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保安已經安靜了下來,雖然斷裂的肋骨讓他劇痛難忍,但在死亡的恐懼面前,痛算不了什么,幾個女人只是絕望地哭泣著。身邊的行長是決定他們命運的存在,可現在的行長就像一灘爛泥坐在地下,失去了往日在他們眼里的權威的光彩,這個時候,他自己老命也是難保,只有在今天,在一起面對死亡的時候,他們是平等的。&1t;/p>
連心安強迫自己冷靜了一些,“你們要的只是錢而已,真的沒有必要殺了我們,你可以把我們綁起來,你們走后我們沒有辦法報警的。我們作為銀行員工,也不完全是你說的那樣,我們其實有很多的辛苦和無奈是你所不知道的啊?!边B心安抬起頭,翻云覆雨的滿臉紅潮早已褪去,一面要在員工面前保持威嚴的形象,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心里又是極端的恐懼,他的表情顯得很是復雜,唉,今天干嘛留著行里,下班回家就好了,都是這女人害的。&1t;/p>
“哈哈,怕死啊,我就每個人敲一錘,是死是活看你們的造化吧!”豹子冷笑著,這一錘下去斷無活著的道理,“可惜啊可惜,只是可惜了幾個漂亮的銀行美眉了?!北涌粗虏徽隗w的女員工,眼中浮動幾絲淫光,“你就是這銀行的一把手?我還真的要謝謝你,讓值班的人帶著金庫鑰匙,給我們提供了方便,早知道我們就不帶切割機了。更要感謝你的是,你居然讓你的漂亮女下屬值班守庫,給我們送錢又送色,我們真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哈哈哈!”&1t;/p>
豹子邊說邊走進兩位女員工,伸手拉起來一個長凌亂的女孩子,勾起她的下巴,“可惜啊,可惜,這么年輕這么漂亮,就沒有了明天,你要是把大爺我侍候好了,大爺一高興,興許就留著你一條命?!?amp;1t;/p>
“可惡的歹徒!你們要殺快動手,我孟剛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一個小伙子慢慢平靜下來,臉上恨意洶涌,誰也心里不甘心啊,不想這樣就死了,孟剛確實是一個有正氣而勇敢的人,他決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同事受辱,而自己無所作為,除非自己先死了,在這兒有血氣的員工還是有的。&1t;/p>
孟剛是一位營業部的員工,今天他是值班員工之一,身材雖然高大,在單位里算是孔武有力的男人,但是長期的銀行柜臺工作,幾乎是清早就進了營業廳,到天黑才能下班,二頭黑的生活,讓他和大多數農商行員工一樣,看上去就是那種不鍛煉,缺少休息處于不健康狀態的現代年輕人,在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時,心有余而力不從心。孟剛話剛說完,就猛地向歹徒撲了過去,手持鐵錘的黑衣蒙面人輕蔑地冷笑一聲,微微一甩手,孟剛就感覺被一股大力推倒,高大的身軀踉蹌著跌倒在連心安身上,連心安正呆呆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平日里呼風喚雨,想什么有什么,管理和經營順風順水,員工對自己畢恭畢敬,孟剛這一倒地,居然騎在自己脖子上,頓時讓他惱火萬分,忘記身處險境,騰地站了起來,推了一把也剛站起身的孟剛。&1t;/p>
“孟剛!你安的什么心,你想干什么!”&1t;/p>
孟剛轉過身去,憤怒地瞪著連心安,一巴掌就揮了過去。&1t;/p>
“我不干什么,你是行長,我能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這么大一個農商行,被什么人把持了?一派獨大,任人唯親,那些支行長經理都是靠什么上去的,想我孟剛,也是出身科班,因為沒有家庭背景,沒有社會關系,不懂溜須拍馬,我知道我再怎么努力,也不會有什么結果,這些我都認了!你們身居高位,那些在基層最苦最累的員工,拿著你們十分之一的工資,你去聽聽他們的心聲,他們每個人恨不得像我今天一樣,打你一拳!同事們!你們說這樣的領導該不該打?!”孟剛心想反正要死,什么顧忌也沒有了,平日不敢說的不敢做的也敢說敢做了。&1t;/p>
連心安被打懵了,臉頓時紅腫起來,鼻血突突地流了出來,伸手摸了一把,半邊臉都是血,手指著孟剛,身體抖,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1t;/p>
另一個值班的男員工站了起來,走到孟剛身旁,輕輕將連心安的手撥開:“玩弄權術,靈魂骯臟,高高在上,官僚作風,腐敗不堪,而我們為了一己平安,怕打擊報復,平日不敢怒不敢言,孟剛,我知道你屈才,整個農商行何嘗不是這樣,副總一堆,全是關系!所謂公平公正,全是套路!可是現在,我覺得,你都不需要和這些狗計較,算了吧,死也要死的硬氣!”&1t;/p>
