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龍山上空云層厚重,凝重如磐,而龍山四周卻是急劇的云聚云散,透著詭異的冷暖色彩??諝庵酗h蕩著細小的塵埃,龍家莊人抬頭望著后山的天空,神色自若,每年都要經(jīng)歷的反常天氣,沒什么大不了的。沒有練過功夫的村民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這是自然現(xiàn)象,應(yīng)該是氣壓有些偏低,那有什么古怪,龍戈心里想道。&1t;/p>
今天是龍家莊全莊戒備防范的日子,一年一次的斬尾龍掛紙就在今天,所有的異常情況說明了今年的斬尾龍掛紙絕非以往,而對此只有預(yù)防和守護,別無他法,只希望盡最大可能避免遭受慘重的損失。所有村民從中午后不許出門,容易被風(fēng)刮起吹走的東西都做了移動或加固處理。斬尾龍掛紙,雷電、大風(fēng)、暴雨、冰雹同時突然而至,天籟下還有野獸的暴動,必須靠龍家莊戰(zhàn)士去戰(zhàn)斗和阻擋。這是龍家莊獨有的災(zāi)害,無法避免,只有做好多方面的準(zhǔn)備。&1t;/p>
這次的龍山云層不同以往,白色的云層一圈一圈包裹著、糾纏著一直上下沉浮翻滾,厚度比往年增加了一倍多,氣溫也明顯地高出很多,使四月的天氣宛如盛夏,氣壓特別地低,很多人感覺喘不過氣來。龍山云層,是龍山地底下一種氣流的升騰,在龍山的上空凝聚不散,只有這一場斬尾龍掛紙的災(zāi)害過去,云層才會散去。今年是不是龍山地底下散出的氣體特別多?而這種氣流是一種什么物質(zhì)?沒有答案,一切似乎只能等待大自然告訴我們結(jié)果。&1t;/p>
根據(jù)龍四海的安排,各村民小組挑選出的二十位功夫好的青壯年共一百人,在吃過午飯后向龍家祠堂聚集,各組派出這二十人都是練成龍家功夫第六層的,龍戈早上還是區(qū)區(qū)第三層巔峰的功力,這會兒已經(jīng)是第六層及身了,所以龍戈可以不再像以往那樣躲在家里避過這斬尾龍掛紙的數(shù)小時,他跟著龍四海,帶著黑閃電,早早就來到了龍家祠堂。&1t;/p>
“龍戈,你來干什么,快回家吃奶去!來這里都是大老爺們,不是你來的地方,哈哈哈?!?,龍利輝,一個背上背著弓箭、手機拿著長槍的中年村民,六級中期,見龍戈跟著族長,族長在他不敢說什么,龍四海進了祠堂,龍戈一個人停在祠堂外的時候,他笑咪咪地嘲笑龍戈,一半是疑惑,一半是關(guān)心,按道理,六級以下的村民是不許在今天來祠堂的,你雖然是族長的孫子,也不能這樣違反規(guī)矩,因為這很危險,六級以下的人根本無法抵擋斬尾龍的一聲吼,沒有七級以上功力的人在安全區(qū)外專門護著,下場一定是七竅流血而死。&1t;/p>
龍利輝話音剛落,周圍人就是一陣哄笑,都勸龍戈不要久呆,趕緊回去。&1t;/p>
龍戈嘿嘿笑著:“利輝叔,你四十好幾了,也就是六級中期功力吧。”&1t;/p>
龍戈說著,放開守闕,龍家功六級初期功力顯露無疑。周圍眾村民吃驚不已。十六歲少年修成六級,在龍家莊很少見,在龍戈這一代除了他大哥龍浩外,絕無僅有。&1t;/p>
“龍戈,你是什么時候達到六級的,你上月底還是三級,怎么可能就六級了?你不會是隱瞞功力吧?”龍利輝睜圓眼睛驚奇道。&1t;/p>
