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戈已經穿過了蘆葦蕩,徒步急奔在公路上。在直升機剛剛停穩,機上人正往下跳的時候,就已經從坡地的側面迅離開,一個翻滾進入了蘆葦地里,一群慌亂的黑衣人誰也顧不得龍戈是怎么離開的。&1t;/p>
山區公路上,四周荒野。&1t;/p>
張德宏在龍戈的啪啪打臉下醒來,他暈的最早,醒來看見龍戈,急忙說一定是那三個狗日的外國人,他們把可霏抓走了,我沖過去沒碰到人,就被打暈了。龍戈用同樣的手法把張友和司機救醒,張友是最后一個被打暈的,懊惱地分析說,那三個人似乎就是在等他們,奇怪的是他們沒有交通工具,難道是步行來的?二個外國人人高馬大,手上有功夫,另一個身材矮小單薄,很精明的樣子,但也絕不是本地人,三個人一定是沖可霏而來,可霏被抓走了,還好這幾個人手下留情,沒要了我們的命,他們的目標就是可霏。&1t;/p>
馬路兩邊都是連綿的山,左側比較平緩,種著莊稼和果木,有山徑依稀,而右側山勢險峻,到處巖石突兀,自然生長的樹木紛雜,野草叢生,雖然不是巉不可攀,也一定是人跡罕至。龍戈看看傾倒在地的車門,將車門拿起來試著想安裝上去,還湊合能扣上去,試著開關了幾下,雖然有點變形,但基本還能關上,司機嘴里嘟嘟喃喃,車是他的寶貝,是他謀生的工具,看著車門被拆,心疼不已,這比脖子上被人一掌剁暈還讓他肉疼,他后悔接了這一趟生意,差一點命就沒了。龍戈不知道他嘟噥些什么話,但知道他的心情,龍戈安裝車門使用了暗勁,看似輕描淡寫,把司機看的目瞪口呆,吃驚地看著龍戈,像看一個怪物,嘴里不再埋怨什么。&1t;/p>
龍戈從小跟著長輩狩獵,是龍家莊新一代的獵人,通過山地和草木判斷野獸的行蹤是基本技能,他觀察了一下草地的痕跡,能看出有數人剛剛進入了深山林,時間就在半小時左右。&1t;/p>
“可霏被他們抓走了,既然是抓走,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抓他們的不是一般的人,他們是見到武警出動,慌不擇路逃進山去了,你們上車在這兒等著,我追上去看看,一定把可霏帶回來。一會兒會有武警過來,你們把情況告訴他們。”龍戈拿起地下已經摔壞的張友的手機,擺弄了一下,還給張友,說手機已經壞了,修理一下還能用。&1t;/p>
三個人的頭還是暈沉沉的,剛才的遭遇和對可霏的擔心讓他們頭腦一片空白,聽著龍戈不容置疑的語氣,也只是傻傻木木地點頭。留在這兒不要輕舉妄動,龍戈特地再拍了拍張德宏的背。&1t;/p>
“一起去!”張德宏自然不讓龍戈又一個人行動。&1t;/p>
“不行!在這兒等我!”&1t;/p>
龍戈不容張德宏多說,抓著一棵雜木,身體輕巧地攀上了路邊一塊巖石,向深處攀跑而去,“龍戈!小心!”張友父子幾乎同時喊了一句。龍戈回頭微微點頭,繼續向上,一會兒就消失在山凹里。&1t;/p>
翻過一個山頭,急行一片坡地,又翻過一個山頭,林木越來越茂密,光線越來越陰暗,龍戈提著一口氣,連續翻越了四座連綿一體的山坡,作為龍家莊崛起的新一代的優秀獵人,龍戈最擅長的就是在深山跟蹤野獸的痕跡,人的行蹤也一樣,逃不過他敏銳的追蹤。龍戈彎下腰仔細辨別,從山地草木的倒伏和泥土的攀爬痕跡新鮮程度看,龍戈可以肯定,至少有三個人剛剛從這兒通過,其中一個腳印特別重,似乎是負重而行,應該是扛著可霏的緣故吧,他們行走的度很快,身體非常敏捷,龍戈自信自己的度能比他們快,再過半小時就一定能追上。&1t;/p>
可是,越深入,越覺得異常。龍戈追的很快,由于擔心可霏的安危,一心只顧辨清痕跡,埋頭猛追,大概追了有十幾里,已經漸漸深入這片延綿的山林。眼前突然暗了下來,山中植被已經完全不同,植物叢生密集,樹木蒼翠高大,就像一把把傘撐在空中,使本來就山巖逼仄的四周空間顯得更加狹隘陰暗。&1t;/p>
剛才還能聽見鳥雀嘻鬧,腳下還有蟲跳在腳背,這會兒突然沒了聲息,就像突然進入了一片死亡之地。&1t;/p>
龍戈猛然一激靈,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原來此地氣溫也至少比外面低五度以上。空間死寂,沒有一絲流動的氣息,地面腐土爛葉散著腐敗的氣味,龍戈停住腳步,搓搓手臂,這兒處處透露著瘆人的詭異,而面前確實也有不久前有人走過的痕跡,這些人絕對不是一般人,他們對這片山林似乎很熟悉,而且度很快。他們為什么要綁架可霏,是和那些黑衣人一伙的,還是另有他人,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龍戈沒有想得太多,找到他們救出可霏,管他什么人什么企圖。&1t;/p>
