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后,丁修針對羅四海的調查仍舊一無所獲,這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個家伙究竟躲到哪里去了?”找不到羅四海,他不免有些煩躁起來。
羅四海當然沒有消失,他只是被東主明先生給軟禁在輝煌城的一處別院當中。
經歷了從被保護到被軟禁的過程,羅四海的人生在這些天里可謂是一波三折。明先生通過自己的人脈查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那就是當日血洗倉庫的人是輝煌學院的一名學生。
“哼,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惹到了學院的學生,虧他還是在輝煌城里混了這么多年的人,難道還不清楚那些學生個個家里都是非富即貴的嗎?”明先生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盤過一遍之后,再結合最新得到的信息,這起事件的頭緒便漸漸明朗起來。
“整個事情都是他自己主動去惹出來的,害得我以為是被人針對了,還折了譚鋒……”想到這,明先生的拳頭不自覺地握了起來,接著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的一下,聲音很響,并且在房間里回蕩起來,桌面上還多了幾條裂紋。
旁邊幾名男子低眉垂目地站著,都不敢做聲。
過了一會,明先生終于將怒意按捺住,接著便朝手下的人吩咐道:“去把人帶過來?!?br/>
羅四海被帶上來的時候瑟瑟發抖,全然沒了往日的銳氣。這也自然,往日里他是狗仗人勢,所仰仗的就是背后的這位明先生。如今明先生差不多查清了事情的始末,羅四海的災難便來了。
“明……明先生!”
“哼!”聽到羅四海哆哆嗦嗦的聲音,明先生強壓下去的怒火又冒了起來。
在這件事情當中,他損失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名心腹,還有多日來場子上的收入,以及在這個行當里的聲譽。
羅四海“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明先生,我……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誰知道在街邊開個花店的外鄉人竟還和學院的學生有關系……”
“夠了,收好這些給你自己找的理由,我已經聽夠了?!泵飨壬驍嗔怂脑?,盯著他的目光越發地凌厲了。
羅四海根本就不敢抬頭,他也不需要抬頭,因為明先生的語氣已經將情緒表達得一清二楚。
“你算是個會做事的人,為什么在找他們麻煩之前,不先查查對方的底細?”明先生朝他問道,雖然現在說這個也已經晚了,但他在氣頭上,卻只想著如何先將怒氣發泄出來。
“那家店鋪的注冊信息當中,就有幾個股東的資料,其他三個人的信息不多,但那個丁修……你只要花點時間,我相信不會很難查到他就是輝煌學院的學生?!?br/>
羅四海在明先生的訓斥聲中唯唯諾諾,心驚膽顫。
“丁修,來自格瑞爾斯西部,在學院登記的信息顯示他有軍方背景。雖說咱們這里是輝煌城,西部那些個老東西的手不一定能伸到這邊來,但他們可是團結得很吶,那股子抱團的勁哪是咱們這里的頭頭腦腦們能比的。你要是一個不留神惹到了其中一個,很可能就等于惹了一群?!?br/>
“明先生,我知道錯了,求您給個機會……”羅四海跪在地上,從被帶進屋到現在,這才第一次抬起頭來。不過他的眼睛對上明先生的目光時,瞬間又嚇得低下頭去。
“機會,我給你機會,別人會給我機會嗎?”明先生朝他吼道,平日里溫文爾雅的樣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正要繼續宣泄自己的怒火,身旁的一名壯漢向他遞來了一部手機。
“明先生,有國家安全部的消息。”
“什么?!”明先生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愣了一秒鐘之后,他又回過神來,接過手下遞來的手機。
明先生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在最后掛斷電話時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將手機丟在桌上,神色已經平靜下來。但屋內的氣氛卻和先前大不一樣,空氣像似都要凝固起來了。
明先生直直地盯著羅四海,他就這么盯著羅四???,一言不發。
“國家安全部蔡部長的千金也在調查這個事情?!边^了良久,明先生突然喃喃地說道。
周圍的人都有些詫異。
“另外,推薦丁修入學的人是總理內閣團的陳斌陳議員……”說到這的時候,明先生的身子深深地陷進了沙發的靠背當中,他的神色有些疲累,眼睛也閉了起來。
待再睜眼時,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對手下擺了擺手,讓人把羅四海帶回去。
等羅四海被手下送走之后,明先生撥通了一個電話。
“羅四海不要留了,處理掉之后,將尸體的照片寄給丁修,這是我的誠意。”
……
下課鈴聲響了,丁修結束了今天的課程,準備去和陳佳凝一起吃晚飯,兩人約好了晚上在學院里的五味軒碰頭。
丁修剛走到教室的門口,那里就有一位教導處的老師在等他。
“丁修,蔡主任有事情找你,需要你馬上去一下教導處?!?br/>
“找我?什么事?”丁修有些意外。
“去了你就知道了?!蹦俏焕蠋煵磺宄碳宜脑?,回復的話比較官方。
“好 ,我這就去?!?br/>
丁修點了點頭,和那位老師別過之后,將自己要去教務處的事情通過短信告訴陳佳凝,接著就徑直去了教導處所在的大樓。
“蔡吉阿姨,您找我?”來到教導處的主任辦公室門口,丁修朝里面坐在桌前的人影打了聲招呼。
“進來?!辈碳穆曇艉芷胶?,她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對他招了招手:“把門帶上?!?br/>
丁修關上門,來到辦公室內,神色有些拘謹。
“坐吧?!辈碳疽舛⌒奕胱衷阪I盤上敲了幾下,這才鎖上屏幕,來到丁修對面的沙發那坐了下來。
“知不知道我找你是因為什么事?”
