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宇宙中很危險,這是前輩說的;星空中很危險,這是烏奴人說的;星際中很危險,這是大腦袋說的。</br> 翻來覆去,總少不了危險兩個字,就像一柄時刻懸于宇航行者猛頭頂的利劍,隨時突然地刺落下去。</br> 星光嘯動來得快去,去得更快,沒有第二戰場那般漫長與慘烈,也沒有冷星之戰那般來回交殺。</br> 它橫掠星空,來去如白駒過隙,但危險的程度卻絲毫不弱于任何一場大戰。</br> 蔽塞維度,斷絕感官,嘯動星光,抄掠命源,以樞機之境,轉瞬亦成干尸,暗光浮影拂星河,萬靈俱滅,見者無生,星野遍橫尸。</br> 從出現到消失,前后加起來的時間不過幾個瞬間,即便楚云升依靠強悍的零維感官提前發現,但那點短促時間的作用也僅僅是“提前知道”。</br> 不要說躲避,就是應對,都很難做好什么有效的準備。</br> 樞機跑不掉,源門也未必,飛船再快也快不過浮光掠影,零維不極堅者,果真是見者必死,逃離的機會都不會有。</br> 楚云升也損失慘重,除了已融合在零維中的命源,其他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大量帶走,比起線體樞機的情況好不了哪里去。</br> 靠著零維中的命源支撐,他才不至于如線體樞機一般命垂于一線,但也需要在這顆星球掠奪一些命源作為補充,否則漫長的星空飛行中,再遭遇到一次突如其來的其他危險,就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了了。</br> 然而命源罰牌不在手上,如何獲得命源也是一個頭疼的問題。</br> 楚云升決定先看看線體樞機是怎么做的,不懂可以“偷學”。</br> 如果線體樞機不刻意隱藏的話,不恥下問也不是不可以。</br> 人非生而知之,關鍵時刻,不懂裝懂才最誤事。</br> 不過真要不恥下問的話,也得有點策略。</br> 常理來說。樞機生命最大的命源來源于本族,這和命源鏈有關,也是他觀察許多樞機后得出的總結,應該不會錯。</br> 線體樞機自稱能夠從這顆星球上的異種生命中獲得命源。若是沒有說話,要么是有類似命源罰牌的東西,要么是有什么秘法——楚云升還記得,當初他向掠命艦女人詢問命源獲得之法的時候,她微微詫異了一下。這個反應一直讓楚云升以為她看出了自己的什么破綻。</br> 難不成真有什么獲得命源的秘法?</br> 線體樞機如巨蛇一般從云端之間栽入大地,的確是栽,絲毫沒有什么威猛的樣子,它的生命幾乎燈盡油枯,意識都完全模糊了,回光返照那種事,它一個命源快沒了的人就不要想了。</br> 楚云升緊跟著它飛下去,萬一它真的一個跟頭栽下去摔死了,尸體他也不會放過——他的確沒辦法救活它。</br> 孵墳蟲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出現過挑食的毛病,好壞皆來者不拒。效果或許差點,但有一點是一點,如今到了這里,也沒什么講究了,所有能用的資源都不能浪費。</br> 似乎看破了楚云升的心理,線體樞機在生死之間,掙扎著就是不肯給小蟲子吃了它的機會,眼看就要載入大地,終于強行拉升扭動起來,證明自己還活著。沒死呢!</br> 楚云升始終節約著元氣,哪怕在漫長的星空飛行,積累了大量本體元氣攝元符,此刻也沒有任何揮霍的意思。一出云端,便融入生命戰甲,張開甲翼緩緩滑行而落——在星空中,用不著甲翼來飛行,按照只有手的生物思路,它屬于要立即淘汰的無用器官。但楚云升依然留著,并發現了其他的重要用途。</br> 他沒有立即下去,懸浮在半空中,可以將地面的異星球世界一覽無遺,也可以居高觀察到線體樞機的一舉一動。</br> 這顆星球果然是一個原始的星球,不但是線體樞機所說原始誕生自然生命的星球,還是一個尚無智慧生命出現的星球。</br> 如何判斷沒有被其他高級生命干預過,其生命始源于自然,楚云升不知道,只是聽線體樞機一路上一直這么說。</br> 但沒有智慧生命出現還是很明顯的,沒有人造衛星,沒有封建城池,沒有道路,沒有任何智慧生命的疑似建筑。</br> 當然也可能是他們出現的地理位置不對,但至少他腳下的這片原始的世界肯定是沒有的,十分的“干凈”。</br> 也因此而顯得某種“寂靜”,有人說,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然而,宇宙若不生靈智,才真正是萬古如長夜。</br> 如果真是生命始源于自然的星球,沒有智慧生命出現反而是極為正常的現象,如果有,才是真正的奇跡,以及得有奇跡的運氣!