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oo25章    我要貸款&1t;/p>
    孜仁鎮(zhèn)又名溪頭，位于深山，溪之源頭，離市里有一百多里路，都是崎嶇的山區(qū)公路。在歙州市，孜仁是個山區(qū)大鎮(zhèn)，以農(nóng)業(yè)經(jīng)濟為主，山區(qū)盛產(chǎn)山核桃，香榧，貢菊花，茶葉，蠶絲等山林特產(chǎn)，孜仁鎮(zhèn)是附近村莊山民的商貿(mào)中心，街邊鎮(zhèn)政府、派出所、供電局、銀行、郵局各機構(gòu)齊全，唯一的一條百米長街上，商店飯館林立，很是繁華。&1t;/p>
    孜仁一樓是鎮(zhèn)上最大最好的飯店，古樸典雅的歙派建筑風格，五層樓房，底下三層做飲食，四五層做賓館，老板是一個開始福的中年漢子，是在鎮(zhèn)里混世面的能人，除了文靜干練的妻子，他還請了自家?guī)讉€親戚里里外外地幫忙，自己就專門跑業(yè)務，跑單位，也收購販賣農(nóng)副產(chǎn)品。見張友主任三人進來，老板熱情地迎接上來。&1t;/p>
    “張主任，今天這么遲還沒吃？來遲了，樓上大包間請！”中年漢子滿面笑容，對張友很熱情。&1t;/p>
    中年漢子邊說著，邊看了龍戈和張德宏一樣，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掏出香煙給了張友，又想給龍戈張德宏，龍戈微笑著擺擺手。老板眼睛在龍戈和張德宏臉上停留一秒，“好帥的小伙子！張主任，你兒子??？”&1t;/p>
    “是啊，二個都是，可惜你沒有女兒。哈哈！”張友點上煙深吸一口，心情特好，一邊得意自豪地笑著，一邊和認識的人打招呼。&1t;/p>
    飯店的生意特別好，鎮(zhèn)上單位的人，外來做生意的，本地有些錢的人物，請客吃飯基本都在來這兒，張友一看底下大廳和二樓小包廂都滿了，只能上了三樓，三個人進了一個大包廂。&1t;/p>
    “龍騰虎躍”，“龍鳳呈祥”，包廂的墻上掛著兩塊龍頭牌匾，還有一副裝飾精美的畫，這是一副古畫，沒有落款，也看不出年代，畫面背景是蒼茫海面和起伏的山巒，上空龍鳳飛舞，祥云朵朵，一條利爪橫飛的蜿蜒巨龍周邊，數(shù)只羽色豐麗的鳳凰追隨翻飛。畫面栩栩如生，龍戈的目光在畫面上停留了好久才移開。&1t;/p>
    透過窗戶，夜色已經(jīng)浸透了小鎮(zhèn)，朦朦朧朧地，遠方是一抹高大的黑沉沉的山脈，在暗夜里起伏著猶如巨大的馬群奔涌，氣勢逼人。&1t;/p>
    “老板，那是什么山？”龍戈指著窗外，問道。&1t;/p>
    老板正在給大家倒茶，聽龍戈問，抬頭看了一眼外面，臉色稍微一變。&1t;/p>
    “那是死山，進山者死，別看著離的近，其實離得很遠，自古以來，進者必死。小伙子，好奇害死貓，就當沒看見才好?！崩习逭f完不再繼續(xù)說下去，遞過了菜譜，“你們先喝茶點菜，一會兒服務員來拿菜譜?！?amp;1t;/p>
