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柳依是這樣就算進門了嗎?怎么也不見她向夫人敬茶什么的?” 蘇語然正隨著前方翠柳的燈籠走著:“正是因為沒有敬茶,所以才沒有進門啊!” 不過是正院那些奴才的瞎起哄,騙騙現在頭腦發昏的蘇瑾白而已。妾室如果沒有向正室敬茶,從禮法上來說,這個妾的身份是不被這個社會和家庭承認的。 “那柳姨娘……” “柳依自然是急的。但是對柳依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她在蘇家的名分,而是她肚子里那塊肉。” “母親,你說那柳依會和父親說嗎?你沒有喝下茶,柳依自然也不是我們蘇家的人。溪兒總覺得那柳依不是那么簡單的人物。剛才在外室,她的表現……” 蘇楊氏喝著燕窩粥,聞言微微一笑:“溪兒,剛才母親做事過于急躁,嚇到你了吧。母親是一時失了魂,如今回過神來……還好,這件事情還有的救。” “我知道的,父親驟然納妾,事前母親連柳依的消息都沒有收到,母親的心里肯定不高興。還好現在沒事了,只要我們再想個小主意,那柳依不過就是當年的何蕊一流。” “不,我不會讓她像何蕊一樣這么簡單就死了。”蘇楊氏冷笑,“我掌握蘇家將近二十年,自從那個女人死后,從來還沒有一個女人可以讓我這么不高興。溪兒,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武伯侯府,麗院 “這封信拿來的時候,那人有沒有什么話?只是把信給你,就沒有別的話了?”蘇語麗連聲問道。 綠袖搖搖頭:“沒有了,那人把信偷偷交給奴婢之后,就再也沒有別的話了。姨娘,你看是不是要找個機會再送一次信?” 蘇語麗搖搖頭:“你先下去,讓我先想想。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輕易不要再開口提起。對了,今日侯爺在哪里歇息?還是在白姐姐那里嗎?” 綠袖對著那邊翻個白眼:“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侯爺是怎么想的。明明前幾日對姨娘這樣上心,怎么一轉眼之間又對著白姨娘。。。。。” “你倒是忠心。不過這幾日夫人剛剛回來,侯爺多多寵愛白姐姐也是應該的。”蘇語麗揮揮手示意綠袖下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晚膳待會再上吧。” 蘇語麗回到桌上,她不明白為什么蘇語然這次沒有采取行動,甚至還剪斷了頭像。她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是想要直接解決了胭紅和蘇語貞嗎?不,如果是這個意思,蘇語溪不可能一點交代的話都沒有。 蘇語麗這幾天的情況也不好受。自從蘇語貞回來以后,她一改以前的跋扈,變得溫和起來,連說話都客客氣氣。但是蘇語麗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貨色,心中提高了警惕。唯恐自己一不小心被她也搞得絕育了,那自己真是一輩子都沒有指望了。 原來還想著至少還有點男人的寵愛,不至于太難堪。誰知侯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從夫人回來以后,整個人好像住在了白氏那里。蘇語貞一天到晚讓她覺得不安全,原本是依靠的男人也更加寵愛原來的妾室。蘇語麗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可以商量,所以才大著膽子寫了信給蘇語溪。 可是,蘇語麗看著信中的碎紙,可是她卻完全看不懂這個妹妹想要表達的意思。蘇語麗咬著嘴唇,不行,自己要想辦法見她一面,她要當面問問清楚,蘇語溪到底在心中有什么打算! 想到剛才綠袖聽來的消息,眼睛一亮。