突然,就在龍戈彎腰去彈鞋子上沾上的腐葉的時候,身側出現難以察覺的空間波動,一道細細的風猛然變得凌厲,就像一把刀落向龍戈的脖頸,龍戈感覺到危險,快翻身,就勢前滾,“嚓”的一聲,地面被擊中,幾株大拇指粗細的雜木齊刷刷斜著斷了,地面蓬的出現一道深痕,土石飛濺而起。&1t;/p>
無形無色的攻擊。&1t;/p>
“風刃!”&1t;/p>
龍戈心里暗驚。&1t;/p>
空間能量的聚集爆裂,形成恐怖無比的風刃,無形無色,難以判斷,而且比鋼刀還要鋒利!&1t;/p>
在龍山深處禁區,禁區外圍也有風刃,龍戈在龍山的禁區外圍也遇到過,祖祖輩輩龍家莊人很少有接近禁區的,除非功法修煉到七層,身體強度才能抵擋細小的風刃。龍戈功力尚弱,沒法直接相抗風刃,剛才雖然是一道較小的風刃,可是如果龍戈身手不快,就被風刃割了腦袋,身異處了。&1t;/p>
他們是怎么進去的?難道有特殊的回避風刃的辦法還是有強悍的功夫?龍戈想了想,在腳底拿起一塊石頭,用尖銳的一端在一棵大樹上刻下明顯記號,然后扔了石頭,毅然繼續前進,提起一口氣,度明顯快了起來。&1t;/p>
一道更強的風刃從腦后襲來。&1t;/p>
公路邊。&1t;/p>
張友正和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說著什么,大家正準備登山搜索,可是卻被一大群山民阻擋著,山民極力堵著一言不的特警。&1t;/p>
“不能進山啊,自古以來,只要進了這山就沒有出來的,千萬不能進去!”&1t;/p>
“這山里有什么東西我們不知道,但是里面的東西,不是人力能對抗的,任何活著的東西進去,尸骨全無,你們沒有看見我們樹立的牌子嗎?”&1t;/p>
一個村民指著山巖旁豎著的一塊石碑,石碑風化嚴重,有些倒傾,較難現,隱約可以分辨刻著幾個字:“山孽作怪,進山必死”。那“孽”字已經碑石剝落,字體斑駁,幾乎不可辨認,顯出“死”字更加神秘可怖。&1t;/p>
幾個身材瘦小的年老山民焦急激動,極力阻擋著這些壯實的特警,特警們面無表情,等著穆鐵和連長的命令。只要長官下令,就是刀山火海,就是明知是死,他們也不會退縮。&1t;/p>
連長看看穆鐵,等著他的指令。穆鐵黑沉著臉,他邊上站著張德宏。張德宏幾次推開背對著他的特警,卻被一個高個子山民使勁推了回來。張德宏根本聽不進山民說的,激動異常,大喊大叫。&1t;/p>
“幾個外國人進去了,他們抓走了可霏,我同學也追進去了,我一定要進去,誰也擋不住我!誰擋我,我殺了誰!”&1t;/p>
張德宏再次闖過特警,那高個子山民繼續擋住了他,身后一個山民上來想抱住他,張德宏身體一蹲,居然把那三十幾歲的山民扛過肩膀扔到背后去了,張德宏正待攀爬,被另兩個山民死死拉著,那被張德宏摔倒的山民爬起來,一把扯住張德宏的后脖子,使勁往后一拉。張德宏仰面摔在地下,屁股幾乎摔成幾瓣,眼淚就流了出來。“我同學進去了,我一定要進去,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就是死,也是我自找的,我心甘情愿,不管你們的事!”&1t;/p>
“不行!既然我們遇到了,就絕對不會讓你進去!別不知好歹!”高個子山民是這些山民的頭,一個古怪的老人,冷冷地看著張德宏。&1t;/p>
穆鐵看似平靜,內心卻是矛盾,這些本地的山民所言絕非虛無,穆鐵經歷過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用現代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或者現代科學還不足以強大,沒有辦法給出答案。這片山區一定有很大的危險,軍用直升機在接近這片山區的時候,就受到了莫名奇妙的強磁干擾,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著飛機繼續深入,強大的動機也無法抗拒,隨時都有可能墜機,穆鐵只能舍棄飛機,安排兩人將這些黑衣人押上飛機帶回去,自己帶著一隊特警進入了村莊,在村民的幫助下,沿著簡陋的山區公路急追,在這兒遇到了張友。&1t;/p>
