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當然,如今,科里明也回憶不起來了。</br> 但自從一代偉人方明成,在幾百年前,和當年退位女皇那起神秘失蹤事件一樣,也神秘消失后,這數百年里,使者團的后裔們一代接著一代,漸漸地牢牢控制了科技輸出的大權。</br> 按照他父親的說法,那女孩再聰明再出色有什么用?科技標準部的一個公式就可以讓她花掉一輩子的時間去理解,等到她耗盡心血研究到年邁的年紀,科技標準部的下一個公式,瞬間就能將她打回三歲時的知識狀態!</br> 科技標準部到底有多少公式與理論,沒有人真正的知道,經過數百年的封鎖,使者團后裔已經形成一個巨大的利益團體,控制著這個星球上一切領先科技的輸出,只要他們愿意,他們可以讓一個乞丐,在下個月,憑借最新的科學技術,一舉成為首富。</br> 但他的父親卻認為這是皇室貴族能夠得以保存下來,并且日益壯大的原因,在他父親的理論中,如果沒有皇室貴族的堅守與存在,使者團后裔便無人能夠約束,一家獨大,統治這個星球每一個角落,到那時候,說不定科學就完全停止了!</br> 然而矛盾的是,皇室貴族與使者團后裔在利益上相互爭斗的同時,也不斷地聯姻,相互滲透,正在漸漸形成更大龐大與可怕的階層,更加的復雜,用他庸俗的父親經常教訓他的話來說:</br> “你以為這一切都很簡單嗎?”</br> 在他父親的理論中,未來兩極分化還要更加嚴重,一旦皇室貴族與使者團后裔相互滲透的新階層融為了一體,就是一個新的格局時代,平民將像垃圾一樣存在,他們家族身負皇族血統,擁有先天的絕佳條件,為什么自毀前程,娶一個毫無用處的平民女孩進入家門!?</br> 科里明也不得不承認,在很多事情上。他的父親是對的,他是錯的,如果未來也如父親所言,那么他其實是很失望的。感覺他再怎么努力,還不如他的血統遺產。</br> 當然,他現在也隱隱地發覺,自己的能力也的確不怎樣,雖然他還有一絲僥幸地不愿意承認。</br> 不過。對于觀察星空的工作,他一直做的不做,一絲不茍,認真地完成每一個操作規定與要求,這反而讓他父親有些失望,他父親更希望他多多參加上層的交際與宴會,而不是整天像那些平民一樣,趴在工作臺上,得個什么嘉獎,升個什么職位。就以為取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br> 當然,除了實習女孩這件事外,他父親對他其他方面也沒有什么太多的不滿,甚至還說,在他這個年紀,他父親還整天花天酒地在外面瞎混呢,讓他不用擔心,作為貴族,一旦認真起來,起點、資源與成就遠不是那些平民可以相提并論的。</br> 科里明從小便反抗父親的那套庸俗理論。所以他認真地工作著,即便是代班,也是一樣。</br> 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上一個既定的觀察程序,他將天文射鏡調整到下一個程序。追蹤十七年前就起航的深空載人探險飛船最新的情況。</br> 大約在三十一分鐘零三秒后,他一下子從工作臺上向后彈飛開,表情十分的凝重。</br> 他一共楞了三秒種的時間,然后急忙飛快地檢查自己的觀察步驟,以及自檢天文射鏡的儀器故障。</br> 一分鐘二十七秒后,他懸浮在工作臺邊。重啟了程序,眼睛緊張地盯著屏幕。</br> 十秒鐘后,他顫抖地向總部發出第一道信號:“1378號深空載人飛船消失!”</br> 十六秒后,他臉色極度蒼白地發出第二道信號:“已確定,未收到船員任何遇險信號。”</br> 二十九秒,他渾身冰冷地看著屏幕上已經越來越清晰與放大的信號,發出第三道加急信號:“1378號飛船疑似被未知光線攻擊,消失!”</br> 四十一秒,他驚懼地在屏幕上,看到最新的探測信號,目瞪口呆——從黑暗的深空中,鉆出一支龐大無比,速度超出想象,不可思議地先進的巨大艦隊!</br> 他顫抖地按下一個位于工作臺很邊緣的按鈕,發出千年來都未曾用到過的最高等級警報信號!</br> 此時,以十分之一光速飛行的1378號飛船已經被擊滅約一點七年,以接近三分之二光速飛來的強大艦隊,距離星球不足兩光年,并且正在從慣性沉默航行中開始加速,而以全光速進行的襲擊,可能就在下一秒提前抵達星球!</br> 警報聲在第39號太空站尖銳的響起,科里明從巨大的驚恐中慢慢地恢復過來,機械地完成著培訓手冊中一般人都不會去細讀的最高危險處置步驟。</br> 他是一個普通的人,正因為普通,所以他按部就班地將手冊老老實實地背了下來,而不像其他人那樣能通過就丟到了一邊。</br> 完成了最后一個步驟,向深空發出一道以方明成語言組成的求救信號之后,他便被十分照顧他的副站長找到,給他的臨時特權逃離太空站。</br> 此時,1387號飛船消失,強大艦隊來襲的消息已經傳遞到高層。</br> 但39號空間站上的逃生船并不足夠所有人逃離,而更大的運輸船還在地面尚未返回,能夠逃走的不足百分之一的人。