    死山？龍戈有些呆，從把黑衣人引到的山坡，到為救可霏進入的禁山以及現(xiàn)在看到的夜幕中的“死山”，從方位來判斷，這肯定是同一個方位，可能就是同一個區(qū)域。這些都引不起龍戈的興趣，重要的是，自己的村莊，不入世不為外人所知的龍家莊，可能就和這片神秘的深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村莊生活的點點滴滴在龍戈頭腦里過來過去，一些事情幾乎就能和這神秘的山聯(lián)系在一起，以前是見怪不怪，就和生活在山邊緣的山民一樣，對熟悉的事物，都能處之泰然，不覺得有什么，可是一旦走出村莊，接觸了外面的世界，回頭再看看想想以前的生活和所處的環(huán)境，就能覺得差異和神秘。&1t;/p>
    “龍戈！什么呆，破山頭有什么好看的！點菜！點菜！”張德宏嚷著。&1t;/p>
    張德宏已經(jīng)點了三個菜，把菜譜摔給龍戈，“你愛吃的火腿燉腐竹，已經(jīng)點了，你看看還想吃什么，盡管點上，吃不完打包帶回去吃！他奶奶的，餓壞了！”&1t;/p>
    “龍戈，別客氣啊，別給你叔叔省錢，和叔叔見外叔叔會難受的?！睆堄岩婟埜昕床俗V有些遲疑，笑著說道。&1t;/p>
    “叔叔，我才不會客氣，我就點我愛吃的了?！饼埜晷Φ?。&1t;/p>
    龍戈有些感動，點了一道紅燒雞，在張友的再點再點的要求下，又點了一道獅子頭，就把菜譜遞給張友。張友拿起來一看，都是魚肉大菜，“哈哈，果然自己人，居然我們喜歡吃的東西都一樣！看來真是投緣啊，我加二個素菜。再來二瓶口子窖，一箱啤酒，今晚一醉方休！樓上就是賓館，喝醉了可以直接上樓睡覺！”&1t;/p>
    “哈哈，我有一個多么叛逆的父親，學校嚴禁學生喝酒，他每次卻要把我灌醉?！睆埖潞昱d高采烈，也不叫服務員，自己拿著菜譜蹦出去要酒去了。&1t;/p>
    一瓶口子窖剛好倒?jié)M三玻璃杯，第一道菜是一大缽頭的春筍燉豬蹄，三人也是真餓了，顧不上說話，顧不上喝酒，風卷殘云般就見了底。&1t;/p>
    張友伸出酒杯，看著龍戈，“龍戈同學，張德宏能有你這樣的同學，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我特別高興，來！喝一口！”&1t;/p>
    雖然爺爺愛酒，父親更算得上酒鬼，可龍戈卻從小就從沒喝過酒，父親幾次讓他一起陪村里的叔叔伯伯們，他都拒絕了，對于父親喜歡的東西，他就在心里抵觸，這大概也是一種叛逆心理。&1t;/p>
    龍戈端起酒杯，有些為難，杯中酒氣辛辣刺鼻?！笆迨澹覜]喝過酒?！睆堄盐⑽⒁恍φf，“我也很少喝酒，一是酒量不行，二是也不喜歡，很多時候喝酒都是迫不得已，可是今天不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成功救出了可霏，我心里非常痛快舒暢，這個時候，只有濃烈的酒才能表達我們的快樂和勇敢，才能抒我們的激昂。德宏，一起！我們一起敬同學，敬朋友，敬正義，敬天下所有美好的生命和陽光！”張友樂呵呵把杯子舉了起來，看著龍戈。&1t;/p>
    張友叔叔原來是詩人？龍戈心想。&1t;/p>
    詩催人奮，龍戈覺得心里涌起一股豪邁，對張友笑笑，把滿滿一杯酒端到嘴邊，一飲而盡！就像一團火從嘴里直入丹田，很舒坦的感覺，胸前的玉佩也愉悅地跳動了一下，就像沙漠中落下沙沙的雨，焦渴的沙石在歡唱。&1t;/p>
    張友喝了一口，看看龍戈，目瞪口呆。張德宏也懵了。這小子真的沒喝過酒，也沒見過別人喝酒？這么一大杯酒就給干了。&1t;/p>
    龍戈放下酒杯，看著瞪大眼睛看著他的一對父子?！霸趺戳?？你們不喝完嗎？”&1t;/p>
