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門...你先過去,我和青月很快回來。”戍叁輕輕推了把同僚,眼神卻是死死地定在這個黑發的混小子身上,他敢肯定,如果再不說些什么,這家伙一定會沖進去干一番驚呆眾人的大事,走到青月面前蹲下,他壓下他的肩膀,“怎么了。”
不是疑問,而是用了肯定的語氣,大概他真的知道自己想要問什么。青月想,臉色帶有幾分陰郁,“你知道的吧,白星的事情?”
“關于哪一方面?”
“她是被人假冒的,你知道的,對吧?”
“是,我知道,”戍叁點點頭,“雖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白星不是本人的事實,但你為什么認為我一定會知道這件事?”
“如果不是你的傾慕者在閑談中泄露了你昨天和奈良鹿久及山中亥一一同去木葉醫院,結果獨自出來的消息,我也不可能知道才是,”他想起昨天偶遇鹿久、亥一二人時,身上均有非常濃烈的醫用藥水的味道,加上傍晚去一樂拉面攤那兒吃晚飯,身邊的兩位少女正巧談論在醫院門口看到戍叁一臉復雜離開的事,隱去夸贊的詞藻,那大可以形成一個猜測:戍叁沒事去醫院干什么,鹿久和亥一沒事去醫院又干什么,如果去了很久身上的藥水味應該早早散去,或者說如果沒有待在醫院很久,那味道不可能如此濃烈,加上白星的事幾天沒有下來,作為自愿代替赤谷鶯完成其遺愿的第一人,戍叁怎么可能對他們的事坐視不管,“我相信這么多天過去了,你們那兒應該有些動靜才是,不然也不會和木葉解析班的人一起去醫院。”
“你知道亥一是解析班的人?”
“不,我當然不知道,我猜的。”
“你這家伙還真是...”
青月聳了聳肩,在心底全盤否定了這些,什么猜的,明明是名聲大,村中自然有仰慕者無意間透露的,這些個人什么名頭什么職位,迄今為止見到的上忍們,基本都是家喻戶曉的木葉高層人員及干部,怎么會有人不知道呢。
“咱們回歸正題,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戍叁看著他,“看你剛剛那副樣子,大概是有什么想法了?”
“既然那個家伙不是白星,那就不配待在我...青月妹妹的棺材里,也就不配擁有葬禮,不配被人祭奠!”
“但她到底是假冒了白星,不管談吐舉止都大相徑庭,況且,”戍叁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我昨天沒去送你是和水門一起連夜做了討論,為了顧全大局,我們決定利用當下這一點將你掩護起來,讓知曉秘密的人認為白星死了,以為你們倆身上的東西沒有效果,借此放棄對你的顧慮,等你長大后他們再發現也就來不及了。”
“顧慮?我是什么定時炸彈嗎?‘嘭’得一下把整個世界炸個粉碎嗎?我只要一句真話,不然我現在就進去把那家伙從地里頭拽出來!”
“你敢!”
