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來時,青月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自己仿佛睡了一個世紀般長久,他定了定神,發現周遭竟是一片昏暗,唯一的光線來源是放在不遠處木桌上的一盞小臺燈。
微弱的光線忽明忽暗的閃著,耳邊時不時傳來水珠滴落的脆響,要人不禁寒毛直豎,背脊發涼,腐壞的氣味摻雜其中,挑起了他心中的那絲不安感,青月扭了扭手臂,發現自己此刻正呈大字狀被人“釘”在墻壁上動彈不得,手腕上的鎖鏈箍得很緊,脖子那兒更是被什么隔擋著無法動彈。
青月借著燈光開始環視四周,仔細看,發現墻上的斑斑點點竟開始融化,混著棕紅色的東西一并滑落于地,鎖鏈相互碰撞的脆響回蕩在整個密室內,如果沒猜錯的話,這里應該是牢獄之類的地方。
想起昏去之前的場景,青月無奈嘆息一聲,那小公主玩的那招扮豬吃老虎竟還不錯,故意裝作什么都不懂得笨蛋馬大哈實際上是另一個身份這點他確實猜到了,但到底還是被擺了一道,那盒針竟然不是她用來對他們下手的工具,而只是個幌子。
青月笑了笑,雖然是被折騰到這種地步了,但不得不說,他還挺享受這種被擺了一道的感覺。
他垂頭開始哼歌,是不是晃動下腦袋甩甩手,一副好生愜意而不是被束縛在這兒的樣子,正巧此時,肖想的對象拿著裝有茶具的餐盤走了進來,她看著他,把餐盤放到桌子上,笑了笑,“感覺如何阿月?被鎖在墻壁上會不會很不舒服?要我放你下來嗎?”
“狗拿耗子瞎操心,”青月同樣回她一笑,“你這招扮豬吃老虎還真有點意思。”
“過獎,我也不過是為了代替櫻奈這姑娘完成離世遺愿,保護好這個國家不被滅國罷了,”她斟茶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他,“就像你一樣,你現在做的這些全都是為了‘赤谷青月’這個人...”
“火之國應該是沒有對你們施加什么壓力吧,”青月調轉了話題,“為什么?”
話音剛落,便是一陣沉默,兩人都不說話了,被鎖在架子上的人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對方正不緊不慢地斟著茶,茶水倒入杯中的聲音回蕩在牢獄內,好似將剛剛的對話全部隨著這茶水涌入杯中,詞藻們都被封了個干凈。
“喝嗎?”璃將手里的茶杯遞到他面前,“這次沒下毒。”
“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嗎?”
“切,不識好歹臭小子。”見對方不領情璃只是悶悶地咒罵了一句,轉將那杯茶像喝水似得一飲而盡,她抿了抿唇,反手將茶杯砸向牢房的角落,“乒鈴乓啷”一陣響后,牢房的空角落處多了幾片瓷器碎片,青月看著她扔完杯子后又面無表情地理理頭發,搬了張椅子坐到自己對面,翹著二郎腿,一副欲要審訊犯人的架勢。
“你知道嗎阿月,你那個殺馬特老師因為擔心你被我怎樣,特地扔了只小老鼠在我們身后跟著,只不過露了點馬腳被我察覺到了,所以在把你搞到這里之前我就把老鼠收拾干凈了,哦還有那盒針,我可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這么奇妙,”說著,她從鐵盤上拿過一盒一模一樣的放在掌心處,遞到青月的可視范圍內,“這個東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針盒,不信你聽?”
話音剛落,牢獄外傳來物體爆炸產生的巨響,青月猛地抬頭朝身后的石壁看去,仿佛這樣能看穿至外邊的情況似得,他愣了半晌,又扭過頭看向璃這邊,“炸/彈?”
“沒錯,還是淬了毒的炸/彈,”璃伸出拇指摸索著下巴,“可惜到底是沒弄死那個大叔,實在是太可惜了。”
“你不敢。”話音未落,便被這淡淡的一句懟得止住了聲,她看向青月,眼里多了些說不清的瘋狂與歡喜,她輕笑兩聲,拍拍手對他能在這種處境下還嘴硬的勇氣表達敬佩之意,隨即又將話題轉了回來。
“我們回歸正題,火之國并沒有向花之國做出什么打壓行為,但不可避免,它是一個有實力和資源的大國,戰爭迫在眉睫,花之國能夠出戰的人少之又少,反而婦孺居多,加上花之國不熟悉外交也沒有可利用盟友,僅僅靠我一人是不足以守護住這個國家,加上櫻奈那姑娘就是因為這些事勞累過度才會死在家中,我一個外來人更不熟悉這些東西,所以,我需要你們...哦不,或者說是你的幫助。”
“我的幫助?你當我是什么?創世神還是救世主?我可不喜歡做什么番劇主角里的傻瓜決定,況且可我又憑什么幫助你?僅僅靠著一份善心和正義?”青月倪去冷冷一眼,“對不起我還沒有那么的寬宏大量,就憑現在來說花之國這種不被人熟知又不善于外交的小國在戰爭中被滅國是遲早的事情,靠著這種小伎倆散布任務以此挾持他人以為人質企圖要挾原國,實在是蠢到極致的決定。”這姑娘未免把他們想得太傻了不是。青月輕哼一聲,“更何況,聯不聯盟這種事你和我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毛孩子講有什么用,我看起來這么像外交官嗎小丫頭?”