    “這是五十多度的白酒啊，可不是飲料啊！要一口一口慢慢喝的。你感覺怎么樣，沒事吧？”張友趕緊跑下位子，拍拍龍戈后背，擔心地看著龍戈，張德宏也伸手不住地拍打龍戈的后背。&1t;/p>
    “我沒事，一杯酒而已，又沒有噎著，就是有些辣?！饼埜晷χ褟埖潞甑氖帜瞄_。&1t;/p>
    張友一邊點頭，一邊痛快地笑著：“好樣的！不過再不能喝這么快，別好東西沒有吃，你就醉了，接下來隨意喝啊。服務員，菜也上的快些！”張友沖門口的美女服務員喊。&1t;/p>
    “叔叔，你的酒?！饼埜昕粗鴱堄衙媲爸缓攘艘豢诘木?。&1t;/p>
    張友尷尬地笑著，“哦，哦，哦，叔叔酒量太差了，這一杯下去，我就直接趴下了。讓張德宏和你喝?！?amp;1t;/p>
    張得宏還是擔心龍戈，對著張友說，“這么差的酒量，也敢和我同學喝酒，來，龍戈，我們喝，別管我爸爸，他就酒屎而已?！?amp;1t;/p>
    “我是不會喝酒，不知道酒應該慢慢喝，張叔叔，如果你酒量不好，就慢慢喝。”龍戈笑，覺得和張友的距離又拉近了，這不像父親輩的，而是像哥們。&1t;/p>
    龍戈也開始學著輕嘬慢飲，三人邊說邊喝邊吃。第二瓶酒也喝了一半，基本是龍戈喝的，龍戈自以為喝得慢，也是一大口一大口地喝著，張友面前的第一杯酒還剩下一半，可是他的臉和脖子都已經(jīng)紅了，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是真的酒量不行。酒量差的男人卻也有著酒一樣熱烈的品格和性情。&1t;/p>
    龍戈每喝一口酒，胸前的玉佩就歡暢地動一下，然后似乎是貪婪地等待龍戈喝下一口酒，龍戈也覺得開始有了酒意，臉微微泛紅，眼睛有了亢奮的光芒。玉佩也終于安靜下來，龍戈握了握玉佩，觸手溫潤，在手心里散出絲絲熱力，仿佛也是醉了般。&1t;/p>
    突然，包廂外一陣吵雜。&1t;/p>
    “你不能進去，人家正吃飯！”是美女服務員小聲阻擋的聲音。&1t;/p>
    “讓開！不然對你不客氣！銀行的主任是不是在里面，老子要找他！”一個無比囂張的聲音在虛掩的門外炸響，大概整層樓都能聽到。&1t;/p>
    接著，包廂的門被一膀子撞開了。一個穿著休閑西裝，里面穿著白背心，年紀三十多歲的漢子闖了進來，右臉上有一道恐怖的疤痕，直劃到嘴角，傷疤扭曲，嘴巴看起來有些歪。&1t;/p>
    張友沒有動，愕然看著他，身體往椅子上一靠，淡淡道：“找我干嘛？這么兇又是干嘛？”&1t;/p>
    張德宏怒容滿面，父親沒動，他也沒動，只是抬頭瞪著來人，龍戈斜背對著來人，頭也沒抬，拿起酒杯喝了一口。&1t;/p>
    “找你還有什么事情，我要貸款！”來人說話大聲。&1t;/p>
    “要貸款先申請，然后遞交給我們的客戶經(jīng)理，我們進行貸款調(diào)查后答復你！”張友微微一笑，工作二十多年，這種要貸款的人見多了。&1t;/p>
    “我已經(jīng)找過你們客戶經(jīng)理，就那頂著個豬頭的人，剛剛他打電話給我說你在這兒吃飯，讓我直接來找你！說你一句話的事情！我要貸十萬塊收購茶葉！”刀疤臉口沫四濺。&1t;/p>
    張友眉頭皺了一下：“你倒是胃口不小，獅子大開口啊，你喝多了，你這一句話就把他給出賣了?，F(xiàn)在是下班時間，我和家人吃飯呢，如果有事，請你在上班時間去我辦公室找我談。”&1t;/p>
