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br> 川南,荊州。</br> 陳凡之所以來這里,是靠著沈旭剛的指引。</br> 在瓊州時,為了治療沈老爺子的病,沈旭剛曾專門來川南尋找唐門。</br> 最后,就在這里找到了對方的蹤跡。</br> 是一個叫五爺的人,幫他聯系的。</br> 雖然這個五爺和唐門的人,早就被沈季明買通了,但不妨礙他能找到唐門所在。</br> 陳凡順著沈旭剛給的地址,找到了一個戲園子。</br> “雖然是叫斷橋橋何曾斷,橋亭上過游人兩兩三三。”</br> “對這等好湖山我愁眉盡展,也不枉下峨嵋走這一番。”</br> “姐姐,你看,那旁有一少年男子往咱們這兒走來,好俊秀的人品哪!”</br> “……”</br> 陳凡基本不聽戲,但也知道這唱的正是《白蛇傳》。</br> 戲園子里大多都是上年紀的人,一個個聽的津津有味。</br> 喝茶,聽戲。</br> 早已成為川南這一代老輩人的日常。</br> 不過,隨著時代的發展,這些曲藝怕是要后繼無人了。</br> “哼哼哼……”</br> 陳凡找到了五爺,只見對方衣著隨意,翹著二郎腿,邊看邊哼著戲,一副很享受的樣子。</br> “五爺?”陳凡見對方身邊有個空位,便坐了下來。</br> “你是哪位?”五爺閉著眼睛,繼續哼戲,都沒看陳凡一眼。</br> 而對于陌生人和他說話,五爺似乎也習慣了。</br> 顯然,經常有人求他辦事。</br> “我叫陳凡,是從外地來的,專門找五爺辦點兒事。”陳凡客氣地說道。</br> “嗯。”五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了。”</br> 陳凡立刻會意,讓服務員又上了一壺好茶。</br> 五爺見他這么會看人眼色,笑著說道:“說吧,有什么事?”</br> “我想借把刀。”陳凡說道。</br> 五爺一聽,神色立刻變得鄭重起來。</br> “借刀?干什么用的?”五爺問道。</br> 陳凡不語,只是用手指在自己茶杯里蘸了一下,在桌上寫了個人字。</br> “如果沒有好刀,借瓶藥也行。”陳凡低聲說道。</br> 話都說到這兒了,五爺自然明白陳凡的意圖是什么了。</br> “是誰告訴你來找我的?”五爺一臉謹慎地問道。</br> “五爺神通廣大,知道您的人這么多,我說出個名字,您恐怕也不記得吧?”陳凡拍了對方一個馬屁。</br> 果然,五爺很受用。</br> “哈哈哈哈……你這小娃倒是會說話,沒錯,在荊州這一帶,論人脈還真沒人比我更靈通的了!”五爺笑道。</br> “沒錯,沒錯。”陳凡點點頭,很贊同。</br> “這里不方便,要不我們換個地方?”五爺提議道。</br> “好。”陳凡再次點頭。</br> 他現在的想法很簡單,找到唐門的老巢,然后直搗黃龍!</br> 過年期間,陳凡已經恢復了功力。</br> 現在該做個了結了!</br> ……</br> 五爺是個很不客氣的人,換地方直接換到了荊州一家名貴的私家菜。</br> 據說,這里人均沒個大幾千,根本走不了。</br> “小陳啊,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帶你嘗嘗我們這里的特色。”五爺笑瞇瞇地說道。</br> 在他眼里,陳凡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br> 陳凡假裝不知道對方的心思,無所謂地說道:“好啊,那就多謝五爺了。”</br> 兩人走進飯店,迎面走來一個風韻猶存的老板娘。</br> “呦,五爺,您來啦。”老板娘笑吟吟地說道。</br> “嘿嘿……寶貝,你是不是想我了?”五爺說著話,手不老實起來,他想要摟對方的腰,卻被老板娘躲開了。</br> “五爺,別鬧,讓我家那口子知道了不好。”老板娘話雖如此,卻一副欲拒還迎的樣子。</br> 陳凡一看就知道,這兩人有情況。</br> 果然,五爺聽了老板娘的話,一臉不在乎的說道:“那個廢物都癱了,他能把我怎么樣?”</br> “而且,就算他沒癱,敢動我邱老五一根手指頭嗎?”</br> “哼!”</br> 五爺說這話時,倒是有幾分霸氣。</br> 而且,老板娘很贊同,眼神嫵媚,不停對著五爺暗送秋波。</br> 陳凡眼中泛起點點寒意。</br>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對愛情不忠的女人!</br> 不過,此刻為了不打草驚蛇,陳凡才沒有多說什么。</br> 這時,老板娘注意到了陳凡。</br> “五爺,這位是?看起來很面生啊。”老板娘問道。</br> “他叫陳凡,是我一個朋友家的孩子,來荊州旅游的,小陳好不容易來一次,你可要好好招待。”五爺說道。</br> “五爺放心,我等會兒讓甜甜做幾個她拿手菜。”老板娘保證道。</br> “哦?甜甜回來了?”五爺眼睛一亮,不懷好意。</br> 老板娘看他這個表情立刻慌了,同時,還有點兒后悔。</br> “五爺,你要是悶了就來找我好了,別動甜甜啊,她還是個孩子。”老板娘用懇求的口氣說道。</br> “呵呵,我當然知道她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雛兒呢。”五爺眼中yin邪之色更濃了幾分。</br> 這可把老板娘嚇得不輕,生怕對方對自己女兒下手。</br> 于是,她趕緊主動提出想找時間和五爺‘聊聊人生’。</br> 五爺這才滿意的點點頭。</br> 陳凡將五爺的這番操作看在眼里,已經想一巴掌拍死這個老東西了。</br> 這種人真是惡心到了極點!</br> 陳凡強壓著火氣,跟著五爺一起上了二樓包間。</br> 兩人坐下后,五爺這次跟陳凡簡單介紹了一下。</br> 老板娘名叫徐嬌,是他的情人之一。</br> 徐嬌有個女兒,名叫李甜甜,正是這個私家菜的主廚。</br> 同時,也是川南有名的大廚!</br> 年紀輕輕就成為了一名特級廚師,再加上長得很美,喜歡她的人很多。</br> “李甜甜?”</br> 陳凡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br> 他沒想到世界竟然這么小,剛剛才在姜家收拾了假李甜甜,來了川南就遇到真的了。</br> “你也知道甜甜?呵呵,你不會對她有意思吧?”五爺笑著問道。</br> “當然沒有,五爺想多了。”陳凡矢口否認。</br> 可惜,對方根本不信。</br> “呵呵,別害羞嘛,大家都是爺們,只要你給的價錢合適,五爺就有辦法幫你弄到手!”五爺一臉猥瑣地笑著說道。</br> “真不用了,我來只想請五爺找唐門高手替我報仇。”陳凡開門見山說道。</br> 他不想和對方再浪費時間了。</br> 五爺的下作表現,讓陳凡作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