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船總是覺得很慢，尤其是這種稱為掛旗的木機動船，動力很差，吃力地轟隆隆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也不過是3o碼，經過差不多二個小時后，龍戈終于到達渡口鎮。渡口鎮不大，水6交織，是方圓數百里山區的集貿中心，尤其是茶葉上市的季節，山區的茶葉就在這碼頭上臨時搭建的市場交易。輪船碼頭集聚了大小數百只的船只，半數都是從外省逆水而上來收購茶葉的，一條翻山越嶺的公路系著渡口鎮和百里之外的歙州市。渡口鎮每天一大早就迎接來自四面八方乘船或坐三輪車而來的山民，也吸引著扒手和流氓在這里匯聚，他們職業的目光犀利地打量著每個下船下車的人，準確判斷行竊對象，然后靠近跟蹤，尋找下手的機會。幾乎每天都有老實巴交的山農被竊的身無分文，坐在碼頭的石階上嚎啕大哭。小偷很猖獗，往往三五成群，有被偷的農民扭住行竊者，可是，不僅不能追回錢款，反而被小偷和他的的同伙們反咬一口，用磚頭石塊追打的頭破血流，周圍的人看熱鬧般，沒有人會幫助你。&1t;/p>
    船還未完全靠岸，龍戈就一個健步第一個躍上了碼頭，碼頭上亂哄哄一片，在大多數人眼中，這是人聲鼎沸，繁榮熱鬧，而龍戈喜好清靜，就覺得亂哄哄的很不喜歡，但是他并沒有離開，背著大背包等著那女孩子下船，女孩子是最后一個下船的，兩只手吃力地掄著箱包，臉也憋得有些通紅，龍戈二話不說，跨步上前，笑吟吟地擋住了她的去路。&1t;/p>
    “姐姐，到市里吧，我也是，我來幫你！”&1t;/p>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女孩子抬起頭，警惕地看了龍戈一眼，往旁邊閃，想從龍戈身邊繞過去，腳卻磕住了箱子，腳一拐，失去重心，尖叫一聲，眼看就要摔倒，龍戈眼疾手快，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待女孩站穩了，龍戈松開手就去抓住了她的箱包。&1t;/p>
    “姐姐，小心??！還是讓我幫你，我是歙州市二中的學生，不是壞人，放心好了?！?amp;1t;/p>
    女孩子驚嚇之下，本要火，再次抬頭看著龍戈，一張俊臉，眼睛里含著期待和真情。諒他在大堂廣眾之下也不敢怎么樣，又不是我求你掄箱子，你愿意幫就幫吧，別打什么歪主意，我也不會對你有什么好感。女孩子于是放手，“那好吧，先謝謝你?！?amp;1t;/p>
    龍戈在前，女孩跟著，那箱包也就2o斤左右，在龍戈手中就像一片樹葉那么輕。二人直奔車站，車站里只剩下最后一輛通往縣城的車，差不多已經坐滿了旅客，龍戈先上車，前面還有一個空位，龍戈將箱子放在空位旁邊。&1t;/p>
    “來遲了，都滿員了，你坐這里，我到后面去找找位子，下車我再幫你提箱子?！饼埜甏⒆幼?，眼瞅著最后一排還有二個空位，來到中巴的最后面，吹了一聲口哨，將背包往行李架上一扔，正想坐了下，后面沖上來兩個中年婦女，把座位給搶了，龍戈也無所謂，那就站著吧。&1t;/p>
    龍戈站定，往前望去，正好女孩子轉過頭來往后面看，眼波蕩漾，二人眼光一碰，龍戈剛舉起手來示意，還沒有舉到一半，女孩子已經很快地回過了頭，不看他了。龍戈口半張，手舉在半空，傻傻了好幾秒鐘。船上那位對龍戈不客氣的中年漢子早于龍戈上車，冷冷地看著龍戈。&1t;/p>