    “不行，現(xiàn)在就給我答復！別人能貸款，我為什么不可以！”漢子眼睛看了看桌上的酒和菜，咕咚吞了一口口水，“媽的！大吃大喝！老子收茶葉的錢都沒有！你們在這大吃大喝！我讓你們吃！”漢子突然一步跨前，伸出雙手，抄住桌子，使勁就要把桌子掀翻！&1t;/p>
    包廂的門開著，一度的吵雜引來了很多人堵在門口觀看。老板娘剛來到包廂門口，有人問老板哪兒去了，有人在他飯店鬧事呢，老板娘說他去隔壁政府打牌去了。幾個人議論著，這刀疤臉是鎮(zhèn)上出名的渾人，被這樣的人纏上，沒道理講的，鎮(zhèn)里的人都躲著他，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他張主任在這兒吃飯的。&1t;/p>
    刀疤臉的舉動引來了一聲聲驚叫。這桌子一翻，事情就做的太絕了，張主任也太倒霉了，這吃的好好的，被翻了桌子，一點面子沒有，又不能對這渾人怎么樣。&1t;/p>
    刀疤臉使勁一掀，咦？為什么桌子卻紋絲不動，他也不管，“媽的！”繼續(xù)使勁，身體彎成一張弓，憋足了力氣，大喊一聲，還是紋絲不動。又咦了一聲，抬頭一看，一雙手正摁在桌上，是邊上這個坐著不動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年輕人的手，他也不想想，要阻止他翻桌子，需要多大的力量和技巧，就憑這一雙少年的手，怎么可能摁的住桌子，而且是那么輕松的樣子。&1t;/p>
    “他媽的！哪兒來的小鬼！”刀疤臉氣急，渾勁已經(jīng)起來，做事也不過腦子，從吧臺上拿起一個空啤酒瓶，就從背后往龍戈后腦袋砸了下去，龍戈后腦沒有眼睛。他聽到了背后很多人的尖叫聲，“不要這樣！有話好說！”對面張友急忙大叫阻止，“龍戈小心！”早就想動手的張德宏離得近一點，吼了一聲撲了上來，大包廂大圓桌，有些距離，反應再快，也來不及救龍戈。&1t;/p>
    渾人之所以渾，是做事全憑一時沖動，不考慮后果，不過渾人也有渾人的好處，沒有人敢和他計較，都躲的遠遠的唯恐避之不及。&1t;/p>
    看到別人收購販賣茶葉賺錢，他也想弄一把賺幾個酒錢，苦于平時坐吃山空立地吃陷，沒有本錢，有人告訴他可以去銀行貸款，說某某某也是沒本錢，靠在銀行貸款才賺了錢，于是他就去銀行要貸款。銀行貸款應該先找客戶經(jīng)理“老鼠頭”，金額大的一級一級上報審批，“老鼠頭”知道這種渾人，不愿意貸款給他，也不敢拒絕，就一直敷衍他。看著張友進了孜仁一樓，“老鼠頭”就故意打電話給混人，說主任回來了，在飯店喝酒，讓他趕緊去找主任貸款。渾人正在另一個小飯店和幾個人喝得熱火朝天，一接電話酒杯一推，就急匆匆地趕到孜仁一樓，找主任要貸款。他也不認識張友，一層一層地找，有人告訴他張主任在三樓大包廂吃飯，他就直接闖了進來。&1t;/p>
    這桌上的酒菜多豐盛，三個人吃得了這么多么，”這口子窖也要一百多塊一瓶，俺憑什么一年到頭就喝十幾塊一瓶的酒，社會他媽太不公平，渾人扭曲的仇富心理，加上剛喝了酒，渾勁就上頭了。&1t;/p>
    一酒瓶就向龍戈后腦拍了下去。&1t;/p>
    玉佩突然跳了一下，一絲危險的信號在龍戈心頭劃過，眼前玻璃酒杯映出身后人影晃動。&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