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鳶顯然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了，「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種事情怎么還能模棱兩可的！」
    雖不滿，但谷鳶并未認為這是馮風的責任，她更擔憂的，是沈溯對感情不認真，先前年輕，浪蕩也就罷了，如今都三十出頭了，再不穩定下來，就說不過去了。
    沈溯說，「我喜歡她，她對我也有意思，但因為我之前惹她不高興了，所以她暫時還沒答應和我在一起。」
    這話勾起了谷鳶的好奇心，「馮風看著那么穩重，不像是會隨便生氣的人，你做什么了？」
    沈溯被谷鳶的話逗笑了，「您才視頻見過她一次，怎么就知道她不會隨便生氣了？」
    谷鳶說：「別跟我打岔，你先給我來說清楚，你都做過什么事情——老實交代！」
    沈溯自然不可能同谷鳶說李鉞和張霜的事情，于是就搬出了工作來，他和谷鳶解釋，他和馮風之間，前陣子因為工作鬧了分歧，加上雙方又是甲方乙方的合作關系，若是關系暴露了，輿論會對馮風不友好，因此她還需要斟酌一下。
    谷鳶卻不以為然，「你只要公開了，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我看誰還敢胡亂說話！」
    「就像你之前跟季瞳那樣，你親自出面護著她，錦和上下有誰說過她的不是么？這年頭，他們都是見人下菜的。」谷鳶催促沈溯，「你趕緊的，把自己態度亮出來。」
    沈溯又何嘗不想，聽著谷鳶的催促，他笑了起來，「媽，這不是我說了算的，得看她。」
    停頓數秒后，沈溯又強調了一次，「現在，是她不愿意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谷鳶思慮了近半分鐘，隨后說，「那也是因為你前科累累，給不了人安全感，我要是馮風，我也不答應你！」
    沈溯無奈地笑了起來，「媽，我是您親兒子么？」
    谷鳶說，「你要不是我親兒子，我還懶得費口舌說你呢，你和邢錚天天一起玩，你看看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你不羨慕么？」
    經谷鳶這么一說，沈溯便也想起了邢錚一家三口和諧的畫面，有了敬初以后，邢錚的性子變了不少，敬初很喜歡他，父子兩人玩得那叫一個開心，沈溯過去邢錚家里的時候，最常看見的，就是邢錚把敬初扛在肩膀上的畫面。
    沈溯原先是不怎么喜歡孩子的，但敬初很乖，看到他以后，會覺得有個孩子也不錯，而且，不止邢錚，他們幾個人里，梁與風也要有孩子了……連蘭嵐都能改變想法，馮風這邊，應當也不是沒有希望，沈溯計劃試一下馮風的口風。
    但眼下，還是要先回應谷鳶的問題，「羨慕啊，當然羨慕，但這也不是我說了算的，我又生不了。」
    谷鳶拉著沈溯聊了許多關于馮風的問題，之后，她便去了廚房，沈溯亦步亦趨跟了上去，去廚房的時候，要路過衣帽間，谷鳶掃了一眼衣帽間緊閉著的大門，沒有打開。
    進來餐廳之后，谷鳶先看到了餐桌上擺的一盒可頌，她的眼神變了一下，但沒有問什么——作為母親，她非常清楚沈溯的口味，這不是他的口味。
    可頌盒子里少了兩個，顯然不是剛買的，上面標簽的生產日期，也貼的是昨天。
    「我給你帶的這些東西，回頭你去給馮風也送點過去，對了，她是哪里人來著？」谷鳶一邊往冰箱里塞東西，一邊和沈溯聊著天。
    沈溯并未發現谷鳶的異常，「她是淮西人，喜歡吃甜口的東西，可能那個糖醋腌肉她會喜歡，我回頭問問。」其實，馮風并未同沈溯討論過自己喜歡吃什么東西，這些事情，都是沈溯自己觀察得來的，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谷鳶在廚房放下東西以后，便先行離開了，走之前，她又往衣帽間的方向望了一下，那
    扇緊閉著的門，仿佛在掩飾著什么。
    今天沈溯遲遲不開門，又一直睡到這個時間，本身就很反常，條條線索匯聚在一起，谷鳶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昨天晚上，馮風很可能是在這里過夜的，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下來見她，因此便躲在了樓上。
    谷鳶也沒有強行要同她見面，年輕人之間的某些事情，她是可以理解的，若是沈溯有本事讓人名正言順同他交往，見面也是遲早的事情。
    谷鳶離開后，沈溯便第一時間回到了樓上房間，馮風躺在床上，看起來有些緊張。
    沈溯不由得笑了起來，隨口調侃了一句，「沒想到馮總還有心理素質這么差的時候。」
    馮風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往窗外看了一眼，「你媽走了？」
    「走了，」沈溯說，「我今年不回去過年，她給我送了點家里做的吃的過來，等下一起嘗嘗？我家廚師做的糖醋腌肉還可以，你應該喜歡。」
    馮風點點頭，又問，「你確定她沒看到我的東西？」
    沈溯：「確定。」他點著頭回答完了馮風的問題，之后又笑了起來，「你這是擔心她對你印象不好么？」
    馮風沒接茬，但她心中的確有這樣的擔憂，畢竟，上次酒店那一出在先……即便他父母再開明，應該也會覺得奇怪。
    雖然馮風不說話，但沈溯已經看出了她的答案，他打趣，「不用擔心，我們結婚的時候她肯定是最高興的那個。」
    馮風起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似乎是第一次從沈溯口中聽到「結婚」兩個字，雖然她之前的確有想到過這個，但他們從未開誠布公討論過。
    馮風很快反應過來，淡淡說，「你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沈溯挑眉，「不遠，快了。」
    馮風這句話，足夠讓沈溯肯定一件事情——她也考慮過和他結婚。
    若是她完全沒想過這件事情，就會直接說「不可能」，而不是說他考慮太遠。
    「不遠，我們都老大不小了，不是么？」沈溯很自然地帶出了后面的話題，「看到敬初的時候，還挺羨慕邢錚的，現在與風也要當爹了——」
    「不是還有顧淞陪你么。」馮風從床上起來，揉了一下脖子，「你們兩個人可以像以前一樣繼續玩，無拘無束又輕松。」
    沈溯翻來覆去品了幾次這話，總覺得馮風是在拐著彎嘲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