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br> 秦文政正悠閑地吃著早茶,思考著事情。</br> 丫鬟率先進屋,恭聲稟告道:“老爺,大小姐和姑爺來給您請安了。”</br> 秦文政放下茶杯,問道:“夫人呢?還沒來嗎?”</br> 丫鬟低頭忐忑地道:“夫人說她不舒服,不來了。”</br> 秦文政皺了皺眉頭,頓了片刻,擺手道:“去吧,讓他們進來吧。”</br> 丫鬟告退而去。</br> 很快,洛青舟隨著秦家大小姐進了大廳。</br> 丫鬟端來了剛倒的茶水,恭敬地遞到了兩人的面前。</br> 洛青舟剛要伸手,又停下了。</br> 待旁邊的秦家大小姐伸出雪白的皓腕和玉手,先端起茶水后,他方端起。</br> 兩人走到秦文政的面前。</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見旁邊的人兒沒有動靜,只得率先跪了下去。</br> 隨即躬身低頭,遞上了手里的茶水,恭敬道:“父親大人,請喝茶。”</br> 旁邊的少女,依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br> 秦文政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伸手接過了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方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年道:“青舟,既然你愿意叫我一聲父親,那么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秦家的人。今天我只有一句話叮囑你,好好對蒹葭,不管如何,她都是你的妻子。愛護她,保護她,不要讓她受到任何委屈和傷害,你能做到嗎?”</br> 洛青舟恭敬道:“青舟定當竭盡全力。”</br> 秦文政點了點頭,又溫聲道:“至于改姓,就不必了。我們秦家沒有那么多規矩,以后你與蒹葭的孩子,也可以隨你姓。只要你對她好,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br> “多謝父親大人。”</br> 洛青舟心頭涌過一道暖流。</br> 秦文政擺了擺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跟蒹葭說幾句話。蒹葭的母親今天不舒服,你就不用去敬茶了,下次吧。”</br> 洛青舟不敢逗留,起身告辭。</br> 剛走到門口,秦文政又道:“對了青舟,聽說你母親埋在城外的山上,過幾日去給她燒個紙吧。百善孝為先,你既然已經成了家,是該告訴她一聲了。”</br> “是。”</br> 洛青舟恭敬應了一聲,退出了大廳。</br> 秦文政看著他的背影,目光閃了閃。</br> 待那背影離開后,他方喃喃道:“這少年不卑不亢,沉穩從容,與之前調查的似乎不太一樣……不過,終究只是個文弱書生。這年代,書生……哎……”</br> 他嘆了一口氣,看向了自己的女兒。</br> 洛青舟出了大廳,本想跟百靈說幾句話的。</br> 不過看到她旁邊那名冰冷少女,只得作罷。</br> 這名叫夏嬋的冰冷少女,總給他一種一眼不合就會拔劍封喉的心悸感。</br> 還是遠離為妙。</br> 雖然之前在湖邊百靈騙了他,故意把自家小姐說成是玉京來的南宮美驕。</br> 但她說的其他事情,應該都是真的。</br> 特別是關于這名夏嬋姑娘的性格。</br> 所以洛青舟并未逗留,立刻帶著小蝶離開了。</br> 回到小院。</br> 他忍不住又進了屋,看著昨晚的新房,想著昨晚的纏綿,以及新娘子那美若天仙的臉蛋兒和氣質,臉上不禁露出了笑意。</br> 不過他很快又驚醒過來。</br> 現在可不是得意忘形的時候。