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感覺是...?青月皺了皺眉,迅速抹去眼角的淚珠開始沉思起來,方才腦袋里一陣恍惚,白光閃過的瞬間意識便消失得一干二凈,這種現象持續了短短幾秒,后才得以恢復,自己到底在這期間干了什么腦袋里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這讓他更確信自己最初的猜想:原主仍存在在自己的身體里且不是完全沉睡的狀態,正是因為他看了手掌心的胎記才會被帶跑意識,如果后來再碰到什么情況造成出乎他意料的意外,沒有制定確切的應對方法不好收場可就糟糕了。
那些人里總會有那么幾個有腦袋的家伙。這般想著,垂眸走進病房配套的洗浴間里,青月看著鏡子里的這張臉,說不清的異樣感忽然在心中萌發。
這和原來的身體幾乎沒什么不同,都是黑發黑眼睛,就是皮膚白了些,而且從外貌上看這幅身體的臉足夠精致,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眼角微微上挑,一看就是那種非常討大人喜歡、討女孩子歡心尖叫的小白臉模樣,青月還注意到自己的左眼眼下留著一顆美人痣,這么一看,竟在這張臉上感受到了幾絲不女氣的嫵媚。
劉海軟趴趴的搭在額上,玄色眸里更是寫滿了作為忍者的驕傲與堅韌,原主的氣質清冷猶如冰山,臉部肌肉幾乎是僵硬的,他試圖用手指推動嘴角兩邊的肌肉往上走,但很快便垮下來,再度變回板臉小白臉,還有身上這件寬大的病服,配合上繃帶和紗布把他整個人顯得既瘦弱又可憐。
看到此景,他決定收回前言,安安分分接受自己是個垮臉面癱小白臉的事實。
解開扣子試圖查看傷口的男孩在軀體暴露于空氣中的那刻愣了足足三秒,發出一聲驚嘆。
這幅身體原來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種款,雖然零零散散還留著些刀痕、擦傷,以及腹部那一道非常惹眼的長疤外也就沒什么了。
小小年紀就有腹肌,身高似乎也不矮,大概有165左右,至于年齡青月在床頭掛著的小卡片上看到了,原主今年10歲,身份暫時不明,照現在這個年紀來講這樣的身材和身高大概算是比較優秀的那一批了——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哪天他不喜歡這具身體,是不是可以嘗試自/殺然后換到另一個身體里去?
說實在他有些好奇這個想法,并為此付諸了行動。
青月走出洗浴間至房間墻壁前停下,閉上眼正欲往前撞,雙手卻下意識的伸出撐住墻壁借力翻了上去,腿不自覺地瞪起踩上,此時此刻,他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了整整360°,后又借著墻壁瞪回地面站立于地,落下瞬間只發出了輕微的響動。
做完這一連串動作后,青月有些傻眼,更讓他驚訝的是方才在彈跳間身體竟變得異常輕盈,如同一片羽毛在空中肆意飄然,無比輕松,況且做這些動作壓根不覺多費力就能成功,熟練地好似自己已經做過千百遍似得。
這不比他以前的身體更適合進行暗殺之類的東西嗎?!
來了興致的小孩幾乎是立馬投入了獲得[飛檐走壁]技能的喜悅中,早就把什么穿越啊生死之類的事情扔到了腦后,十分鐘后,他站在原地喘息著,有些癡迷的將手附上了自己精煉的身體,正欲感嘆自己真是撿到寶了時,身邊的門卻被“砰”一聲猛地打開——
“......”
“......”
“...哇...哦...?”
“...對..對不起打擾了!!!青月君你請繼續!!”
“我...”
看著一行沖出去并帶門的小鬼,連一句話都無法狡辯的某人感覺自己在風中凌亂。
試問我因為穿越到別人的身體里發現新大陸卻被身體原主的同伴誤會是自戀狂變態怎么辦,急,在線等。
他僵著身子把洗浴間里的衣服撿起重新套上,爬進被窩里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般,他剛拉好被子,一身白大褂就出現在自己面前,青月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赤谷青月?”