“今天早上,連升三級。嘿嘿?!饼埜攴潘尚纳?,收緊守闕,恢復(fù)常態(tài),到了六級,功力就能收放自如,就能在祠堂守護龍山。&1t;/p>
所有村民都呆了,一天之內(nèi)連升三級,這是天才啊,可以直追先輩,成為龍家莊的中流砥柱!所以大家震驚之余,都向龍戈表示祝賀。&1t;/p>
來不及追問龍戈是怎么做到的,天際已經(jīng)巨浪翻滾般向大地施加隆隆的壓力,各人急忙按照分工進入各自的位置,全部不再言語,神情嚴(yán)肅。&1t;/p>
守護龍家祠堂的目的,就是在關(guān)鍵時候,阻止任何人任何生物進入龍山,保護這一塊神秘的山地,是龍家莊人世代的責(zé)任,幾十年來,在這個日子,立足龍家祠堂,封鎖龍山入口,守護龍山,從沒有出過問題,也沒有生什么嚴(yán)重的狀況,但愿這次也能平安如常。&1t;/p>
1oo人分成5組,龍四海不在任何一組。除了龍四海和剛才在祠堂外的十幾個人,誰也不知道龍戈已經(jīng)在今天達到內(nèi)功六階,龍文山、龍建平負責(zé)分組的時候沒有考慮龍戈的分組,這小子三階水平,今天就不該出現(xiàn)在這兒,但龍四海不說,誰也不好出頭讓他走,龍文山也不敢。所有組員都帶著弓弩,就是龍戈和爺爺月夜進山時帶的那種弓弩,可以五支連,是龍家莊人主要武器之一,在小日本入侵和土匪滋擾頻繁的那一段歲月,五連弩是遠距離阻殺敵人的主要武器。&1t;/p>
午后一點半的時候,晴朗的天空陽光突然收了起來,低沉的烏云從四面八方彌蓋過來,龍山上空刺眼的白云也被烏云密密包裹了起來,烏云滾動著,天色暗淡下來,就如黃昏來臨,暗夜將至,紛飛的鳥兒慌慌張張歸巢而去。一百多人全部進了龍家祠堂,冰雹會隨時傾瀉而來,龍家祠堂寬大的前門全部打開,龍四海一聲招呼,吵雜的人聲立即安靜下來,安靜肅穆地立于大門口,靜默中顯出強大的氣勢。&1t;/p>
天空低矮暗晦,龍山巨巖下,龍家祠堂馬墻高聳,龍形飛檐挑向天空,在烏云籠罩下,顯得莊嚴(yán)孤傲。整個龍家莊鴉雀無聲,等待著斬尾龍掛紙的到來。&1t;/p>
突然,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霹靂般響起,半幅巨帛似的天空被刺目駭人的閃電撕裂作兩半,滾滾巨雷在龍家莊的低空隆隆滾動,刷!又是一道明亮的閃電,閃電擊中了村西頭的一顆大柿子樹,半邊樹枝傾倒下來。暴風(fēng)突起,驟雨猛下,狂風(fēng)暴雨肆無忌憚地橫掃過來,樹木搖搖欲傾,莊稼均已匍匐在地,龍家莊很多屋頂?shù)耐咂瑖W啦啦飛起一片。天空全部黑了下來,冰雹密集地砸了下來,沒有一絲光亮,只有閃電照亮天空,照亮人們冷靜的臉。每年一遇的古怪天氣已經(jīng)讓龍家莊人習(xí)以為常,盡管這次有史以來的猛烈,但那又如何,龍家莊人向來就是這種天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氣概。&1t;/p>
沒有閃電的映照,幾乎就是伸手不見五指。龍四海下令點起早已準(zhǔn)備好的火把,三十余只火把將龍家祠堂照的里外透亮,冰雹大如卵石,毫不留情地砸向龍家莊,火光和閃電的映照下,依稀數(shù)枚冰雹砸在祠堂門口的地面上,爆裂開來,象一顆顆冰彈爆炸,地面被砸出一個坑,而天籟的間隙中,聽見龍家莊屋瓦脆生生地響,所有的屋瓦片甲不留了,所有的莊稼顆粒無收。&1t;/p>
