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看屋中真是對比外面有過之而無不及,四周凡是有空的屋面上都掛著字畫,雖然溫桑是個不附庸風雅的人但還是能看得懂上面落款人,都是些比較有名的字畫家,桌子上也是些名貴物的小玩意兒。
果然極盡奢華。
看到這兒,溫桑有些難過,要是舅舅能幫襯母親一點,母親也不會那么勞碌了還得了病,不過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再好的血緣關系只要一分了家都是外人。
“桑兒,隨便坐,別客氣。”蕭會安落座于主坐上面,喝著茶。
溫桑沒有坐下,從籃子掏出一封信和一塊羊脂玉小心翼翼遞給了蕭會安說:“這是母親托我給你的。”
東西交完了恨不得立馬走,她對這兒還有外面那個人都心生抵觸感,一交差就可以回到江南老家去了。
蕭會安接過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拆開了信封,簡略掃了幾眼便將信紙扔到桌面上,摸著那塊上好的羊脂玉,忽然眼睛一頓就將它塞進袖子中。
他露出和藹的笑容,兩只眼旁邊的褶子一條疊一條。
“這樣啊,桑兒你在舅舅這邊暫且住下,江南那邊先不要回去了,這里好吃的好喝的。”
“不行啊,舅舅,母親還重病在身需要我去照顧。”溫桑嚴詞拒絕說道,她還是要回去的,這里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自己的家鄉來的更加有親切感。
“聽舅舅說,我派人呢去照顧你母親,你母親在信上說讓你好好在我府上好好照顧你幾日。”
蕭會安一點都不給他機會拒絕,便叫來了下人給溫桑安排住處,順便用好吃好喝待著。
就這樣溫桑被安排了間相對破敗的屋子,里面沒有打掃過,蜘蛛網和灰塵都落在各個角落,她抱著包袱心事重重坐在了發出咯吱響聲的床上。
這個屋子位置偏僻好在很安靜,又有幾片竹林供觀賞。但所謂的好吃好喝卻是清湯寡水,連一條魚吃的都比較好,好在她也是能忍受的,只要出去了就好,她再也不想來這個地方。
好在出去之前母親給了她很多錢財,日子不算是太難過。
溫桑簡單打掃了一下房間,入夜了,桌子上只有一根火燭在燃燒,不免涌上一股思念的情緒,明天她必須要走,已經交代好母親的給的任務了。
一股黑影速度極快鉆入她的屋子,溫桑警惕起來:“是誰?”
“姐姐~是我啊。”盛長宴調侃說,一身血氣,隱匿在黑處如同狡黠的毒蛇,“這么快,就忘了我這個弟弟了?”
溫桑沒有心情跟他斗嘴,有些懨懨的,在床上翻了個身。
盛長宴一頓,“你怎么了?”
“小將軍,我好像被困住了,他們不讓我出去。”溫桑自顧自說。
“簡單啊,翻個墻就行。”
“你倒是簡單,就我這個體格,估計都夠不著。”溫桑更加難過了,忽然起身看向他,疑問:“你不是去□□了嗎?”
這不說還好,一說眼前的少年炸了毛,咬牙切齒:“我□□?”
他三步并作兩步,兩只手抵在溫桑身子兩側,將頭俯下:“我這輩子都不會□□,除了睡別人。”
燭火倒映出盛長宴的精致的眉眼,一雙攝人心魄的柳葉眼,近到可以看到他壓下的鴉羽,壞壞笑從他喉間發出來,很開撐開了身體。
溫桑心臟一跳一跳的,羞憤氣紅了臉,真是個神經病!
她塞在棉被之下,突然被人一拍,溫桑轉眼看是盛長宴,不好氣說道:“你干嘛?”
“我要睡床,你睡地下。”
溫桑這會兒真是氣急了,扯著被子蒙住頭。
“不要,這是我的床!”
盛長宴彎唇,無辜的裝著可憐:“姐姐~你看我還是傷員呢,你總不能跟一只狗搶過食物的人搶床吧?”
