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門外。</br> 那兩名少女的身影,已經不在。</br> 洛青舟拿著一卷宣紙,在門口等待了一會兒。</br> 秋兒方拎著燈籠,匆匆趕來。</br> 洛青舟把宣紙交個了她,低聲叮囑道:“不要給別人看,要親手交到你家小姐手里。”</br> 秋兒知曉這里面東西的重要性,點了點,抱著宣紙,匆匆離開。</br> 等回到梅香小園后。</br> 珠兒又調侃了她幾句:“秋兒,姑爺沒有留你在那里侍寢么?是不是已經跟姑爺親過了?”</br> 秋兒沒有理睬她,進了書房,把手里的宣紙很鄭重地交到了自家小姐手里。</br> 秦微墨正坐在案臺前看著書,接過后,迫不及待地在桌上攤開,認真看了起來。</br> 看了幾段后,轉頭輕聲問道:“秋兒,姐夫還說了什么話沒?”</br> 秋兒低聲道:“姑爺就叮囑奴婢,這東西不要給別人看,要奴婢親自交到小姐手里。”</br> 秦微墨猶豫了一下,又問道:“姐夫那里……還有別人嗎?”</br> 秋兒怔了一下,道:“小姐,奴婢沒有進去。奴婢去的時候,姑爺就在門口等著奴婢了。”</br> 秦微墨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你去忙吧。”</br> 秋兒低頭告退。</br> 秦微墨看著宣紙上的筆墨,神情恍惚了一會兒,定了定神,又認真看了起來。</br> 為了安全起見,她要把這兩回合故事全部記在心里。</br> 然后再謄寫一遍。</br> 免得到時候長公主真問起來,她露出了馬腳。</br> 想到姐夫今晚不會再來了,她又不禁暗暗嘆了一口氣。</br> 窗外,銀月皎潔。</br> 堆積在各個角落里的積雪,已經融化了大半。</br> 氣溫依舊很低。</br> 洛青舟在房間拿出了鑒武石,查看了一下數據。</br> 力量:【1600】</br> 速度:【13】</br> 抗擊打力:【800】</br> 精神力:【32】</br> 這幾日白天的修煉,倒是有些效果。</br> 力量和速度都增加了一些,不過抗擊打力和精神力倒是沒有什么變化。</br> 煉筋似乎并不會增加多少抗擊打力。</br> 至于精神力,必須要繼續修煉神魂。</br> 不知道今晚,那位神魂前輩還會不會去那里。</br> 洛青舟沒有絲毫困意,在房間里無聲地練習了半個時辰的奔雷拳后,方出了門。</br> 這個時候,小蝶已經睡著了。</br> 他已經很久沒有與那小丫頭睡在一起了。</br> 除了每晚忙碌以外,還有一點逃避的心理。</br> 小丫頭如今出落的越發水靈了,身子也發育了起來,雖然看著依舊有些青澀,卻已是個凸凹玲瓏的少女了。</br> 他現在又已經破了身,食髓知味,怕睡在一起耳鬢廝磨,萬一忍不住,那就不好了。</br> 至少要等到明年,小丫頭再長一歲再說。</br> 不然禽獸不如。</br> 更何況,他現在又不是缺女人的時候。</br> 心頭想著事情,他一路疾行,來了那位岳母大人住處后面的花圃里。</br> 不過,花圃里空空。</br> 他并沒有看到那道單薄孤僻的身影。</br> 今晚沒有來嗎?</br> 他四處看了一眼,正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旁邊的花叢里傳來了一陣“嗤嗤”的水流聲。</br> 轉頭看去。</br> 那花叢里蹲著一道身影,一雙眸子正瞪大看著他。m.</br> 洛青舟:“……”</br> 他轉身離開了花圃。</br> 在外面逛了一圈,方又走了回來。</br> 花圃里。</br> 那道冰冷的身影站在花徑上,手里握著劍,目光正冰冷地看著他。</br> 似乎正等著他。</br> 洛青舟走了過去,滿臉驚訝地道:“夏嬋,你剛剛才來嗎?我剛剛過來了一次,沒有找到你,還以為你今晚不來了呢。”</br> 少女手里握著劍,俏臉依舊冷若冰霜,雙眸森寒如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br> 洛青舟奇怪道:“怎么了?干嘛這樣看著我?”</br> 隨即從兜里掏出了她還回去的那些小禮物,遞到她面前道:“本來都是一些很便宜的小東西,伱若是不要,我就認為你是嫌棄了。”</br> 少女看著他拿出來的東西,臉色上的神色怔了一下,眸中的冰冷,漸漸退去。</br> “夏嬋,你看這手鐲,很好看的。我專門為你挑選的淡綠色,跟你的裙子很搭配,你手腕纖細雪白,戴上很好看的。”</br> 洛青舟說完,看了她一眼,道:“要不……我幫你戴上?”</br> 少女沒有說話,一動不動,俏臉依舊冰冷。</br> 洛青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目光一直盯著她的神色,見她沒有露出任何危險的神色后,方拿起她的手腕,把手中的玉鐲緩緩地戴了上去,道:“你看,是不是很好看?”</br> 其實今晚在街上時,百靈已經給她戴過了。</br> 不過當時人多,洛青舟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有稱贊,也沒有說什么。