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br> 閣樓頂部。</br> 守塔珠紅芒如刀,一刀一刀的切割著洛青舟的神魂。</br> 凝實的神魂,很快被切割的支離破碎。</br> 渾身上下,滿是密集的裂痕。</br> 洛青舟咬著牙,承受著巨大的痛苦。</br> 但與前幾晚不同。</br> 此時他的意識和視線,依舊保持著絕對清醒和清晰的狀態。</br> 同時,體內那股力量,正在快速融合著滿是裂痕,幾乎快要崩潰的身體。</br> 仿佛正在與那道紅芒對抗。</br> 身體裂開,凝聚。</br> 又裂開,再凝聚……</br> 在神魂被這酷刑折磨的越來越薄弱,整個身體幾乎變成透明狀時,洛青舟突然感到神識深處“轟隆”一聲,仿佛雷鳴!</br> 隨即,整個神魂開始充滿了力量,快速凝聚融合在一起。</br> 視線突然之間,豁然一亮,仿佛沖破黑夜,看清了遠處深山里的樹木,看清了夜空中躲在云朵里的星辰……</br> 渾身舒服的顫栗!</br> 這種玄妙的狀態,足足持續了十余分鐘后,方漸漸消退。</br> 眼前的光芒徐徐消散。</br>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br> 身上的裂痕,已經消失不見。</br> 支離破碎的身軀,又完好無損地融合在了一起。</br> 看起來比以往更加凝實。</br> 面具散發的熒光下,有一層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包裹著整個身體。</br> 整個人的氣質仿佛脫胎換骨,由曾經的陰氣森森,變的溫潤如玉。</br> 他抬起頭,看向了前面那顆紅色的守塔珠。</br> 那方雪白的手帕,依舊飄浮在半空,并未落下遮住這顆珠子,但是它卻恢復了平靜,并未再射出那道可怕的紅芒。</br> 他成功了!</br> 夜游之境終于晉升到了日游之境!</br> 他現在已不再只是只能躲在黑夜陰影中鬼鬼祟祟的陰魂了!</br> 他可以直面白天!</br> “唰!”</br> 他從閣樓飛了起來,忽上忽下,忽左忽右。</br> 速度快了許多,感知也敏銳了許多,看向四周的一切,都與之前截然不同。</br> 整個天地,仿佛清晰了許多。</br> 他看向了立在飛檐上的那道月白身影,依舊看不透她周身散發的月白光芒,只能模糊地看到隱藏在里面的一絲絲輪廓。</br> 他收斂亢奮的心思,飄回到了閣樓上,彎腰恭敬地道:“多謝前輩。若不是前輩幫忙,晚輩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晉級。以后前輩若是有任何差遣,盡管吩咐,晚輩定當盡心盡力。”</br> 月白身影神情淡漠地看著遠處,過了片刻,方緩緩開口:“你本身條件就好,而且看得出來,你有自己的機遇,不然不會這么快。”</br> 洛青舟抬頭看了她一眼,鼓起勇氣道:“前輩,晚輩有個不情之請。”</br> 月白身影淡淡地道:“說吧。”</br> 洛青舟低頭彎腰,鏗鏘有力地道:“前輩,您可以當晚輩的師父嗎?”</br> 月白身影聞言,似乎愣了一下。</br> 隨即,收回看向遠處的目光,轉過頭來,沉默地看著他。</br> 洛青舟低頭等待著。</br> 半晌后。</br> 月白身影方淡淡地道:“不可。”</br> 洛青舟抬頭問道:“前輩看不上晚輩嗎?”</br> 月白身影透過光暈,安靜地看著他,沉默片刻,方道:“嗯。”</br> 洛青舟:“……”</br> 好吧。</br> 這個理由,他無言以對。</br> “抱歉,是晚輩冒昧了,就當晚輩沒說。”</br> 洛青舟只得作罷,恭敬道:“那個,前輩,今晚還要從頭開始講嗎?”</br> 月白身影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遠處的黑夜,靜默片刻,方道:“今晚不用了,休息一晚吧。”</br> 聽故事還用休息?</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道:“那……晚輩告辭?”</br> 月白身影立在飛檐,并未回應。</br> 洛青舟只得安靜地等待著。</br> 大約半個時辰后。</br> 月白身影方轉過身來,盯著他看了片刻,淡淡地道:“雖然我不做你的師父,但是,我說過,我從不欠人情。你給我講故事,我教你修煉。如今你已是日游之境,神魂比普通人強大太多,只需再修煉一件功法,到時不用出竅,就能以聲懾魂。”</br> 洛青舟一愣,想到了今日白天的事情,心頭頓時一喜,連忙恭敬道:“前輩是要傳授我功法嗎?”</br> 月白身影盯著他那俊美卻依舊平靜的臉頰,緩緩地道:“以聲攝魂,需強大的神魂,無懼的氣勢,以及凜然正氣的聲調,缺一不可。其中,神魂自然最為重要。”</br> 洛青舟連忙屏氣凝神,洗耳恭聽。</br> “魂弱者,氣衰;氣衰者,心虛。心中虛,氣勢弱,說話不敢與人對視,聲音中氣不足,眼神飄忽不定……”</br> “而魂強者,氣勢如虹,目光如炬,出聲中正,即便輕聲細語,也能讓人洗耳恭聽,不敢小覷……”</br> “我今日要傳授你的,便是以目震心,以聲懾魂的功法……神魂可練,肉身可修……”</br> 云朵漂游而過。</br> 閣樓上出現了一片陰影。</br> 夜空中的銀月,在云中若隱若現。</br> 夜色悄然流逝。