“我怎么不敢?”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四目相對,吹胡子瞪眼的誰也不讓誰,那架勢和氣氛要人以為他倆下一秒就要打起來似得,結果幾分鐘的功夫,戍叁先敗下陣來,并答應他會帶他去木葉醫院看那具尸體,前提是他必須將今天葬禮這場戲演好,方才已經造成了恐慌,他就怕他把這兒鬧得更亂些。
“演戲啊,那不正好?我老喜歡演戲了。”青月說著,勾起嘴角,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他揉了揉頭發,開始醞釀情緒,回想過去令人憂傷的事情,他小嘴一癟,眉頭一皺,雙目通紅,淚水漸漸溢滿眼眶卻愈墜不墜地掛在眼角,再深入,裝作精神恍惚處于極度崩潰的邊緣一般朝前走去,一步一個踉蹌,走出幾步還差點摔倒在地,他伸著手試圖抓取空氣,嘴里直喃喃“白星”二字。
“...喂,裝過了吧。”
“啊,我覺得還好啊。”
“青月不會露出這種像是被人始亂...拋棄了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那種一向冷靜清醒的冷美人處于崩潰發瘋的瞬間可是很吸引眼球的...哦等等,似乎可以試試。”青月抿了抿唇,又改了副表情,不像方才那般狼狽不堪,而是沉悶地幾步踱向墓園,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慢慢走向“白星”的墓,身邊遞來一朵雛菊,青月偏頭看了眼遞花的玄水,他接過,點頭以示感謝。
喉頭幾滾,眼眶發紅,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所有人都發出一聲無奈感慨,天妒人怨啊天妒人怨,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么這么早就去了呢,留下他哥哥一個人在這世上孤苦伶仃的他要怎么辦啊。
倘若是青月知道他們心里說的什么,大概早就在這里捧腹大笑,被口水嗆到不能自拔了。
“妹妹,哥哥來看你了。”他將雛菊放到石塊上,合掌欠身,面色凝重,此時此刻,天空中一陣轟鳴,大雨在頃刻間遍布了整個墓園,所有人都在雨中佇立,看著被圍在中間的那個孩子,如何動作——
等葬禮結束后,所有人甚至去了趟寺廟為假白星尋求神明庇護,雖然面上有些陰郁,但青月早在心里樂開了花,那個假白星大概就是幻境里那個無能狂怒、被胎記燒死的家伙,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是被掌中胎記殺死的,但原主有一段時間的記憶缺失很有可能與她有關,如果不仔細去尋找線索,撥開迷霧,這個迷題恐怕無法在短時間內被揭開,況且真正的白星是否還活在世上所有人都不得而知,再加一個難上加難的條件,戰爭,他們正身處在戰爭期間,無法大動干戈,能夠折騰出時間辦小型葬禮已經很緊迫了,若再多員一同大動干戈,還是不要發展成那樣的好...
青月告別眾人,和戍叁一同向醫院的方向前去,為了應對不允許閑雜人等進入停/尸/間的命令,他利用變身術變成了醫護人員和打扮好的戍叁一同混了進去。
“看起來這些日子里你有在認真訓練。”拐進拐角時,戍叁投去一個贊賞的眼神,對面人為了保持偽裝對象的特點,沒有回話,只是朝他挑了挑眉,這個微小舉動卻使這張眉清目秀的清冷面容染上了幾分靈動的生氣,連路過的人都會不自覺地瞟上幾眼。
從大門口到停/尸/間一路順利基本沒有人懷疑什么,盡管半途有人來詢問是不是哪里派來的新人之類的,好在這種片段在原來的世界里看到過,青月不慌不忙,對答如流,總算是瞞了過去,等人都走遠了,才在心里暗暗發笑,他可不怕被抓到,就算那幫人去核對一番信息發現是假的再想來抓他們肯定是抓不到的。
“這邊。”他在戍叁后邊慢慢跟著,走到位于走廊最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房間門口停下,戍叁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門鎖,打開門后才發現房間這里面燈光昏暗,氛圍凝重,房間周圍擺放著的儀器幾乎看不清楚,僅中央放著一張床,遮蓋用的白色布單凸顯出底下物體的整個輪廓,人形,大概就是尸體了吧。
青月解除變身術后馬上戴好了手套和口罩,一把將床單掀開扯至能夠遮蓋到大腿的位置,正是這時,他才發現床上躺著的根本就不是白星,而是另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
她身材矮小,和白星的身形竟有幾分相似,一頭卷曲的粟色長發如瀑布般從床沿處淌下,發尾還沾著些許暗紅色的東西,大概是因為干涸了看不出是什么,尸體胸/部以下的位置是縫合線,皮膚白得發青,在頂部燈光打下來的片刻,竟顯得如此詭異,仿佛床上人下一秒就要坐起來似得。
青月伸手摁了摁女人的皮膚,發現是僵硬的,應該是名為尸/僵的現象,但他們是怎么做到近乎一個月的時間還能讓尸體維持尸/僵狀態的,明明最長也會在7-8天內完全緩解。他摸了摸女人手指上的繭子,是那種一模就能明白的厚度,尤其是右手,食指關節處還有個繭子,應該是這人習慣把苦無環套在右手食指上轉導致的,而記憶里的白星日常生活中慣用左手,況且也確實像戍叁說的那樣這個女人左手手心沒有那塊青黑色的胎記...