家里的嫡母身體不舒服,雖然是妾室,但是蘇語貞現在裝模作樣未必不會同意。這個機會正好可以見見蘇語溪。 “綠袖,你去正院問問。夫人現在有空嗎?今天還沒有給夫人請過安,我們正是應該過去的時候了。” “蘇語麗要來請安?不見,今日是什么日子,我哪里還有什么心情見那兩個賤人!蘇媽媽,你打發了她,就說我身子不舒服,今日就不用來請安了。” 蘇媽媽卻神秘一笑:“夫人,我們卻是要多見見這位的。若是將來這侯府后院有什么大事情也不一定就是我們正院啊。這后院的風波,想來侯爺是想也想不到的。夫人,這樣的好刀是我們難得的利器啊!” 蘇語貞想起現在正在籌劃的事情,眼睛中滿是狡詐:“也好,那就讓她進了吧。哎,想來這幾日白姨娘受盡寵愛,我這位新進門的妹妹可不是寂寞了嗎?” 蘇語麗進門沒有看到蘇語貞,正想問,誰知內室卻傳來一陣虛弱的聲音:“是麗妹妹嗎?快進來吧,天氣這樣冷,難為你還想著來我這兒請安說說話。” 蘇媽媽紅著眼睛:“還請蘇姨娘可以多在夫人這里待一會。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多,夫人原本就是小產的身子,現在更是不行了。姨娘到底是蘇家的人,在夫人身邊陪她說說話排解下也是好的。” 蘇語麗轉轉眼珠,難道接連幾日侯爺沒有歇在正院,這蘇語貞就裝不下去了。她順勢擦擦不存在的眼淚:“姐姐這是怎么了?身子可還好?” 轉彎繞過屏風,蘇語貞一身素衣穿著躺在拔步床上,身上蓋著百子千孫被。看到蘇語麗進門,虛弱地朝她笑笑:“妹妹來看我了。”轉而卻低落了語氣,“想來這侯府也只有你一個人還記得我這個夫人了。要不然我這個做夫人的就是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蘇媽媽流著眼淚給蘇語麗上茶:“還請姨娘看在親緣的份上多多勸勸我們夫人吧。這本來就是小產的身子,若是再這樣下去,以后可怎么好。不說別的,這大冷的天,身子還不養好。天長日久的,可不成了頑疾了!” 蘇語貞卻似乎真的有點不在乎生死了:“好了,偏就你聒噪。我不過就是要將養一些時候。過年的禮節想來是不能出來操持了,恐怕只有交給太夫人了。只是今年據說太夫人的身子也不怎么樣了。。。。。” “咳咳,咳咳!”蘇語貞說到這里似乎是控制不住,咳了起來。 蘇媽媽扶起蘇語貞,喂她喝幾口熱茶,又幫她順順氣,口中不停地埋怨:“夫人啊,你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這過年的事情哪里要你多加操心?前幾日太夫人說了,要白姨娘多多看著,學著。人家可從來不為你考慮考慮!” 蘇語貞急急抓住了蘇媽媽的手臂:“媽媽說的可是真的?母親真的要將這家中的中饋交給白氏?” 看到蘇媽媽點頭,蘇語貞整個人都好像失了魂:“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侯爺早就知道了。”她突然指著蘇媽媽,“你也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也早就知道了,你們就瞞著我一個人!” 蘇媽媽“撲通”跪倒在地上,磕頭道:“夫人,老奴是害怕你聽到這個消息生氣。老奴是想著你身體本來就不舒服,何必還要再生一回氣呢!再說,那不過就是這么一次,就是被人知道了也是說夫人大度啊!” “大度?”蘇語貞凄慘一笑,“一個連被奪了中饋也無知無覺的夫人,除了大度還有什么呢?” 她好像突然意識到蘇語麗在這里,抓住對方:“妹妹,你一定要幫我。這一次你一定要幫幫我呀。我不能失去這個位子的,我不能的。我為了這個位子做過多少的事情,我決不能現在認輸!” 蘇語麗被她搖的頭昏腦漲,又不好意思推開她。反而是旁邊的蘇媽媽一看情況不對,控制住了蘇語貞:“夫人,夫人你快放手。你這樣蘇姨娘就說不清楚了。沒事了,我們和蘇姨娘一起想想辦法,沒事的。” 蘇語貞被蘇媽媽一勸,放開了蘇語麗的身子:“是我不好,嚇著妹妹了吧。