青月愣了一下,點點頭,瞥見對方在得到回應時眼里閃過一絲鄙夷,又很快收回,“你剛做完手術就在病房里肆意走動,上躥下跳,甚至拔掉輸液針頭,是以為自己恢復得不錯還是傷得不夠重?請不要給我們的醫護人員添麻煩好么?”
雖然他很想反駁,但這句話到底是沒錯的。
青月抿了抿唇,瞥向站在門口的幾人,默不作聲,只能硬生生直面對方投來的極為不友善的目光。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里,男人對他進行了一系列詢問與互動測試,內容都與原主的過去相關,對于此刻記憶完全空白的青月來說這些簡直就是小case,就算為了驗證自己是否說謊請那個紅發男人進來觀看全程也同樣如此。
眼看測試逐漸接近尾聲,紅發男人的眼里漸漸涌上些失望的顏色,醫生朝他點頭示意后馬上走出病房,焦急地似乎不愿在這里多待一秒。
嘖,走這么快,我是瘟神么。青月淡淡地瞥了眼那邊,轉頭看向面前有幾分頹廢的男人,對方默不作聲,只是一個勁兒的盯著他,張口閉口卻是半個字眼兒都講不出來真是讓人捉急啊。
“不繼續問想問的東西嗎,大叔?憋出心病可不好。”青月翹起二郎腿靠在靠椅上,朝對方道,“雖然我什么都不會回答你就是了。”
“...所以你究竟是...”
“嗯?”這就來了嗎,第一個意外。
“你不是青月...你不應該是青月,青月那孩子不可能就這樣...”
“我不是赤谷青月的話,那我到底該是誰?我難道還有另一個名字嗎?”
“你...”面對對方輕挑的表情,紅發男人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般,眼底閃過一絲悔意,隨即又迅速調整過來,道,“別裝了,那孩子可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講話!那孩子他...他...”
“噓噓噓小聲點小聲點,”青月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兩眼彎彎,“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啦,但我知道我有很多事沒有做完,如果說大叔你試圖阻止我,我也就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咯。”話末,回以一個愉悅的微笑,卻在對方看來是如此的讓人不寒而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戍叁怎么可能還不懂他的意思,這個孩子不應該是失憶,而是被什么奇怪的因素引導變成另外一個人了,既然青月不是青月,那這個人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青月呢!你把那孩子怎么樣了!”
“他就在這里,”面對對方的質問,青月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脯,神色坦然,“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們兩個是一體的,但不屬于同一種靈魂。”
“什么意思?”
“嗯...你可以理解為另一個世界的赤谷青月來到這個世界代替原來的赤谷青月拯救世界來了,是這樣嗎...嗯...是這樣呢,所以還請你不要將事實講出來大叔,畢竟我們今后要在一起并肩戰斗的。”他攤開手搖搖頭,一臉平淡地直面對方投來的視線,腦海中零零散散的畫面漸漸顯形,如同電影放映一般迅速閃過。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賭/博呢,玩的就是刺激,用原主的私人關系作為賭注看看這個所謂十分關心原主的老師到底是個什么面孔,青月可不信人性本善這話,所有人都應該在進行充分接觸過后才能給予判斷,事情也是一樣。
既然他代替了原主,那就該從原主身邊的這些人開始著手處理,比如這位名為八百戍叁的老師,或者是那兩位至今素未謀面的好伙伴,又或者,是那位叫卡卡西的小鬼和他的小伙計們,這未知的未來真是讓人感到無比興奮與cao dan——
“那么,祝我們合作愉快?”
面對對方伸出的手,戍叁不自覺感到背脊一陣發涼,尤其是對上對方微瞇的眼神,那勾起的嘴角,如同一只正在盤算著詭計的狐貍,提供的條件要人無法就此拒絕...