</br> “那個,這個發簪,我也幫你戴一下好不好?”</br> 洛青舟問道。</br> 等待了一會兒,見她依舊一動不動,他立刻又湊到近處,把手里的綠葉發簪,輕輕別在了她的頭上,再次贊道:</br> “很漂亮,跟你很配。”</br> 少女仿佛一具石雕,站在那里,紋絲不動,任他擺弄。</br> 洛青舟又把頭繩系在了她后面的頭發上,又把釵子插了上去。</br> 最后還剩下一塊手帕。</br> 洛青舟把它塞進了她纖腰間的衣帶里。</br> 然后退后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贊道:“夏嬋姑娘這樣一打扮,太漂亮了。”</br> 頓了下,又道:“比百靈那丫頭可漂亮多了。”</br> 這幾句話剛說完,少女終于冷冷地看著他,開口道:“百靈,多吃了,一串……”</br> 洛青舟:“???”</br> 他仔細想了想,這才想起來。</br> 今晚一人買了兩串糖葫蘆。</br> 百靈吃的快,兩串吃完后,又把他手里剩下的那串要了過去。</br> 不過那串他已經咬了一顆吃掉。</br> 就為這?</br> 洛青舟頓時有些無語:“夏嬋,就因為百靈多吃了一串糖葫蘆,你就不要我送你的禮物了?你這也太……”</br> 少女身子一扭,直接背對著她了。</br> 洛青舟本來想說她“太小心眼的”,見她似乎生氣了,只得道:“這樣,明天我再出去給你多買兩串。只給你買,百靈沒有,可以嗎?”</br> 無論哪個時代,小女生都是要哄著的。</br> 少女背對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道:“不要。”</br> 洛青舟道:“怎么又不要了?”</br> 少女微微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玉鐲,低聲道:“浪費……錢。”</br> 洛青舟不禁笑了笑,走到她面前道:“沒事,兩串糖葫蘆而已,要不了多少錢。我這里有錢,每天給你買都沒問題。”</br> 少女神色恍惚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你,對百靈,也是這樣,說嗎?”</br> 洛青舟微怔,搖了搖頭:“沒對她說過。”</br> 少女目光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鐲,然后伸手取了下來,又把頭上的頭飾全部取了下來。</br> 然后,全部遞回到了他的面前,道:“百靈,小蝶,你,都該給。我……你不該,給。”</br> 說完,把東西都塞進了他的手里。</br> 然后轉身去了角落蹲下,拿起了小鋤頭,繼續默默地鋤著地。</br> 洛青舟蹙了蹙眉頭,看著她那倔強的模樣,想了想,只得作罷,把東西都收了起來,道:“夏嬋,今晚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這些東西我先幫你收著,你如果想要了,就對我說。我會一直幫你留著的,無論什么時候,你都可以找我要。”</br> 少女低頭鋤地,沒有回應。</br> 洛青舟又問道:“帶水了嗎?”</br> 說完,把自己的水壺拿了出來,走過去放在了她的身后,輕聲道:“多喝水,別渴著了,身子最重要。”</br> 少女依舊低著頭,沒有理睬他。</br> 洛青舟沒有再逗留,轉身離開了花圃。</br> 今晚他還要出去修煉神魂。</br> 偶爾來陪她一次也就算了,不可能每晚都過來的。</br> 待他離開了許久后。</br> 低頭鋤草的少女,終于緩緩停了下來,又頓了一會兒,方轉過身,看向了身后的水壺。</br> 她放下鋤頭,起身走了過去,沾著泥土的小手在衣裙上使勁擦拭了很久后,方拿起了那只水壺,神情怔了怔,打開了木塞,低下頭,嘴唇緩緩地觸在了壺口上,嘴里喃喃地道:“有你,就夠了……才不要,那些東西呢。”</br> 洛青舟回到房間后,插上房門,魂魄出竅。</br> 神魂戴上面具。</br> 先在屋內打了兩遍奔雷拳后,方穿過屋頂,飛向了鴛鴦樓。</br> 此時已經是三更以后,不知道那位神魂前輩去了沒。</br> 即便沒去,他也要一個人在黑夜里到處逛游一會兒,磨練一夜神魂。</br> 從明天開始,他要抓緊時間繼續修煉。</br> 爭取在過年之前,煉筋成功。</br> 在過兩日,應該就能出城去狩獵妖獸了。</br> 他還有兩次機會。</br> 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又遇到那個叫南宮美驕的小表姐。</br> 心頭想著事情,一路速度很快。</br> 不多時,已來到了鴛鴦樓。</br> 但令他感到驚訝的時,那閣樓屋頂上,除了那道月白身影以外,竟然又多了一道火紅身影。</br> 兩道身影一個如月光,一個如火焰,整個身子皆被籠罩在里面,朦朦朧朧,看不清晰。</br> “是那位前輩的朋友嗎?”</br> 洛青舟心頭疑惑,小心翼翼地飄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