了你的事情,我甚至不顧你嫂子的感受,可是到頭來,你回饋給了我們楊家什么?你帶給我們楊家的只有災難!” “你不要怪你嫂子不喜歡你,你也不要怪你的侄子對你如此不敬!我們沒有別的親人了,這些都是我們唯一僅剩的親人了。如果你還記得我是你的哥哥,就再幫我一次!” 蘇楊氏被兄長這樣的話逼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甚至想仰天長嘯,卻不知道該笑什么:“好,既然你都能說出這樣的話,我這個做妹妹的又怎么會不成全你?!” “柳依,你現(xiàn)在有一個絕妙的辦法可以報復我了。你只要把你手中抱著的這個嬰兒活活摔死,不就可以出一出你心中的那口悶氣了嗎?這樣,我與我的娘家也將永世不再來往!” “你!” “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是啊,我就是變成了這樣了!”蘇楊氏猛地回頭看著那兩個父子,“你不就是希望我可以把這些都做了嗎?你不就是希望,我是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嗎?” “我現(xiàn)在成全了你們,你們沒有什么好責怪我的?!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反正我注定沒有親人,沒有愛人,就讓我一個人孤身一人死在黃泉路上好了,你們都滿意了?” 皇宮,偏殿 “秦琴怎么不來見我?秦琴為什么就是不肯來見我?!難道,她不知道我要見她嗎?我說了,我現(xiàn)在,不想一個人待在這里了,我想要出去走一走,難道,連這樣都不可以嗎?” 兩個宮女左右看看,其中一個看上去比較憨厚地開口:“不是奴婢們,不按照娘娘的吩咐辦理事情,只是,只是秦側妃最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理,所以才……” “所以才什么?所以才沒有時間來見我,對不對?她算什么?她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說這些?如果我再沒有見到她來這里,我可就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這……太子妃娘娘,奴婢們,實在是不知道秦側妃到底有什么事情在忙,要不然奴婢可以再幫娘娘去通報一聲!”眼看著那奴婢轉身要走,蘇語溪身后的絲柔馬上開口。 “你站住!你把我們太子妃娘娘當做什么樣的人,你以為我們太子妃娘娘是來求秦側妃的嗎?你可不要搞錯了,我們才是秦側妃應該來拜見的人!還不快去,讓秦側妃來拜見。” 溫嬤嬤看了一眼兩個傻掉的宮女,不禁好心提點:“難道現(xiàn)在還不知道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嗎?還不快馬上去叫秦側妃,難道還等著別人把你們分配到慎行司!” 草屋,床上 “你們兩個人又吵嘴了?你們才安生了幾天,怎么突然之間又吵架了?你的年紀也不小啦,又生了兩個孩子,你也打定主意跟他回皇宮,怎么現(xiàn)在反而都不安生了?” “我沒有跟他吵嘴!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再去追查很多年前的事情,這些事情對他來說只是多增煩惱。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他為什么就是這么固執(zhí),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對我是這樣子,對他自己也是這個樣子啊,他從來只想到自己的感受,沒有問當事人的感受是什么!我不是反對他為他自己的母親討一個公道,我是真的很擔心他。” “可惜他不聽我的,我們之間還為此產生了分歧。我知道他出去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只是我今天對于這件事情也確實是無能為力。父親,我想讓你幫我去勸勸他!” 曲神醫(yī)收回了手:“夫妻之間日常爭吵是常有的事情,你現(xiàn)在才不過吵個架就讓我這個做父親的去幫你,那以后你們之間我不是要時時刻刻管著了?其實你不用擔心的!” “他這個人呢,這方面很是像他的父親。以前的時候,他母親也很討厭他父親這一點,可是時間長了,她就知道他是一個什么樣個性的人。后來她就再也沒有生過氣。” “只是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兩個人怎么吵也吵不散。后來啊我想,也許這就是要過一輩子的兩個人,有些時候嘛夫妻兩個吵架是情趣,不過有時候也不用吵太久。” “他為了你千里迢迢來到江南,連自己的身體不舒服都沒來得及跟你說。晚上還要親自照顧兩個孩子,很少假手于他人。就是你不念及他別的,你也不要過于生他的氣。” 蘇語然笑了笑:“我還以為我叫你一聲父親,你會向著我,結果現(xiàn)在想來,我真是想太多了。你到底還是更在乎他多一點,要不然你也不會在我面前這么說是不是?” “我原來還以為,人家做女兒做妻子的是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誰知道現(xiàn)在才明白,我就是個苦命的,要不然也不會讓所有人都勸我退步。生了兩個孩子也是白瞎!” 曲神醫(yī)搖搖頭:“你有時候呢,確實是比他能夠想通透一些事情,但是有時候你自己本身何嘗又沒有執(zhí)念!你心里其實很清楚,他根本就做不到,但是你還是要開口。” “你到底是害怕,他執(zhí)念太深,危害到了自己?還是同時心里也在害怕,他有一天也會這樣對你?答案你在心里早就有了,只是可惜呀,你自己不肯承認,還偏偏要跟他慪氣。” “什么東西你都打算的很好,他心里未必都是不清楚的。你救了他的性命,陪了他一路,又在臨產之際,突然想要來到江南,難道這種種的心思,他會半分都不知道?” “他心里很清楚,很清楚你這一路走來使用的小心機,小聰明,可他半點都不介意。他自幼生長在皇宮,這皇宮中什么樣的女人沒有見過,比你更單純的女人他也未必沒有經歷過。” “你這幾句話說的,讓我心頭倒是撲通撲通的亂跳。我知道我自己本身并不聰明,我也從來都不指望自己使用的手段能夠被你們不堪破。只是我心里也很清楚,他能夠來找我意味著什么。” “我不是不愿意跟他回去,我說的有些話,也并非全是假話。只是,他有些時候可能連自己,都不知道該去相信哪一句。如果我要是連這點小聰明都沒有,我在東宮就死了。” “現(xiàn)在,又哪里還會有今天這樣的福氣生下這兩個孩子?不過我來江南的時候,還真的沒有想到你最后會同意跟我一起走。我還以為,你心里這么清楚的人是看不起我這樣的人的。” 曲神醫(yī)伸手點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