是啊,他怎么可能能拒絕,他答應過那兩個人要好好照顧這個孩子的,即便是變成這樣也要——
“...合作愉快。”
戍叁伸出手與他合握,一大一小兩只手在即將碰觸到的瞬間小手卻迅速收回,他抬頭看去,只見那人神色不變,只是面色比方才更加蒼白,更加難看了而已。
“是我模仿的不夠像么,你是怎么察覺到我不是他本人的,戍叁老師,”坐在床上的青月十分愜意的吃著水果,兩腿大咧咧地敞開,“我覺得我模仿得很像了。”
那人聞聲朝這兒看來,許久,才搖搖頭撇開視線,“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那孩子的眼里有對生活的希望,對未來的向往,而你的只是一潭死水,像是對什么都不感興趣,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樣。”
“切,你還真是敢說啊大叔。”他將吃完的果核扔進戍叁左手邊的垃圾桶里,抽紙擦了擦嘴,調笑道,“就是因為太笨太愚蠢才會被人生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帶著跑,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人生就和潘多拉的魔盒一樣,誰知道底下藏的是金銀珠寶還是殺人利器,或者說,是殺害自己的利器也說不定。”
話落片刻,青月的聲音在這房間內逐漸散去,戍叁頓覺仿佛面前人不是青澀的青春期孩童,而是垂垂老矣,看透了世間萬千滄桑歷程的老者,明明只是個孩子,這般唉聲嘆氣講出這種歪理的樣子總要人感到幾分不合適的怪異,要戍叁下意識以為自己的學生身體里裝得不是一個靈魂,而是一個老妖怪,從日本神話里跑出來吸食人精人氣的老妖怪。
“這些話,”戍叁頓了頓,斜眼看著他,“就不要在其他人那里講了,我對你的過去和未來并沒有什么興趣,我只希望我的學生能夠安然無恙。”
青月聽罷只是愣了一愣,隨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朝著戍叁的背影比了個中指。
“很可惜,你的學生在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看著對方驟然攥緊的拳頭,他卻絲毫沒有要收斂的意思,“我們雖然同為一體,但只要我醒著,他就是沉睡的。”
“他什么時候會醒?”
“等我完成任務的那天,他自然會醒來。”大概是從原主記憶涌現的那時起,青月總感覺有什么在引導著自己需要去完成幾項任務,完成過后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但,他想要的東西是什么呢,為什么會有想要這種想法產生呢,到底是為什么呢。
他在內心一遍又一遍的詢問自己,如此的專注,以至于身邊人何時離開了都不知道。
門外,戍叁離開病房卻沒有下樓,反而轉身走上醫院天臺,不帶一絲猶豫,正是因為如此他沒有察覺到距離病房不遠處的地方,一位男子正貼靠在墻壁上粗喘著氣,他面色潮紅,神情瘋狂地搓弄著自己的頭發,一頭打理整齊的白發被揉得散亂,讓路過的醫護人員不禁心生幾分懼意,趕忙走開,遠離這片區域。
過了許久,男人站起來,在青月房門門口佇立了許久,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念叨著[赤谷青月]四字,而后,這才如心滿意足了般,得以遠去。
站在天臺上的戍叁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再呼出,他絕對不會相信那孩子就這樣沉睡,任由別人這般占據玩弄他的身體,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導致他的性格大變,靈魂穿越,怎么會有這么荒唐的事情發生,如果真是那樣,那...想到那個扎著麻花辮穿著小白裙、常在自己跟前和哥哥一起叫著戍叁大叔的女孩,戍叁的眼里便用上一抹赤色。
若真的像水門猜想的那樣是那些家伙干的,只要證據充足,抓到任何一點能夠掌控全局的機會就定會要他們付出代價!還他們赤谷家一個公道!
他抬起頭長嘆一氣,握緊欄桿的手也松了幾分力氣。
夕陽下落,橘黃的暖光熏陶碧空與卷云,從遠處射/來,打在他的背上,面朝黑暗的感覺總是讓人感到無比窒息,他想起病房里那人在講歪理時眼里閃過的一瞬陰戾,那時他的半邊臉被窗簾遮掩藏在黑暗里,連頭頂如此明亮的燈光都無法去除的黑暗到底是何種感覺,戍叁不知道,但,也不代表他不好奇,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