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笑了,她自己也沒想到竟然這么順利。</br> “韓陽啊韓陽,沒想到我們還有一天再見面吧?”安寧冷笑地盯著韓陽,目光中充滿了怨毒。</br> “你是誰?”韓陽皺著眉頭,完全不認識安寧。</br> 他失憶了,而且安寧還戴著口罩,根本就認不出是誰。</br> 可,安寧并不知道韓陽的情況。</br> 她只以為,韓陽是故意在氣自己。</br> 假裝不認識,太絕情了!</br> “呵呵,好你個韓陽!當初我們兩家人都同意我們的婚事,你卻死活不肯和我在一起!”</br> “現在知道我毀容了,更不想認識我了,是嗎?”</br> “既然你這么無情,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br> “你死了也要當我的鬼!”</br> 安寧因愛生恨,殺意無限。</br> 韓冰終于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趕緊解釋道:“我哥不是故意這樣的,他失憶了。”</br> “失憶?”安寧狐疑地看向韓陽,發現對方目光空洞,看向自己只有疑惑。</br> “既然失憶了,為什么要回到這里?”安寧問道。</br> “當然是為了找回記憶。”韓冰說道。</br> “找回記憶?哈哈哈哈……”安寧大笑起來,“少來這套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就是為了回來尋仇的!”</br> “這里還有什么值得他回憶的?親友都死絕了。”</br> “對于他,除了報仇,什么都不剩了。”</br> 韓冰聞言,眼睛都紅了。</br> 她終于可以確定,在這個世上,自己的親人除了眼前這個失憶的哥哥,什么都不剩了。</br> “為什么?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的家人?你們難道都沒有人性嗎?”韓冰表情痛苦地問道。</br> “要怪就怪他們韓家在懂事,惹了不該惹的人!”</br> “等等,你們的家人?你是他妹妹?我怎么不記得韓家有你?”</br> “小丫頭,就算是冒充,你也別冒充韓家人啊,你就這么想陪著他一起死嗎?”</br> 安寧冷笑著勸說道。</br> “誰說我是冒充的?谷主幫我們做了鑒定,我的確是他的親妹妹,只是早年間失散了。”韓冰不服氣地說道。</br> “失散了?”安寧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你難道就是那個韓夫人和一個野男人生的?”</br> “據說,韓夫人在嫁入韓家后,還是不檢點,背地里和情夫偷偷生了個女兒。”</br> “后來這件事被韓家人知道了,將那個男人殺了!要不是看在韓陽的份上,韓夫人都差點兒被趕出家門。”</br> “那個野種竟然沒有死,她不會就是你吧?”</br> 說到這兒,安寧的眼中滿是笑意。</br> 韓冰則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br> 她苦尋了二十年的身世,真相竟然是這樣?</br> 這一刻的韓冰有點兒崩潰,原來她是個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野種!</br> 而韓家人還是她的殺父仇人!</br> 韓冰崩潰了!</br> 安寧看到韓冰這副樣子,頓時露出一副陰謀得逞的表情。</br> 她趁熱打鐵接著說道:“丫頭,韓陽就是奪走你一切的罪魁禍首!要是沒有他,說不定韓夫人就跟你爹雙宿雙飛了。”</br> “你現在也該有個完整的家庭,有一對疼你的爸媽,可這一切都被韓家毀了!”</br> “想不想報仇?這里有把刀,只要你捅進韓陽的心臟,一切就結束了!”</br> 安寧說著話,將早就準備好的匕首掏了出來,扔到了韓冰的手里。</br> 她的確想親手解決了韓陽。</br> 但,如果能讓韓陽死在自己的親妹妹手里,豈不是更好?</br> 所以,安寧改變了思路。</br> 韓冰拿著刀猶豫了,她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家人的陪伴。</br>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哥哥,卻怎料,真相竟然是這樣。</br> 想到韓家人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韓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想要在韓陽身上討債。</br> 而韓陽經過這幾天的接觸,對于韓冰也沒有什么敵意。</br> 甚至在他心里,已經接受了這個妹妹。</br> 因此,當韓冰拿著刀朝向他時,韓陽體內的殺戮基因并沒有被激活。</br> 他只是看著韓冰,沒有任何行動。</br> “還猶豫什么,快殺了他,為你父母報仇啊!”安寧蠱惑道。</br> 韓冰終于下定決心,她閉著眼睛,朝著韓陽的心臟捅了過去!</br>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聲音忽然驚醒了她。</br> “傻丫頭,別被她騙了!”</br> 聽到這句話,韓冰瞬間停止行動,如夢初醒。</br> 她轉過頭,只見陳凡出現在了門口。</br> 眼看陰謀就要得逞了,這時被人破壞,安寧氣得七竅生煙。</br> 而當她扭頭看清對方的樣子時,憤怒瞬間轉化成了無盡的恨意。</br> “竟然是你!?”安寧瞪大了眼睛,看著陳凡。</br> 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出現在這里。</br> 當初,安盛被宮航殺了后,陳凡滅了的唐門,對她卻是不管不顧,任其自生自滅。</br> 安寧發誓,如果自己活下來,一定要殺了他們兩個。</br> 對于她而言,之前讓陳凡和宮航試藥,根本不算什么過錯。</br> 畢竟,她是安家大小姐,人上人!</br> 只能她負別人,但別人不能對不起她!</br> “安小姐,沒想到我們還會再見啊,你沒死,真是讓人又驚訝又可惜。”陳凡一臉遺憾地說道。</br> 本就在氣頭上的安寧,聽了陳凡的話,直接氣炸了。</br> 可惜,是在嫌她沒死嗎?</br> “陳凡,沒想到你竟然敢來魔都!正好我哥的仇,想找你報呢!說吧,你那個同伙呢?”安寧質問道。</br> 此刻,她身邊的安鶴南一聽陳凡竟然和安盛的死有關,立刻做好了出手的準備。</br> “你問宮航?他不在魔都,現在,大概在昆侖修行吧。”陳凡說道。</br> “昆侖?”安寧微微一驚,那可是連帝都豪門,都不愿輕易涉足的地方。</br> 只因,在昆侖山上,有著真正的隱士高人!</br> “沒想到他躲到昆侖去了,那可是比你聰明多了,既然你來魔都送死,那我就成全你!”安寧冷冷說道。</br> “你想殺我?正好,我也想要你的命!不過,在此之前,你要帶我去見一個人。”陳凡說道。</br> “你想見誰?”安寧問道。</br> “金爺。”陳凡答道。</br> “嗯?”安寧愣了一下,旋即,她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韓陽請來的高手!既然如此,敢不敢帶著他跟我去其他地方決一死戰?別在這里連累其他人!”</br> “小子,你要替韓陽出頭,有本事別把藥王谷牽扯進來。”安鶴南激將道。</br> 陳凡明白安家其實不想和藥王谷為敵,不然也不用找什么借口。</br> 可這時,韓冰忽然說道:“你們要與我們谷主為敵,就是和我們整個藥王谷為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