“要是姐姐不介意,我也可以和姐姐一起睡。”
“反正也不是沒有睡過…”
溫桑屬實受不了他的厚臉皮,污言穢語,滿口黃腔,一個猛扎起了身,長長的頭發垂落腰間,一副清麗可人的臉上寫滿了忍耐兩個字。
“你睡,你睡。”
“還有,白天那件事能不能翻篇過去,不要叫我姐姐,你才多大啊?”
盛長宴語氣散漫:“未到弱冠之年。”
溫桑比他大一歲,才剛及十八,這聲“姐姐”也叫的不為過。
“我要被子。”
“不給!床都給你了!”
蕭怡蓉抬起裙子緊皺眉頭,很是生氣推開了蕭會安的房屋門,氣呼呼說道:“爹,那個鄉野丫頭還真是你的侄女?你怎么還留府中?”
此時蕭會安還在斟酌著溫桑送來的羊脂玉,這塊羊脂玉品階上好,不過除此之外這花紋是使用皇家云紋所鍛造的,看來此玉必然不同凡響。
“女兒?”蕭會安將那塊羊脂玉塞回袖子之中,“乖女兒,這么生氣?”
蕭怡蓉坐在椅子上,身邊的婢女正要給她倒茶,被她一個巴掌摔在了地上,罵道:“本小姐讓你倒了嗎?”
婢女磕著頭連跪求饒,蕭會安說道:“下去吧,自領責罰。”
“是。”婢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使勁的往上攀。
蕭怡蓉抓住蕭會安的手,撒嬌道:“你讓這么一個親戚住進來,你不羞愧我都替你感到羞愧。”
蕭會安拍著蕭怡蓉的手說:“女兒啊,她留著爹當然有用。最近不是皇家那邊指派了一門親事嗎?”
“親事?”蕭怡蓉疑惑,“是皇親貴胄嗎?”
蕭會安點頭:“是…”
“那就好,我蕭怡蓉這輩子只嫁最有地位的,最有錢的。”蕭怡蓉洋洋自得說。
“但是……是個雙腿瘸了的。”
蕭怡蓉剛才洋洋自得的神情轉為惱怒,“什么!敢讓我嫁個瘸子?爹我不嫁。”
“所以我這才說留那個女子有用嘛,爹怎么忍心讓你嫁一個瘸子。”
蕭怡蓉的脾氣終于被安撫下來了,順便叫蕭會安報銷這月的銀錢才高興離去。
溫桑在府內毫無目的游蕩,發現剛進來覺得繁華府邸其實每天看也就那樣,裝飾的太過就成了一種艷俗,她偶爾會在錦鯉池中喂喂魚,喂魚的途中看見兩個侍衛抬著那天的總管出去了,她的腹部還刺著一把小刀,死相凄慘。
她想起來那天晚上盛長宴所帶的血腥之氣,果然不是□□的…誰敢讓一個惡魔□□,分分鐘下地獄。
不過也在從中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盛長宴旁若無人再一次翻墻出去,一個人前來接應他道:“將軍,這里四周布滿了一些殺手,可能時日會有所耽擱,我們的加快肅清這些人,請將軍稍安勿躁。”
“無妨,我知道有人要對付我。”盛長宴語言頓了頓,“對了幫我查查這個蕭府是做什么的。”
“是,屬下遵命。”
“請將軍務必小心,他們最近把眼光放在了蕭府這里,可能會有人來暗殺。”影衛說。
盛長宴點點頭。
日子也一天一天過去了,溫桑無論怎么說,用如何的措辭蕭會安都不肯放她離去了,而盛長宴也常常神出鬼沒的,直到夜里才會出現,都是一臉疲憊然后睡在地上。
溫桑有些心軟,盡管他是個大魔頭,長久相處過來發現除了嘴皮子跳脫了一點其他也算是正人君子。
這次還是和往常一樣,盛長宴躺在地上睡覺,燭光照著他那疲憊神色。
“小將軍?”溫桑試探開著口。
盛長宴迷迷糊糊回了一聲,音色沾染上了沙啞:“怎么了。”
“你明明可以出去找客棧住,為什么還要擠在一個地方睡呢?”溫桑不解,地板上又冷又硬她也不是沒睡過,不過上次把床讓給了盛長宴起來之后發現自己居然在床上,而盛長宴早已不見蹤影,估計又是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盛長宴沒了睡意,“你不讓我睡這里嗎?”
