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東進退兩難的局面隨著一次簡短的會面和一天進度迅速的收購談判而豁然開朗。
京東沒了。
也自然就沒什么進退兩難。
劉強咚熬了個通宵,第二天和行事利索的易購團隊基本談妥。
然后,他入目所見,自家公司的員工幾乎都面露喜色。
劉強咚嘆了口氣,送易購的人出門。
“杜總。”他眼看這群人要上車,忽然想起一件事,一直在聊價格和員工待遇,竟然沒問易科對自己的安排,“我要負責(zé)什么工作?”
他覺得易科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還沒具體考慮這個。
不料,易購的副總監(jiān)杜玉湖答道:“不出意外的話,劉總,你會負責(zé)易購物流的一部分搭建和發(fā)展工作,需要打造我們物流的市場口碑,也要多多關(guān)注物流員工的待遇問題。”
劉強咚愣住乃至有些手足無措。
物流?
自己壓根沒涉及過這樣的內(nèi)容啊。
他驚愕的問出口:“杜總,讓我去物流?是不是弄錯了?”
杜玉湖心中也有點困惑,面上卻似笑非笑的說道:“這是方總欽點的。”
劉強咚沉默下來。
杜玉湖注視著面前這個被收購的編外軍,問道:“劉總,有困難嗎?”
劉強咚皺眉,想要陳述自己的理由,可是微一抬頭,看到面前這位杜總打量自己的看戲眼神。
他平靜的說道:“沒有困難。”
杜玉湖挑挑眉,最后握手道:“多溝通,多交流,祝劉總在易購的工作一切順利。”
劉強咚默默握了握手,看著易購的一行人登車而去。
相較于火熱的電子商務(wù),物流工作聽起來更偏后勤,更冷清,尤其還有什么關(guān)注員工的待遇問題。
想想也是,京東和易購以及它背后的易科相比,只能說名不見經(jīng)傳,這次被收購之后又能安排什么重要的工作呢?
劉強咚沒有回辦公室。
他就蹲在路邊,點了一支煙。
物流就物流,后勤就后勤,自己以前還沒接觸過電子商務(wù)呢,這玩意在國內(nèi)才幾年,各個方面都有待摸索,是金子怎么都能發(fā)光。
劉強咚抽完一支煙,使勁的捻滅煙頭,吐了口唾沫,起身往回走。
我頂多埋怨自己的運氣不好,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才華。
……
京城飛往紐約的航班。
熊瀟鴿坐在方卓旁邊,閑聊易購對京東的收購,問起了在旁邊聽到的安排。
“你怎么讓那個劉強咚去做物流工作了?還弄什么關(guān)注員工待遇,怎么想的都?”
方卓答道:“他吃過苦,知道別人吃苦的時候是什么樣,物流快遞這個階段還挺合適。”
熊瀟鴿忍不住笑道:“人家好歹弄了個B2C項目的雛形,麻雀雖小,你就這么給發(fā)配邊疆了?”
“倉儲物流才是根基呢。”方卓不以為然的說道,“再說了,工作都是可以調(diào)整的。”
熊瀟鴿品出些意思:“合著你還挺看重他?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理由你剛才不都說了?”方卓反問。
熊瀟鴿很自信的說道:“絕對有別的理由。”
“老熊,難道你很了解我嗎?”方卓譏諷道,“我培養(yǎng)人才需要什么理由?還是說你覺得只有王微那種工作履歷金光閃閃的才能往上提拔?”
熊瀟鴿“唔”了一聲:“那倒不是,我看你們易科的蘇總,還有阿里的彭蕾,都挺厲害的,以前還都是老師,高速成長的企業(yè)是挺鍛煉人。”
方卓用點頭結(jié)束了這個話題。
熊瀟鴿仍舊在心里對劉強咚打了個標(biāo)記,想看看以后到底能有什么表現(xiàn)。
隨后,他拿出已經(jīng)過目的安卓公司資料,打算再過一遍之后聊聊這次的正事。
沒看一會,熊瀟鴿又忍不住分心搭話,他瞧見了方總擺弄兩塊一模一樣的手表。
“方總,有錢人都是這樣花錢嗎?買表還得這樣買一樣的?”
方卓搖頭道:“朋友送的。”
熊瀟鴿分析道:“這一送就送勞力士,還送了一樣的款式……肯定是女性朋友。”
方卓不置可否,把手表戴回手腕,他忘記不同表的編號了。
熊瀟鴿驚駭?shù)溃骸胺娇偅悻F(xiàn)在就這樣戴不同女朋友送的表,你以后會怎么樣,我想都不敢想。”
方卓沒好氣的說道:“周辛,周辛,周辛知道吧,他是女性朋友嗎?他過年的時候跑香江給我買了塊表,熊總,熊總,滿意了吧?”