穆鐵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手勢,大家都看向了穆鐵,等著他的話。穆鐵抬頭看了看山,山連綿,在公路上只能看到一面山坡,山坡也是陰霾繚繞,穆鐵環視大家,堅毅的臉不帶一絲表情,最后他把目光停在高個子山民的臉上。&1t;/p>
“老人家,我知道你們是好意,謝謝你們。這山確實很古怪,可是畢竟剛剛有人進去了,而且是幾個外國人抓走一個姑娘,有一位同學也追了進去,他們的生命,我們不能坐視不管,你們見過那幾個外國人嗎?他們長什么樣子?”穆鐵目光炯炯,直視著高個子村民。&1t;/p>
“在三個月前,來了兩個外國人和一個翻譯,想進山,被我們勸阻了,可是還是現他們偷偷進了山,我們到鎮里的派出所報了警,可是警察也沒管,他們就沒當回事,我們也沒辦法,你說的這兩個外國人不知道是不是三個月前進去的人。”高個子村民一臉奇怪的表情,“如果是的話,他們怎么就沒事呢?這些我們也不清楚,反正進去非常危險。自古以來只有進沒有出。”在村民眼里,外國人都長一個模樣,白皮膚藍眼睛高鼻梁,說不出特征來。&1t;/p>
穆鐵沒有再問,脫下西裝,向邊上一個特警要了防彈衣,戴了頭盔,拿過沖鋒槍,對特警連長說:“這些外國人不簡單,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山,這兒你指揮,我一個人進去看看,各村民都散了,所有戰士守在這兒,沒有我命令,誰都不許進山。”&1t;/p>
“不行啊,你不能一個人進去,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上級交代,我和你一起去。”連長非常焦急,極力阻擋穆鐵一個人進山。&1t;/p>
穆鐵穿戴妥當,拍了拍想阻擋他的連長:“什么都不要說了,進山不在人多,我敢進去,自有辦法保護我自己,你們雖然是特警隊員,但是不擅長山地作戰,很難應付山里的突情況,為避免無謂的傷亡,你們就在這里守著,一會兒上京領導到了,也讓他們在這兒等著。”&1t;/p>
穆鐵的語氣不容置疑,他的話就是命令。&1t;/p>
可是這時候,張德宏突然撥開父親的手,沖到了穆鐵面前。&1t;/p>
“讓我和你一起去!”&1t;/p>
穆鐵看著張德宏說:“別搗亂!你去能干什么!在這兒安心等著,你同學會安全回來的。”前面說別搗亂的口氣嚴厲,后一句卻緩和下來。&1t;/p>
“我同學在里面,無論多危險,我都要和他在一起,你們誰也不要擋住我!”張德宏揮著手,情緒很激動,“就是死,我也要和我的同學在一起!”&1t;/p>
穆鐵沒有理張德宏,卻看著張友說:“他叫張德宏,是吧?你是他的父親,山里有不知道情況的危險,還有抓可霏的敵人不是一般人,可是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就帶著他進山。”&1t;/p>
張友的面容憔悴,神情閃過一絲為難,突然眼睛放出異樣的光芒,“我的兒子我知道,我說不同意也沒有用,他很機靈,去了也有個照應,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他和他的同學,把可霏安全地帶出來!”&1t;/p>
“好樣的!你們都是好樣的,我就帶著他進山!張德宏!你前面開路!”&1t;/p>
特警連長面容非常難堪,不讓我們進去,卻要帶個半拉小子,這完全是蔑視他們特戰隊員的能力,啪啪地打臉啊。&1t;/p>
“好咧!”張德宏聽穆鐵同意帶著他,立即就轉身往巖石上爬。&1t;/p>
穆鐵突然出手,大手輕輕拍在張德宏后頸,張德宏來不及哼出聲,又軟軟地倒了下來,暈了過去。穆鐵接著張德宏,把他交給張友,“這小子犟,不這樣他還會想辦法進去。看好他,最好把他綁起來。”&1t;/p>
可憐張德宏,夠倒霉的,沒多大功夫被人打暈了兩次。&1t;/p>
“孫連長!我命令你守住山口,任何人不許進入,保護好群眾!原地做好接應。”穆鐵氣勢逼人,不容人多說。&1t;/p>
穆鐵說罷,在全場噤聲中,突然起身,腳在巖石上一點,身姿矯健,很快消失在草深林密的山林里。&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