</br> 該修煉了!</br> “小蝶,在外面守著,她們若是回來了,立刻進來喊我。”</br> 洛青舟吩咐了一聲,關上了門。</br> 小蝶在小院里應道:“奴婢知道了。”</br> 洛青舟回到房間,在靠近床邊的地面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閉上了雙眼。</br> 許久之后,方穩定了心緒。</br> 靜。</br> 腦海中,浮現出那本秘籍上修煉內功心法的圖畫和文字來。</br> 意識進入黑暗,緩緩下沉。</br> 埋入地底。</br> 如種子種在土壤,蓄積能量……</br> 一股氣息,在腹部凝聚。</br> 隨即,順著各個穴竅,開始游走。</br> 從最開始的緩慢,磕磕絆絆,漸漸加快了速度,暢通無阻……</br> 他再次進入了假寐的狀態。</br> 整個人的意識飄飄忽忽,仿若在夢中。</br> 那在體內游走的氣流,宛若一條細長的游龍,搖頭擺尾,蜿蜒前行。</br> 翻山越嶺,披荊斬棘。</br> 他的身體開始發熱,全身肌膚變的粉紅。</br> 一股股熱氣帶著雜質,從各個毛孔中流溢而出……</br> 窗外朝陽,悄然駛向半空。</br> 等外面響起小蝶的聲音時,已經晌午。</br> “公子,該吃飯了。”</br> 小蝶又在窗外喊道。</br> 洛青舟緩緩地睜開了雙眼。</br> 沉寂片刻,方從地上站起了身,頓時感到全身暖洋洋的舒服。</br> 同時,耳清目明,神采奕奕。</br> “這內功心法果然奇妙,越練效果越好,僅僅第三次而已,竟有這般效果。”</br> 洛青舟心頭對以后充滿了期待。</br> 只要他刻苦修煉,說不定到時候還真能在龍虎學院的招生比試上擊敗洛玉,為母親報仇,讓洛家那些人大吃一驚!</br> 他很想看到洛家大夫人那氣急敗壞暴跳如雷的猙獰模樣!</br> 想必當初她與洛玉殘害他母親和他時,也在黑暗中露出了那般猙獰的面孔吧!</br> “公子,吃飯了,再不出來吃飯菜都要涼了呢。”</br> 窗外又響起了小蝶催促的聲音。</br> 洛青舟穩了穩情緒,走了出去。</br> 小院的石桌上,擺著四菜一湯。</br> 有肉有青菜,非常豐盛。</br> 小蝶滿臉開心地道:“公子,這是百靈姐姐讓人送來的,我們在成國府,從來都沒有吃過這么好的飯菜呢。”</br> 洛青舟接過碗筷,看著她道:“她們沒有回來嗎?”</br> 小蝶搖了搖頭,道:“沒有呢,可能有事吧。”</br> 洛青舟想了想,道:“應該是去她母親那里去了。小蝶,你坐下吃吧,別管她們了。”</br> 小蝶連忙搖頭道:“奴婢不能坐的,公子,你吃就是了,等你吃完了奴婢再吃。”</br> 洛青舟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沒再堅持。</br> 這里不是成國府,也不是他那個無人到訪的僻靜小院。</br> 主仆有別,規矩森嚴。</br> 若是讓別人看到他們兩人坐在一起吃飯,不僅會對他說三道四,也會說小蝶沒大沒小,沒家教。</br> 以后可能都會敵視小蝶,甚至辱罵欺負她。</br> 兩人初來乍到,一定要守好規矩。</br> 洛青舟不再說話,低頭吃飯。</br> 或許是早上修煉的緣故,今天的胃口很好,吃了兩碗米飯。</br> 等他吃完飯后,又回到房間,繼續修煉。</br> 小蝶吃完飯,收拾了東西,出了小院,帶上了門。</br> 洛青舟閉眼靜心,很快進入到了修煉狀態。</br> 時間過的很快。</br> 似乎一眨眼的功夫,本在正空的日頭,已經墜到了天邊。</br> 洛青舟從地上起來,</br> 推開窗,看向外面。</br> 斜陽微醺,已是黃昏。</br> 想到今晚又將與那美若天仙的少女同房,剛修煉完本來一片寧靜的心湖,頓時蕩起了陣陣漣漪……</br> 他很期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