熊瀟鴿陷入自我懷疑,屢屢失策,難道自己真的不了解方總了?
他安靜下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公司資料上。
等到客機出境,方卓主動聊起這次的目標(biāo),順便聊起自己的更深目的。
“安卓公司是03年10月份成立的,到現(xiàn)在是17個月了,他們在打造一款手機操作系統(tǒng),我認為這和易科的手機項目能相輔相成,這家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魯賓,他是……”
熊瀟鴿聽著聽著,急忙打斷道:“等等,等等,易科要做手機項目??”
“嗯。”方卓點點頭,“魯賓是……”
熊瀟鴿不能任憑這個關(guān)鍵點如此輕易的溜過去,再次打斷道:“易科為什么要做手機?這個領(lǐng)域跨越有點大,而且,手機市場的競爭相當(dāng)激烈。”
方卓瞧著老熊目光炯炯的模樣,知道這一點不搞定是沒法往下談了,他只好從“競爭對手蘋果的手機項目消息”說起,聲明易科的這一個項目是防守反擊。
順帶,他還聊了聊先前去日本的見聞,提到索尼公司的傳感器技術(shù)和夏普公司的電容屏研究。
“魯賓是……”
“等等!等等!!不僅做手機,還要做一款全觸屏手機??”熊瀟鴿又一次打斷,不可置信的問道。
方卓無奈的點點頭。
熊瀟鴿覺得是不是應(yīng)該把手中的股票都趕緊拋售了。
他盡量謹慎的點評道:“聽起來,這不太像一個明智的決定。”
谷</span>“不然呢?對蘋果俯首稱臣還是賣掉股份跑路?”方卓反問道。
熊瀟鴿果斷的說道:“賣掉股份跑路。”
方卓:“?”
“一賣天地寬啊,你賣掉股份,冰芯不用費勁巴拉的騙我們這些風(fēng)投了,你賣掉股份,易購可以有大批的發(fā)展資金了,你賣掉股份,這、這簡直就是神之一手啊!”熊瀟鴿越說越激動。
方卓淡淡的說道:“我就喜歡騙風(fēng)投。”
熊瀟鴿喊了空姐。
漂亮的空姐走過來蹲下,平視頭等艙客人,詢問道:“先生,有什么需求?”
熊瀟鴿指著旁邊的方總:“麻煩把他丟下去。”
空姐聽到這話,不知所措。
方卓擺擺手,埋怨道:“老熊,你打擾別人工作干什么?”
空姐被示意離開了。
熊瀟鴿撫平心緒,翻看著材料,還是說道:“我仍然覺得你的決定不太明智,如果按照你說的,你是想向諾基亞發(fā)起挑戰(zhàn)啊。”
現(xiàn)如今的手機市場,任何人都無法無視諾基亞。
“諾基亞的手機有一個問題。”方卓解釋道,“也和我們這一次要考察的安卓公司有關(guān),諾基亞的手機系統(tǒng)不夠智能。”
諾基亞的手機系統(tǒng)是塞班,現(xiàn)在被稱為智能手機。
熊瀟鴿掏出自己的手機,覺得功能挺齊全的。
“諾基亞吃了最大的市場,它的手機系統(tǒng)卻不夠通用。”方卓聊著塞班,“塞班給手機制造商和軟件供應(yīng)商都帶來了困難。”
熊瀟鴿洗耳恭聽。
“像塞班,它的UI層留給手機制造商,軟件供應(yīng)商為它編寫的應(yīng)用程序就不兼容其他手機。”方卓舉例道,“比如,索尼的部分機型應(yīng)用了塞班系統(tǒng),索尼塞班上可以運行的軟件沒法在摩托羅拉上運行。”
索尼和摩托羅拉都有部分機型是基于諾基亞的塞班系統(tǒng)。
這就造成軟件商只能針對特定的機型進行開發(fā)。
“改就是了,諾基亞改掉不就行了?”熊瀟鴿問道。
“諾基亞似乎沒有太大的動靜,而且,像JAVA在服務(wù)器和桌面端雖然能‘一次編寫,隨處運行’的跨平臺,但JavaME在移動領(lǐng)域還很不行。”方卓搖頭道。
熊瀟鴿為了避免被輕易蠱惑,干脆掏出筆記錄要點。
“現(xiàn)在除了塞班,微軟也有一個系統(tǒng),得需要它授權(quán)使用,黑莓也有個自己的平臺,只能用它自家的手機。”方卓敘述道,“想要打造一款新的手機,要么費力的訂制現(xiàn)有系統(tǒng),要么就花大錢拿授權(quán)。”
熊瀟鴿仍舊不解:“那……這個安卓又何德何能的給你信心?讓你看好?”