</br> 以地球為例,40億年的漫長歷史若縮在一天的尺度上,就可以理解為什么是奇跡了——</br> 大約凌晨四點的時候,第一個最簡單的單細胞生物誕生了,但隨后的長達十六小時內,基本沒什么動靜,一直到晚上快要九點的時候,第一批海洋生物才出現,九點多一點點的時候,三葉蟲登場,隨后二十分鐘內生命突然大爆發。</br> 晚上十點左右,動植物紛紛登上陸地。</br> 十點半,森林覆蓋天下。</br> 夜里十一點,恐龍開始出現,統治地球,并在五十分鐘內迅速滅絕。</br> 午夜前二十分鐘,哺乳動物稱霸世界。</br> 一天的最后一分鐘,智慧生命人類登場,而形成文明歷史的時間只有最后幾秒鐘!</br> 如果他們要遇上一個原始星球的智慧生命,就要在這一天中的最后幾秒鐘正好達到,大約幾萬分之一的概率。</br> 再往后幾秒,人家說不定也已經飛入星空了。</br> 和之前的荒星與黃星不同,它們都是被人有意“放養”,并非自然。</br> 黃星還好些,荒星則是被赤人刻意控制不知多少年。</br> 楚云升現在所在的位置,處于漫無邊際的原始森林中的一個彌漫綠色霧氣的湖泊上空。</br> 這是一個十分奇特的生物世界,一眼望過去,便能感覺到一個鮮明的特色——大與小的極致反差。</br> 茫茫的原始森林,有如摩天大廈般拔地而起的高聳植物,如巨傘般立于天地之間。飛絮漫天飛舞,盎然一片,也有細如纖毫的柔弱植物,舒展在湖泊的周圍。渺小如塵。</br> 然而植物上的對比,還顯得不是那么直觀。</br> 動物的對比就十分的明顯了。</br> 湖泊的岸邊,有三只巨如小山般的長條面包狀紅色生物正在飲水,楚云升不知道那是什么生物,無論是冷星上。還是地球上,都沒有見過,但看起來像是蠕動蟲子的超級放大版。</br>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旁邊同樣在飲水的有腳生物群,大約只有人類的一個拳頭大小,脖子很長,十分機警的樣子。</br> 線體樞機撲騰了幾下,終于還是掉入了綠霧盎然美麗如鏡的湖泊里,頓時打破下面的寧靜,拳頭大的長脖子生物群像是炸鍋一樣,拍打著尚未退化的翅膀向森林里逃跑。</br> 而肥肥的長面包山生物則反應緩慢地仰起頭。發出悠遠的聲音,不知道是在警告敵人,還是驚嚇下的警報。</br> 但湖泊里面卻非表面上那么寧靜,充滿著殺機,線體樞機掉入進去沒到片刻,便從湖泊的深處出現了動靜,水面下似乎有巨大的怪物影子迅速接近它。</br> 線體樞機早已是如虎落平陽、龍入水溝,堂堂一代樞機生命,竟毫無抵抗能力地就要被湖泊中的巨大暗影吞入口中。</br> 楚云升從高空俯沖下來,驚起附近森林大量生物混亂。直入湖中,如箭般再飛起,線體樞機與那只湖底暗影都被高速帶出水面。</br> 再等他落入到岸邊的地面上,便只剩下線體樞機。湖底生物已經化作一道符光消失。</br> 楚云升給線體樞機飛出幾道治愈符,能不能管用也不知道,但它要是真的死了,飛船的事也得泡湯了。</br> 此時,原在岸邊飲水那三只巨大長面包山生物似乎受到了驚嚇,想要往森林里退去。</br> 但是它們的速度實在太過緩慢。一邊自衛式地全身流出可能是毒液的液體,一邊將尾部當做頭,似乎真有兩個腦袋一樣,拼命爬走。</br> 楚云升再度凌空飛起,三道元氣手邊輕松地將它們從地面上抓起,同時放出一道道火元氣去絞殺,跟著便有三道封獸符激發。</br> 石頭狀生物比線體樞機現在的情況好不了多少,幾乎毫無反應,若是不救,恐怕也活不了了。</br> 這顆星球大氣構成與地球冷星都不同,正常人類來了估計立即中毒而亡,這些能在這里繁衍的生物不管強弱,封了都是當做食物。</br> 楚云升本體樞機,融甲則源門,火元氣殺戮已隨心而發,不用再刻意化成什么形狀。</br> 但源門“質量”的火元氣一過去,能級攀升激發,突然他就感覺到腳下平靜的世界似乎猛地被打破,像是破話了某種自然而又安靜古老的五能平衡構造。</br> 一股強烈之極的木元氣波動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只在片刻之間,那三只肥巨的生物完好無初。</br> 他竟沒能殺掉它們。</br> 接著,在暗能量的世界中,楚云升便感覺到,茫茫的原始森林上空,出現一道道恢弘的元氣長城,盡展暗能的宏觀平衡構成。</br> 元氣波散的飛逸能量,在綠色的世界中如夢似幻,仿佛有一個虛幻的世界橫亙在天地之間。</br> 自星光耀動后,一直自我保護為球形的孵封蟲蠢蠢欲動起來,從楚云升的手掌上緩緩地升起,似火一般的燃燒。</br> ^(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