</br> 他的皇族血統遺產,以及他父親的人脈,讓他幸運地成為了這百分之一人中的一個。</br> 這一刻,如千年之前,末日再次來領了!</br> 他忘記了繼承皇位卻被史學家嘲諷的祖先,忘記了父親的庸俗,面對那只強大到不可思議的艦隊,只剩下不可抑止的恐懼,拼命地朝著逃生船艙飛去。</br> 半路上,新的信息傳來,外圍的警報站被擊毀,一下子加劇了所有人逃生的欲望,全都不顧一切地沖向逃生艙。</br> 到了艙門口,距離他們空間站不足幾萬公里的太空港被擊中!</br> 碎片波及流,朝著他們蜂擁而來。</br> 39號空間站開始偏離軌道,然后撞上了一塊不知道又哪里飛來的碎片,再次劇烈震蕩。</br> 驚慌失措的人群擁擠在一起。沖向艙門,安全方位自行武器開始射殺無權限登入逃生船的人。</br> 這個時候,科里明從自己宇航服系統中,聽到總部的一道信息。現在只剩下他們39號太空站還存在,其他太空站均被擊滅,要求他們做最后一次觀察,確定來襲強大艦隊的細節。</br> 那一瞬間,他猶豫了。除了他之外,今天還在空間站的最后一個觀察員,剛剛已經被射殺在槍口之下,如果他不回去,其他人去了還要先熟悉系統,即便有著自動化的程序,但總部的一些細節要求,還需要人為去完成。</br> 去,還是不去?</br> 他是可以不去的,因為他已經在艙門口了。而且有資格進入逃生船,不會被射殺。</br> 下意識地,他終于想了自己的那位孱弱祖先,但此時的羞愧,在巨大的生命恐慌對比下已經微不足道,不足以讓他沖動一次,為了往日那種幻想而返回觀察艙。</br> 短短的時間中,他想了很多很多。</br> 如果他不去,總部無法得到最后一次的細節信息,接下來的行動可能就會出現偏差。他的父親,他的母親,也可能因此而死亡。</br> 如果他不去,或許就會因為一個細節。整個星球面臨滅頂之災。</br> 如果他不去……</br> 雖然他討厭庸俗的父親,但不等于他愿意看著他們就這樣死去。</br> 擁擠中,他又看到了人群中的那個實習女孩,因為自動武器的射殺而不敢再過來。</br> 于是,他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將自己的權限轉移給了那個女孩。然后迅速返回,拉著震驚望著他的女孩,沖向尸體橫飛的艙門。</br> 女孩以為科里明不知道她沒有權限,想拉著她搶奪一條路逃生,而自己要被射殺了,甚至閉上了眼睛,但下一刻卻發現安然地進入了逃生通道,而科里明確留在了外面。</br> 女孩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猶豫了一下,便馬上要把他換回去,不管她和他關系如何,她始終是個善良的人。</br> 但她的手,立即被最后一個沖進來的人牢牢抓住,是太空站的一個頂尖年輕人才,雖然也是平民,但是光芒四射,天才橫溢,也正是女孩真正崇拜仰慕與喜愛的人。</br> 透明的艙門在下一瞬間關閉,透過窗戶,科里明有些傻眼地望著緊緊抓住女孩右手的那個最強競爭者,心里說不出來的滋味,他覺得似乎干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br> 但他還算堅強,也有些清醒,知道自己的真正任務還沒有完成。</br> 最后看了窗戶對面手抓在一起兩人,科里明咬了咬牙,回過身,沖向了觀察艙,聯系總部……</br> 18號太空港的碎片流終于到達,洪水般地沖走了一切。</br> 科里明將最后一道信號發射出去,然后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br> 然而許久后,他重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還沒有死。</br> 觀察艙連著空間站的一部分,帶著他飛向了宇宙的深處,距離星球越來越遠。</br> 他兒時的夢想便是探索星空,找到一個有偉人方明成說的有陽光與藍天而不是黑暗與冰冷的世界,沒想到在今天,以這樣的一種方式突然降臨了。</br> 在觀察艙的下方,他幸運地發現還連著一個物資艙,意味著他的死期被推遲了。</br> 孤獨的船艙中,他望著越來越小的星球,腦袋一片的空白,庸俗的父親,寵愛他的母親,此時,在他眼前浮現,卻再也見不到了,他甚至連一句話也來不及和他們告別。</br> 宇宙,極其遼闊,他的生命被物資限定了時間,漂流向無人知曉的地方。</br> ……</br> 科里明漂流的方向深處,立方體中的五序,暗艦中的戥,以及許多極為先進的戰艦,幾乎同時,收到來自補給星球的一道求救信號。</br> 有人竟然敢動它們預定了的“蛋糕”!</br> ***</br> 第二更。</br> ^(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