“哈,哈,哈,反啦,反啦!小員工暴打領導,其實該打的何止他一個,還有那些無所事事中層,他們除了拉幫結派搬弄是非,就是到處學習考察,才真的是養尊處優,事不關己,自以為心態好,事實是喪失了基本的原則。你們這銀行,還真是有些特色,只可惜基層員工雖然辛苦工作,但都沒了個性,不像我們北方,敢于反抗,你們就是一群無能的羔羊。”這一遭,讓豹子沒有繼續對女員工有所動作,看著面前的銀行員工,就像貓兒看著爪下的老鼠在打架,“知道我為什么要玩這一出嗎?因為我也是銀行辭職出來的,我痛恨那些沒有人味的領導,沒想到你們這銀行更糟糕,原來這歙州銀行才是世界上最暗無天日的銀行!”豹子說著一個耳光就扇在連心安的臉上。連心安這才回過神來,現在面對的是死亡啊,這孟剛算什么東西,就一臭蟲而已,只要自己過了這關,隨時都可以捻死他,只是自己平時確實也沒有關注到員工,這孟剛實在也有些能力,只是自己這些日子來沒有管什么,讓幾個副行長做主,提什么人,免什么人都是他們搞的。&1t;/p>
“是,是,是,我該打,好漢們,你們把錢都拿走吧,只求你們留下的性命,你們可以把我們綁起來,你們可以安全離開的。”連心安心下也有些愧疚,但是現在生死攸關,說什么都沒用。&1t;/p>
“豹子,別玩了,少跟他們廢話!都解決了!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老王頭,你聯系小猴子,讓他把車開過來!”北狼臉色一陰,沉聲說道。&1t;/p>
“好的,我就送你們上路,你們就在路上一路上吵過去吧,到閻王殿那兒再辯是非!”&1t;/p>
一柄黑沉的鐵錘畫出一道弧線,帶著風聲,向連心安的頭頂砸了下去。連心安已經完全絕望了,這群歹徒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歹徒,他們要錢,也要命,就是一些變態的家伙。他閉上眼睛,心里一聲哀嘆,腦海中閃過一生的榮辱,對孟剛對很多像孟剛一樣的員工,閃過一絲愧對的情緒。命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如果還有機會,一定要做一個不同的自己。&1t;/p>
心思閃過,鐵錘卻沒有落下來,睜開眼,卻看到孟剛撲了上去,替他擋了那一錘,鐵錘砸在孟剛的肩膀上,孟剛側著身,鐵錘雖然沒有砸實,但也讓孟剛疼痛萬分,他全然不顧地撲了上去,口中聲吶喊著:“大家一起上,和他們拼了!”&1t;/p>
豹子輕蔑地一閃身,順勢一帶,孟剛撲了個空,豹子的鐵錘向孟剛后腦砸去,眼看就是頭骨碎裂,死于非命。&1t;/p>
突然從黑暗中伸出了一只黑色的手,拉了孟剛胳膊一把,孟剛失去平衡就要傾倒的身體突然就平穩了下來,一種感覺很奇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過的安穩,一股異樣的力量從那只手上傳遞過來,就如強大的力量灌滿全身,讓他頓生豪氣。豹子的手在半空中也被緊緊抓住了。&1t;/p>
從蹲著的銀行員工后面跳出一個人來,身材修長,動作迅,但是全身漆黑,黑衣服,黑臉黑手,沒有人看清這突然出現的人是怎么動作的,身上帶出的水珠濺在他們身上,一滴水珠濺落在連心安的臉上,冰涼的讓他覺得舒爽。這人全身烏黑,就像剛遭了雷擊一樣。&1t;/p>
大家終于看清了,這人除了黑之外,沒什么異常之處,年紀不大,看著就像一少年而已,一體黑色,頭還是濕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濕的緊貼在身上,沒有人知道這人是怎么突然出現在這兒的,又是怎么藏在他們身后的。&1t;/p>
你是誰?豹子橫錘喝問。&1t;/p>
龍戈從醫院出來到達披云山下,大雨就突然下了起來,閃電幾乎是在頭頂劈下來,龍戈非但沒覺得倒霉,還感到很興奮,在這夜里騎著單車,頂著閃電和暴雨回學校,真是從頭到腳的爽。龍戈也覺得自己的變態,可是自己從小就喜歡暴風雨,在暴風雨的山林和原野里奔跑,對著天空肆意的大喊,那種痛快淋漓的感覺無以言表,十二歲時的一場狂風暴雨,一道粗大的閃電擊中了他,身邊的一棵大樹化為了焦炭,龍戈全身赤紅,在滾滾炙熱的一片火紅中,龍戈心底沸騰而起的是對天空的渴望,翱翔奔騰的渴望,就像滾燙的巖漿一樣不可阻擋的渴望!雨停雷收的時候,龍戈全身赤裸,衣服化為了飛灰,龍戈只能在山谷里等到天黑,用樹葉遮著身體前后部位,躲躲閃閃晃晃蕩蕩地回家,爺爺見了,吃了一驚,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后,欣喜異常,慎重地讓龍戈不要對任何人說,不得暴露自己可以迎擊雷電的秘密。在此之后,每次看到暴風雨將來時,龍逸心里就不由自主就興奮起來,渴望著去挑戰閃電和巨雷,承受的巨雷越來越多,被雷擊的顏色也變得黑得不能再黑,所幸的是過幾個小時,黑色就慢慢散去,恢復如常。&1t;/p>
龍戈不答話,黑色的眸子冷光一閃,對搶銀行的歹徒有什么好說的,干翻就是,龍戈直接出手了。&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