“不是啊,只是地板又冷又硬的總歸沒有床舒服。”
“我初來乍到,沒錢住客棧。”他冷冷說道,隨后沒有了動靜。
溫桑算是折服了他的沒錢的理由之下了,盯著天花板出來神,隨后就看見某個人恬不知恥睡在了她的身邊……
溫桑猛地起來,警惕看著他:“你干嘛?”
“睡覺啊,”他厚著臉皮笑著說,“不是可憐我嗎?總不可能讓我在睡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了。”
“不行,男女授受不親!這傳出來我以后怎么嫁人?”溫桑用手推著他。
結果手被反捏,少年眸子克制著什么,看向她的眼神帶了幾分隱忍。
“大不了,等我弱冠之年之后娶你,你不虧的,溫桑。”
溫桑心臟一陣跳動,皙白的臉蛋上染上了紅暈,賭氣說道:“我才不會嫁你,我喜歡有才氣的男子不像你天天損我。”
盛長宴閉著眼睛彎唇,他能親切感知到身邊少女也躺下去了,還盡數把被子扯走了……
半夜,屋頂傳來窸窸窣窣輕微腳步聲,盛長宴頓時一睜眼一側頭看見了溫桑的睡姿,如此難看……整個被子被她裹在懷里,不像是被子蓋她,像是她蓋著被子,不過睡顏還是如此的柔和恬靜。
外面腳步越來越近,盛長宴抵在門框迎著月色打著哈欠,一下子犀利了起來,他招招手說道:“喂,我在這兒。”
那些來殺他的人轉頭,二話不說沖上前去。盛長宴跳上屋檐把他們引到十里開外的地方,免得驚擾了府里的人。
“你們是誰派過來的?”盛長宴音色暗沉,他有些感到乏味,殺是要殺他的,打是打不過的,一群菜鳥人菜還想當殺手?
那些人沒有說話,像是不要命一樣要殺盛長宴。
盛長宴抬眸望月,活動著筋骨。
“原來是啞士。”
一般有地位又有權的官宦人家都會養一批替自己做些不法勾當的人,故此有三種人,一種是影衛,第二種是死士,第三種便是啞士。
階級逐漸往下。
啞士一般都是窮兇極惡的人,被毒啞了喉嚨替人干活,就算死了也不會說出秘密,慘無人道。
天天在刀口上舔血,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些幾十個啞士解決的差不多了,不過一拳難敵四手,身上被一些刀口劃傷,而啞士的刀口卻沾染上了毒藥。
盛長宴看著身上的砍傷,罵了一句:“該死,我的命就那么多人忌憚?”
又從暗角處飛快涌來黑衣人,他們站隊整齊鞠躬說道:“主人,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沒事,將這些人埋葬好。”盛長宴咳了幾聲,其中一個黑衣人站出來擔憂說:“主人,你被毒傷了,必須去救治。”
盛長宴艱難的點點頭,隨后在一群黑衣人簇擁之下沒了蹤影。
溫桑整天待在這府中整天無所事事,自那天以后盛長宴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應該是回去了,心中倒是一片清靜,不過晚上沒有那熟悉的腳步聲相反有些不習慣。
這天府內格外熱鬧,聽其他丫鬟說是今天是有人要來提親。
應該是蕭怡蓉,因為府中就她一個獨女。
她偷偷看著,馬車浩浩蕩蕩過來了一條街,馬車上都是些聘禮,禮數之大真的是溫桑所沒有見過的。
看見下人一箱又一箱的抬了進來,一旁的蕭會安笑容滿盈似乎在等待什么重要的貴客。蕭怡蓉卻是一臉不高興嘟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