“他媽的,今年怎么這么厲害,可惡的斬尾龍,老子干你娘的!”&1t;/p>
是龍建平在低聲憤憤咒罵,胖墩墩的身體猛地跺了一下腳,沒有附和,沒有嘆息,異常猛烈的狂風(fēng)暴雨和密集的冰雹之后會是什么?大家靜靜等待著,這是一支功勛卓著的古族的后裔,他們骨子里流淌著不屈勇武的血液,雖經(jīng)千年時光,精神永遠傳承。&1t;/p>
龍戈一直默默站在龍四海身邊,一手插在寬大的褲子口袋里,一手輕輕按在黑閃電的腦袋上,依舊是那身軍綠色的迷彩服,火光和閃電照亮他俊美的臉,頭被飄進來的雨水打濕了,絲絲縷縷貼在額頭。其他所有的動物都蜷縮抖,黑閃電卻出乎意料地安靜,黑溜溜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恐懼和狂躁的情緒,尾巴低垂,雨水飄進來,它只是稍稍后退半步。&1t;/p>
冰雹漸漸平息下去,風(fēng)也小了,只是暴雨依舊急驟,雨象一支支利箭射向大地,龍山上飛泄下來的溪水狂吼著在山谷奔流,烏云散開了數(shù)個口子,數(shù)道天光從口子里透射進來,整個山地朦朦朧朧,可以看見龍家莊所有的屋頂都片瓦不存,雨水直接就落了進去。&1t;/p>
黑閃電突然躁動不安起來,耳朵直立,嘴里嗚嗚著仿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龍戈拍了拍它的頭,只是片刻安寧之后,突然就狂吠起來,目光死死盯著繞過山谷的山路,這是一條通向左山的山路,左山是村民種植玉米。大豆的山地,更多的也是雜木叢生的林地,有狼出沒,龍戈八歲時和母親去砍柴,曾與一頭惡狼對峙,小小龍戈無懼無畏,掄著兩個小拳頭站在母親前面,絕不后退,幸虧龍四海聽見狼嚎快趕來,就在餓狼躍起的剎那,遠遠飛出一箭擊傷餓狼,餓狼落荒而逃,龍戈見了爺爺才嚇得大哭起來。&1t;/p>
雨霧里,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群惡狼突現(xiàn)在山路上,狂暴地向山谷這邊沖了過來,看不清有多少只。黑閃電狂吠一身箭一樣沖了出去。&1t;/p>
“閃電!回來!”龍戈怕黑閃電有危險,一聲疾呼。&1t;/p>
黑閃電聽見龍戈大喝,沖進雨幕的身影急急剎住,縱身又奔了回來,圍著龍戈啊嗚啊嗚個不停。一條狗再有多大本領(lǐng),再怎么勇敢無畏,和一群惡狼戰(zhàn)斗,總是兇險萬分何況這是弓弩絕佳的射擊方向,弓弩齊射,難免會傷到黑閃電,山道狹窄,最多二三頭狼并排奔跑,龍家莊人舉起弓弩,只等龍四海下令放箭。&1t;/p>
“一組準(zhǔn)備,單,射!”&1t;/p>
一條咆哮的溪水擋住了狼群,三四頭狼剛剛高高躍起,向溪水這邊跳過來,二十只弩箭如雨般穿透了它們的身體,幾聲嚎叫,四頭狼齊齊跌落奔流的溪水,瞬間就被水沖走,沒了蹤影。&1t;/p>
“第二組,單,射!”&1t;/p>
話音剛落,龍建平手中的箭就迫不急待率先激射而出,后面箭箭跟上,四頭狼又被消滅。&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