    客車又等了幾位旅客，沒有座位了，后來上來的五六人也只有站著了，在滿車旅客的催促下，破舊的中巴終于出了。&1t;/p>
    客車在山區公路上盤旋，天氣干燥，車后揚起的塵土像一條飛揚的黃龍。司機是個不修邊幅形象猥瑣的中年人，卻把車子開得如猛虎出山，滿車的人東倒西歪，坐在后面的人甚至被顛的從位子上蹦起來，哇哇叫著。沒有人埋怨司機，就是這樣的度，到市里也該是日頭西斜，是城里人下班的時間了。龍戈使了個千斤墜，穩穩地閉目養神，想著離家時母親說的話，心里似有無限的煩惱。在無數個午夜的夢里，大哥向龍戈伸著無力的手臂，大哥衣衫襤褸，脖子、身軀纏著怪異的巨蟒，蝙蝠似的怪獸眼中閃著滲人的綠光，背景是深不可測的黑暗。龍戈一聲怒喝，揮起寒光冷冷的利劍，剛想縱身向前，夢就戛然而止然，龍戈一身冷汗從夢中醒來。同樣的夢經常糾纏著龍戈，夢里，大哥的表情恐懼，眼神痛苦無助，向龍戈伸著的求救的手臂伸在他每天的思緒中，讓他的心經常沉在不安和痛苦中。&1t;/p>
    想著這幾天的事情，許多事情想不通為什么。不管了，還得差不多二個小時才到縣城，龍戈站起身，從包里將mp3掏出來，戴上耳機，有錢買個好手機就好了，龍戈想著，《荷塘月色》的旋律已經在耳邊響起了。龍戈閉上眼，聽聽二個小時的歌就到市里了，在動聽的音流中，龍戈漸漸陷入混沌。&1t;/p>
    路上有三個人站在路中間擋車，車子雖然滿載了，但這三人裝扮奇異，一身流里流氣，隱隱約約的露出黑色紋身，其中一個身軀龐大，黑黝黝的皮膚粗糙，像一頭壯牛。&1t;/p>
    “兄弟，人滿了，沒座位，載也要罰款的?！币豢淳褪堑米锊黄鸬幕旌谏鐣娜宋?，司機小心翼翼地訕笑著。&1t;/p>
    “媽的個巴子！啰嗦，快開門！我們也不到市里，中途下車！”&1t;/p>
    車門一開，三人故意慢吞吞地上車，傲慢桀驁的目光往車廂里一掃，所有的旅客都低下了頭，這樣的人多看了一眼，可能就有事上身。&1t;/p>
    車停的時候，龍戈睜開眼瞄了一眼，又懶懶地合上雙眼，重新他的音樂之旅，破舊的中巴老爺車繼續行駛。上車的三人站著，一個身體瘦長，穿著紅T恤家伙將腳擱在箱包上，色瞇瞇地看著座位上的女孩，蹭靠在她的座位上。&1t;/p>
    “我靠，真他媽漂亮，又甜又美?！本痈吲R下的“紅T恤”雙眼肆無忌憚地落在女孩的臉上和胸前。&1t;/p>
    “還非常的飽滿性感。喂，美女，哪里人啊，交個朋友好不好？”“紅T恤”的手已經搭在女孩子的肩膀上。&1t;/p>
    “流氓！”女孩口中雖是敢罵，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抖。&1t;/p>
    “哈哈，說對了，我真的是流氓，男人不流氓，女人不上床。來，先給流氓親親！”&1t;/p>
    一張臭嘴臭烘烘地向女孩子的臉上湊去。&1t;/p>
    “不要！”女孩使勁埋下頭，可是那長得牛一樣健壯的家伙一只手掄著女孩的胳膊，象掄小雞一樣把她從座位上掄到了走道上。&1t;/p>
    車子又是一陣顛簸，“不要呀！不要！”女孩子驚恐的尖叫使全車人一激靈，一起向車前部望去，尖叫的是一個俊俏的女孩，長披肩，穿著白底碎花的連衣裙，身材嬌小，頭凌亂，裙子被翻卷了起來，幾只魔爪在她嬌弱的身軀上開始亂抓亂摸，可憐的姑娘護住上面護不住下面，只能無助地哭喊著。&1t;/p>