“不知道。”丁修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茫然。
“8月28日凌晨4點左右,你沒在宿舍里,去了哪?”蔡吉報出日期,開門見山地問道。
“8月28日?”丁修眼中的驚愕一閃而過,他很快就將這一抹不正常的情緒掩蓋下去,撒了個謊道:“您說的那個時間,我哪里都沒去啊,就在宿舍里睡覺,誰凌晨4點還往外跑?”
“哼?!辈碳湫α艘幌?,手里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分別按了按上面的幾個按鈕。
旁邊的墻壁上緩緩地放下來一塊幕布,投影儀開始啟動,將丁修那天晚上翻墻出去的視頻播放出來。
“這個人是我嗎?”丁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繼續演著戲在,“可是我那個時候明明就在宿舍里啊,難不成……”
“難不成什么?”丁修的演技在蔡吉眼里著實有些拙劣,蔡吉也不急著挑破,只是平和地看著他繼續表演。
“難不成是夢游了?”丁修說完,裝出一副既驚訝又后怕的樣子。
“凌晨4點15分,你駕駛著汽車出現在桐涇南路;凌晨4點22分,你的車子上了中環高架,朝城北方向行駛……”
蔡吉不停地報出丁修那天的駕駛路線,她后面的話丁修已經聽不進去了,因為大腦在震驚之下開始處于宕機的狀態當中。
“你還確定自己是在夢游嗎?”
蔡吉的提問將丁修又從驚愕中拉了回來,丁修默不作聲,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得緊。
“您都知道了?”他問道。
“知道了一些吧,但我希望能從你這里知曉全部。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隱瞞,要查清楚全部的事情對于我來說無非就是多花一點時間而已,但到時候的結果可能就會朝著對你不利的方向去發展?!?br/>
蔡吉的語氣中隱隱帶著威脅,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和,但這種平和當中,卻透露著莫大的威懾力。
“我……我是去處理自己的一些私事?!倍⌒拚f道。
“比如?”蔡吉盯著丁修的眼神,讓他的目光無從閃躲。
“這是我的隱私,我能不能不說?”丁修的語氣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他在對話的氣勢上莫名地就被蔡吉全程給壓制住,自己就像一個未穿衣服的人一樣,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你以為我剛才說過的話只是嚇唬你嗎?”蔡吉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她的語氣仍是溫和的,但給丁修的感覺卻像似臘月的寒風一樣凜冽。
見丁修不回話,蔡吉又繼續說道:“你不要忘了,我是輝煌學院教導處的主任,在這個職務的職權范圍當中,有一項便是可以直接開除學院的某個學生?!?br/>
“蔡吉阿姨,即便你是學院的教導處主任,但獎懲褒貶也得有理有據,難道還可以率性而為?”丁修反駁的語氣很是堅決,他剛才略作考慮,已經決定來個矢口抵賴。
“好,別說我沒給過你機會?!辈碳哪抗獬亮讼聛?,語氣終于不再平和:“你的入學機會來自佳凝她爺爺的推薦,我原本以為你會好好珍惜它,沒想到你卻……”
“我非常珍惜這個機會,但我不理解的是,為什么你要威脅我拿走這個機會?”
“我原本可以不管你在外面做過什么事情,甚至惹上了什么人,但正因為你的這個機會是來自于陳家,所以我不得不管。你在學院里的表現,某種程度上可以說也代表了陳家的顏面;況且,你在外面做的事情,或者惹到的人,也可能會給陳家帶來麻煩。”蔡吉的臉上已經露出慍怒的神色,她繼續說道:“我相信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而且即便你救過佳凝,但這份恩情陳家已經還了,接下來我希望你好自為之,否則的話,我第一個饒不了你?!?lt;/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