</br> 閣樓頂上,兩道凡人難見的身影,相對而立,紋絲不動。</br> 一人說,一人聽。</br> 一人看著,一人低頭。</br> 時間過的飛快。</br> 谷炅</span>凌晨時。</br> 聲音停止。</br> 洛青舟站在原地,蹙著眉頭,又細細回味了一會兒,方拱手道:“前輩,晚輩今晚可以晚些回去……”</br> 月白身影沉默了一下,看著他道:“還是早些回去吧,你家娘子在家里等著。”</br> 洛青舟:“……”</br> 空氣寂靜了一會兒。</br> 洛青舟只得拱手告辭:“前輩,那明晚見。”</br> 月白身影轉過身,看著遠處,并未再回應。</br> 洛青舟從閣樓飄起,如風兒一般掠過屋頂,掠過街道,感覺身如輕煙,神清氣爽。</br> 心頭想著剛剛的功法,很快回到了秦府。</br> 飄回到小院時,順便先去小蝶的房間看了一眼,小丫頭依舊坐在床上安靜地繡著花。</br> 洛青舟回到自己房間,并未立刻歸竅,而是坐在肉身旁,開始修煉剛剛那位前輩傳授他的神魂心法。</br> 不多時。</br>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br> 小蝶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公子,你好了嗎?時候不早了,快些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讀書呢。”</br> 洛青舟起身,魂魄歸竅,睜開眼道:“進來吧。”</br> 小蝶在門外有些尷尬地道:“公子,奴婢今晚就不陪你睡了,奴婢那個……那個來了,想一個人睡。”</br> 洛青舟聞言,下了床,過去打開房門道:“一起睡,我幫你揉揉肚子吧。”</br> “不要……”</br> 小蝶羞紅了臉,轉身就跑,跑進自己房間,連忙關上門道:“公子,你快去睡吧,過幾天奴婢再去伺候你。”</br> 她怕把公子弄臟了。</br> 聽說這東西若是弄在男子的身上,會給男子帶來霉運呢。</br> 她才不能害了公子。</br> 洛青舟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在勉強。</br> 關了房門,回到了床上。</br> 又修煉了一會兒神魂心法,方躺下入睡。</br> 明天白天,繼續修煉。</br> 明天晚上,還要陪著二小姐和那位岳母大人去參加詩會,順便去看看那位岳母大人口中如“賈寶玉”一般的人物。</br> 二小姐……</br> 他揮去了腦中的繁蕪雜亂,閉上眼睛,靜心入睡。</br> 很快,便進入了夢鄉。</br> 窗外。</br> 夜色愈濃,寂靜無聲。</br> “吱呀……”</br> 關閉的房門,忽然輕輕打開。</br> 隨即,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br> 站在窗邊靜靜地盯著他那熟睡的俊美臉頰看了許久,方解開衣帶,褪掉衣裙羅襪,上了床,鉆進了被子里,如貓兒一般,溫順地貼在了他的胸膛上。</br> 過了片刻。</br> 她抓著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輕輕揉著。</br> 她的肚子依舊疼。</br> 洛青舟睡的很熟。</br> 他似乎在夢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br> 很快,身體不由自主地有了反應。</br> 仿佛曾經夜晚做的春夢,夢里出現了一道看不清模樣的女孩身影。</br> 一夜時光,悄然而過。</br> 第二天。</br> 洛青舟醒來時,神情恍惚,回想著昨晚的春夢,卻是模模糊糊,已想不起來。</br> 他伸手探進了被子,摸了一下。</br> “奇怪,怎么會突然做春夢呢?”</br> 他連忙掀開被子起了床,推開窗戶,喊外面的小蝶打水。</br> 長時間忍著,才會水滿則溢。</br> 他這種情況,不應該啊。</br> 難道是昨晚煉體突破,神魂晉級,體內火焰旺盛,能量滿溢了?</br> 小蝶連忙打來了熱水,要伺候他洗臉。</br> 洛青舟道:“你先出去,我洗一下下面。”</br> “啊?”</br> 小蝶愣了一下,沒有再多說,偷瞄了一眼他的短褲,紅著小臉出去了。</br> 吃完早飯后。</br> 主仆兩人又各自去忙碌去了。</br> 洛青舟去了湖底。</br> 先打了一會兒奔雷拳。</br> 熱身以后,開始為煉筋做準備。</br> 腦海中仔細回憶著煉筋的步驟,身子也開始行動起來。</br> 早晨的陽光,明媚溫暖。</br> 秦微墨進了書房,輕輕推開了窗戶,看向了外面。</br> 花香撲鼻而來。</br> 一枝斜梅伸在屋檐下,上面花蕊綻放,帶著晶瑩剔透的露珠,猶如美人噙淚。</br> 秦微墨站在窗前,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方在桌前坐下,素手纖弱,拿起了硯臺墨塊,一邊出著神,一邊輕輕地磨動著。</br> 墨香飄溢,花香浮動。</br>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br> 少女眉眼低垂,柔婉似水,恬靜如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