若不是戍叁帶他來看,他都不知道能得到這些線索。青月湊近女人的臉,伸手挑開女人的眼皮,里面漆黑一片,一旁的戍叁不禁出聲道,“...你的膽子還真是大啊,竟然敢這么近距離的看尸體,真不像一個8歲的孩子。”
“那很對不起,我大概已經60歲了吧。”
“真的嗎?”
“假的。”
“...頭一次見你這么幽默。”
青月沒再回頭,反倒繼續手下的動作,他記得曾在哪里看到過一句話,人死前的最后一個畫面會被定格在瞳孔中,但是這具尸體的眼睛被挖去,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兇手害怕留下線索才這么干的吧。他試著打開她的嘴,卻因尸僵狀態無法打開。
青月低罵一聲,站直身板退到了角落的位置,再看向戍叁時,對方臉上盡是驚訝,他還納悶呢咋是這幅樣子看他的。
“誒怎么了戍叁老師?不會被我罵人的樣子嚇到了吧?”
“這倒...不是,不過你檢查尸體的樣子實在過于熟練了,總感覺你做過很多遍這種事,莫非你以前是做醫生這類職業的嗎?”
“醫生?我跟和死神搶人白衣天使們可擦不上邊,與其說是檢查,倒不如說是怎么避免‘尸體’假死詐尸。”說到這里,他的身體狠狠地顫抖了下,隨即在兩分鐘內恢復平靜,自此不愿再多說什么,將手套和口罩放到一邊,看向戍叁,“我挺想問的,你們是怎么做到二十多天還能將尸體保存在尸/僵狀態下的?放進冰庫里面了?”
“二十多天?這不應該,就算保護的再細致也不可能使尸/僵時間持續這么久才對,我昨天查看尸體的時候尸體的皮膚...不,等等,你觸摸尸體的皮膚僵硬程度大概是多少?”
“這種問題你要問我嗎...摸起來很硬,但能明顯感受到韌性,大概是...嗯,80%的僵硬程度。”青月將酒精倒在手上擦了擦,道,“她的嘴打不開,而上肢及軀干的僵硬程度比下肢要高。.”
“你有看她左臂的刺青嗎?”
“左臂嗎?”青月又折回去一看,“有是有,但是...這不像是刺在皮膚上的,反倒更像是畫在皮膚上的。”說罷,他拿過剛剛洗手用的酒精,用鑷子夾起醫用棉花,點了點,輕輕擦拭著尸體左臂上的刺青,不過一會兒,尸體左臂上的刺青“染紅”了棉花,留下一些被水熏染過的痕跡,到底來看,這里原先沒有刺青,他突然喃喃道,“左臂上刺刺青...誒戍叁,你昨天來檢查尸體的時候檢查的她哪只手是慣用手...就是繭子比較厚比較多的那個。”
“我記得是...左手。”
“但我檢查的是這個人的右手繭子比較厚,而且食指關節上也有一個硬繭,我懷疑很有可能說...”青月偏頭看向身旁的尸體,震聲道,“我懷疑原來假冒白星尸體的那具尸體被人回收,現在又重新送了具新的來冒充,雖然不知道那個刺青代表了什么,但至少有一個可能能夠確定——”
試圖殺掉他的那幫家伙,現在還在這個醫院里。
與此同時,門外閃過三個黑影,正朝里面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