我知道以前我年紀小,不懂事,有不對的地方傷害過你。可是不管怎么樣我們都是兩姐妹啊。” “現在白氏得寸進尺,就算不是為了我。難道你就甘心嗎?我承認我是心眼小,可是為人妻子的又有哪個人心里不是這樣想的?妹妹,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日后你的女兒出生,我就把她養在膝下,這可不就是和我親生的一樣嗎?” 蘇語麗心中一動,今晚的所有事情她都半信半疑,但是最后一個條件卻比任何東西都要打動她。這么多年自己在蘇家受盡了委屈,可蘇語貞和蘇語溪卻仗著自己是嫡女,處處都高人一等。 如果她的未來女兒可以享受這樣的待遇。。。雖然蘇語貞為人并不可信,但是只要她在一日,絕不可能要自己的女兒吃虧不是。 但蘇語麗也不會就這樣讓蘇語貞看破:“姐姐,你放寬心。這些不過是太夫人和侯爺對你的體諒。再說,白氏畢竟在侯府待了很多年,很多事情她熟悉一點也算不上什么的。你還是多多保重身體才是啊!” “難道你不想接觸中饋?”蘇語貞丟出一個大招,震得蘇語麗連表面的平靜都維持不了了,“妹妹,難道你不想接觸中饋嗎?” 蘇語麗直起身子,穿著素衣的她在這樣的語氣中顯得她的眼睛似乎格外明亮:“妹妹,我絕不會讓白氏主持中饋。我才是這侯府的夫人,無論是誰都沒有資格來剝奪我的權利。即便是現在!” “你與我到底是姐妹,我就是要你主持中饋。起碼,我沒有像恨白氏那樣恨你!” 蘇語麗盡管在心中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可她還是心動了。中饋不是普通的妾室可以接觸的,盡管現在妾室的地位低下,但是一旦你接手過中饋,相當于你為男主人家生了唯一的兒子。 蘇語麗抬頭看著蘇語貞,想要看出她葫蘆里到底賣著什么藥。可是蘇語貞今日格外的坦蕩蕩,一雙眼眸除了怒火,竟然看不到任何東西。到底要不要相信她? 蘇語貞卻似乎不給她一個逃跑的機會:“只要妹妹同意,我現在就去和太夫人說。我知道,你對我并不信任,覺得這一次又是我想出什么計策。不過如果我和太夫人說過,就算白氏不能完全退出,但你也可以插手中饋!” “妹妹,這機會只有一次。我也只給你這樣一次機會!若是你現在不站在我這邊,下一次,我可就沒有那么好說話了。” 蘇媽媽在旁邊鼓舞道:“是啊,蘇姨娘。你和夫人到底都是蘇家的孩子,可那白氏可是太夫人身邊從小養大的。若是有朝一日,夫人真的失勢了,難道你這個蘇家的人能逃得過?” “不是媽媽嚇唬你,可是你想想。這些日子來,侯爺可曾惦記你半分?他可有什么東西來安撫你嗎?聽說那白氏可是得了好幾件名貴的首飾!” “不管你和夫人暗地里怎么樣,在這侯府的眼中,你們就是一黨。那白氏嘴上說的再好聽,何嘗不是在迷惑你?難道她不怕你奪走了侯爺的寵愛?” 蘇媽媽看看蘇語麗低頭不語的樣子,再加一劑猛藥:“蘇姨娘,你可還記得。那白氏是絕不可能在懷孕了的。這女人啊,一輩子活著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男人和孩子!” “可她沒有了孩子,那對于她來說,任何一個和她爭奪侯爺的人都是對手。但是夫人不一樣,以前夫人不懂事,被那白氏現在害成這樣。可夫人到底是正室,若是日后你的孩子可以養在夫人膝下。。。。。” 蘇語麗終于開口:“那姐姐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就像姐姐說的,即便我想要插手中饋,也不是我們說什么就是什么啊!” 蘇語貞和蘇媽媽對視一眼,眼神詭譎:“好妹妹,我可不想白氏插手中饋。我要她病一場,那這中饋自然是你的了!” “這,這怎么可能?白氏現在基本不出院門。更何況房中的炭火不斷,就是食材也是侯爺吩咐的。這種情況下,白氏基本不會生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