    圍住她上下其手的是三個二十五六歲蓄著長的男人。“紅T恤”從背后攔腰抱住女孩，一張露著黃牙的嘴向女孩子的臉上湊去，一個穿著黑色彈力背心，腰間系著白色的練功帶，粗壯的手臂拉扯著女孩的衣領，試圖從女孩白皙的脖子上伸下去，另一個更是讓人生畏，長披肩，光著上身，左右臂膀上各紋一條青龍，寬厚的背脊紋了一個黝黑的大虎頭，下著一條紅色緊身的喇叭褲，市里的破年輕人正流行穿這種張揚的褲子，街上到處晃蕩著紅色的喇叭褲，可緊身的紅喇叭褲穿在這肥壯的家伙身上，讓人覺得很滑稽。他一手扯著女孩的裙子，一手攬著女孩的腰，惡心地淫笑著，露出一口被香煙熏黑的牙齒。&1t;/p>
    這是山高皇帝遠的山區，這些年招商引資，促進了山區和外界的聯系，也迅滋生了大量的不良青年，他們糾集在一起，坑蒙拐騙，惹是生非，不知有多少善良的茶農被他們毆打敲詐，不知有多少花季少女在他們的蹂躪下痛不如生，社會治安的形勢似乎是越來越嚴峻，這是個有六十萬人口的歙州市，經濟和教育雖有展，但和周邊相比，還是顯得落后，處處是變動的喧囂。天氣漸漸熱起來，在燥熱的空氣下，無處宣泄的情欲往往使這些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忘乎所以，在膨脹的欲望支配下，胡作非為，為患鄉里，也毀滅著自己。&1t;/p>
    沒有人敢阻止，沒有人能阻止，滿車的男女老少集體保持靜默，車后座那貌似正義的中年漢子假裝瞌睡，一位臉上長著疙瘩的青年晃蕩著二郎腿，微張著嘴，咿呀有聲，他是把眼前的暴行當作一出精彩的演出了。&1t;/p>
    更多的人將頭扭向車窗外或埋下頭顱，他們沒有勇氣站出來直面罪惡，他們也不忍心目睹這群色膽包天的流氓欺凌少女。&1t;/p>
    司機顧自開著車，他知道生了什么事，可他卻裝著啥都不知道，因為他知道這三人是什么人。客車行駛在一條長長的山谷里，四周是粗大的杉樹和突兀的山巖，暴烈的陽光能擠進茂密的山林，但卻無力地跌落在地下，留下慘淡的斑駁。&1t;/p>
    可憐的女孩已經沒有力氣掙扎，淚水漣漣，抽泣聲聲，如待宰的羔羊。難道滿車的人沒有人可以救我嗎？她已經絕望了。姑娘叫何小雅，長相出眾，大哥提出要送她到縣城上班，而因為家里正忙著采茶，大哥來回就是耽誤兩天，她執意一個人出，這條路上雖然有很多流氓，但總不至于在青天白日下對她咋樣吧，大哥拗不過倔強的妹子，送她到碼頭就回去了。想不到眾目睽睽，這半途擠上車的三個流氓先是嬉皮笑臉在她身邊擠來擠去，一番言語挑逗后，就肆無忌憚地動手動腳，在她身上亂摸亂捏。&1t;/p>
    何小雅想求大家幫幫她，可是滿車的人沒有反應，麻木的目光冷漠的面孔，她最后的一線目光落在哪個幫她提箱包油腔滑調的男孩身上，可是他居然也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1t;/p>
    為你跑前跑后，推車掄包的人，只是垂涎你的美貌，在你真的需要的時候，在危難面前，在需要他付出犧牲的時候，他總是逃得遠遠的。&1t;/p>
    龍戈戴著耳機，閉著眼，音樂如流流淌心田，身邊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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