“你!”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要將眼前人千刀萬剮似得,當然青月完全不排除這種可能,誰知道這時常時瘋的女瘋子會怎么處理他,呵,反正不會多輕松就是了。
看著對面人嘴硬到不怕死的樣子,璃馬上冷靜下來。
“你知道為什么小鎮上的人會畏懼‘花之國’嗎?”
“小鎮上的人是你的國民。”
“不不不,他們只是花之神的信徒,不是花之國的子民,也不是真正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他們全都是假的,假的,fake,do you know?”璃擺了擺食指,故作神秘道,“而我們,和你這個受世人唾棄的家族不同,花戀一族是被稱之為可預言未來、最能與神并肩同行的一族,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你還有宇智波一族的血統,但這些,都比不上偉大的花戀一族!”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青月都只得被迫聽著對方癡狂的滔滔不絕,但無論璃把這個家族說得多么高大上,多么美好,都不過是為了偽裝其洗腦他人入教的事實,企圖預知神編寫的未來,掌控時間,那簡直是癡人說夢,絕不可能。
璃越說越激動,臉也越來越紅,看著對方瘋狂到失去理智、手舞足蹈的樣子,青月不禁皺緊了眉,也正是此時璃定定地看向了他,伸出食指放在他的鼻尖,用指甲劃了一筆。
“沒有人會來救你的...至少現在不會,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討論合作的問題,阿月。”說罷,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邪笑,走到餐盤邊抽出口袋里的針管往“茶水”里抽了一管,隨即扭頭看向他,“真是可惜你剛剛竟然沒有享用我精心調配的這些藥水,雖然沒有下毒,但總能讓你吐出些真東西。”
她舉著針管,一步步走向被吊起的青月,濃重的壓迫感剝奪了青月呼吸的權力,如同一只大手遏制住了他的喉嚨,他靜靜地看著她,直到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有什么東西被注射了進來,針孔插入的部分異常滾燙,燙得他幾乎要崩潰,因疼痛生出的淚水從眼眶中涌出滴落于地,青月覺得自己此刻大概是身處大火中,最先被融化的應該是大腦然后是眼睛才對,腦海中閃過一瞬自己葬身火場的幻影,不知為何,他竟明白地上那個被燒成焦尸的家伙就是自己,骯臟的模樣要人不屑接近,看著無數走過自己身邊的人都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雙腿竟一陣癱軟,他坐在地上,不忍地閉上眼睛,再度睜眼,周圍竟躺滿了尸體,仔細看看發現都是熟人——被什么穿透了身體的水門和玖辛奈,心臟處有一個空洞的琳,被砸壞了半邊身體的帶土,被淹死在水潭里的玄水,沒有腦袋的阿肆,死不瞑目的戍叁,病死入棺的赤谷鶯,那些曾經被他殺掉的牲口,還有...還有...倒在血泊中,胸口處插了把刀的宇智波秋山,他閉著眼,嘴角卻掛著異常滿足的微笑...
他癱坐在原地,被嚇得已經沒有半點力氣再去思考什么,血水不知從哪里涌出將所有尸體都淹沒在一片殷紅之下,冰涼帶著腥味的液體慢慢漫過腳踝,像是幾萬年沒有進過食的惡鬼,爭先恐后地往最美味的部分爬來。
青月的身體顫了顫,只見那被燒焦的尸體突然從血池里站了起來,一步一顛的朝這邊緩慢移動著,不知發生了什么,那東西竟瞬移到了他的面前,只見它就著自己的姿勢順勢跪了下來,臉上的焦塊混合著血肉一起掉了下來,砸在青月的身上的是一顆圓圓的眼珠,中間的顏色是寧靜是墨黑,背后連著粉色的條狀物...
青月愣愣地看著這惡心的場面,再度抬眼,面前的焦尸就變成了另一個自己的樣子...不對,這個眼神和氣質,是他,那個家伙回來了!!!
剎那間,另一個自己的身后出現了一條裂縫,幾秒后竟睜開了眼睛,那個熟悉的圖案,還有那對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白手——
“好久不見啊大哥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現隨從不對勁的那刻阿肆立即將玄水抱著滾到一邊,只聽一聲巨大的響聲,氣浪和火焰隨之而來,玄水趕忙變出一面冰墻擋住氣浪的襲擊將他們護在墻底下,氣浪與冰墻相撞的瞬間化作水液滴落到地上,待這驚險的一幕過去兩人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雖是在漸漸放緩頻率,可心臟卻依舊因方才的一切狂跳。
阿肆先反應過來馬上遮住了玄水的眼睛,卻被人一把拍開,本以為睜眼后侍者的鮮紅殘骸會散落的到處都是,結果卻是什么都不存在,侍者原先站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因爆炸而造成的焦黑色坑洞,兩人見這,瞬間明白了什么。
正欲起身,懷中的玄水突然就不動了,阿肆還愣了一下疑惑對方為什么不起來,直到看到自己正放在玄水胸上的手,瞬間一切都懂了,腎上腺激素飆升,臉部以最快的速度變成紅色,他慌亂地抽回手從地上蹦起來,只見那女孩無言地睨了他一眼,好似什么都沒發生一般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繼續往前走著,留下愣在原地的紅發小子在那兒傻站著,待阿肆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時玄水已經離他有幾米遠了,這才邁動步子追上去。
“誒...誒玄水你別...你別走那么快啊!!!等等我玄水!”
這時候,阿肆竟有了邊跑邊想的功夫,回憶起剛剛的場景,心底竟莫名生起一絲幸福感,只是剛剛那個手感為什么有一點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