“軟件開發(fā)的情況是業(yè)界注意到的問題。”方卓沒有立即回答,接著上面的邏輯,“很多廠商都試圖來解決它,像德州儀器,它搞了個基于LinuxOS內(nèi)核的開放平臺。”
“開放平臺?這聽起來是解決了問題。”熊瀟鴿注意到這一點進步,和塞班等系統(tǒng)的相互封閉聽起來不同。
“德儀在行的是搞硬件,所以,它弄了個開放平臺,卻在硬件模塊上動腦筋。”方卓笑道,“如果要用德儀的平臺來制造Linux手機,那就需要花錢購買德儀推薦的組件,差不多40個中間商吧,然后就能得到一臺嶄新的Linux手機。”樂文小說網(wǎng)
熊瀟鴿明白了:“開放了,但沒完全開放。”
“安卓不一樣,安卓要做的是完整的開源式手機平臺解決方案。”方卓說道,“沖著這一點,它就又是巨大的進步。”
他繼續(xù)說道:“如果安卓能成功,那我們就只需要一個系統(tǒng)來構(gòu)建設(shè)備,而不是像德儀那樣再去購買、拿許可、構(gòu)建模塊才能做手機。”
熊瀟鴿指出問題:“你所說的安卓那種意義上的成功并不完全取決于它的技術(shù)多好、系統(tǒng)多開放,再怎么開放,得有手機廠商愿意用才行,方總,就算你投資了安卓,你也面臨著怎么向業(yè)界推銷的困難。”
他思考數(shù)秒,確認道:“是的,方總,這個困難的級別恐怕會很高,也會耗費你很多精力,即便如此,可能還不會成功。”
“這就是商業(yè)生態(tài)的問題了。”方卓微微一笑,“像我和長虹倪總聊過,液晶技術(shù)注定將要構(gòu)建出比等離子更完善的商業(yè)生態(tài)。”
“安卓公司的開發(fā)需要時間,完善需要時間,推廣需要時間,這是易科能夠完成的么?”
熊瀟鴿覺得不能。
易科現(xiàn)在的業(yè)務(wù)是播放器+音樂,想要跨界去游說那些知名手機廠商,這個難度可以想象。
一旦這項牽扯極大精力的工作不順,如果真如方總所說,蘋果會推出手機,易科面對的將是惡劣的連鎖反應(yīng)。
這種情況下,似乎尋找知名廠商做系統(tǒng)訂制更靠譜。
方卓自問自答:“商業(yè)生態(tài)的構(gòu)建和推廣不是易科能完成的,就像液晶技術(shù)需要上下游的諸多廠商一起,老熊,你記得前天我回答的那個問題么?”
熊瀟鴿回憶了一下,應(yīng)該是那個尚能飯否的問題。
方卓說道:“巨頭公司為可行性背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幫助我們判斷選擇的正確與否。”
他列舉著老熊所看資料上沒有的信息:“安卓早期的定位是搞相機操作系統(tǒng),現(xiàn)在是搞手機操作系統(tǒng),三星、HTC、谷歌都和安卓公司談判過投資事宜了。”
熊瀟鴿認真點頭,也就是說,方總不是抽瘋的隨便找了一家號稱要顛覆業(yè)界的科技公司,是瞅準(zhǔn)了一家得到知名公司認可的缺錢公司。
他腦海中的念頭轉(zhuǎn)了一圈,說道:“從構(gòu)建商業(yè)生態(tài)的角度來看,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先投資拿股份,再讓安卓公司和巨頭們達成合作,大家一起來推廣?”
其實,方卓想更省心一些。
他點點頭:“知我者,老熊是也。”
方卓期盼的問道:“所以,你把想投資土豆的錢拿來投這個好了,你能掏多少錢?”
熊瀟鴿擺出五根手指。
方卓算了算,點頭道:“還可以,五百萬美元再湊一湊,畢竟,我們是投資而不是收購。”
熊瀟鴿沉聲道:“五十萬美元。”
方卓愕然。
他難以置信的說道:“五十萬?你投土豆就只想投五十萬?還是你聽到我說安卓公司,你把投資預(yù)算改了?”
熊瀟鴿無辜的說道:“就五十萬啊,土豆網(wǎng)一個草創(chuàng)項目能需要多少錢?”
方卓喊來了空姐,指了指老熊。
“麻煩把他丟下去。”
空姐這次溫柔的問道:“先生,為什么呢?”
“他欠了我四百五十萬美元不愿意給我。”方卓嚴肅答道。
空姐現(xiàn)在知道兩人在開玩笑,也溫柔的對熊瀟鴿開了個小玩笑:“先生,不可以欠錢不給哦。”
熊瀟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