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天剛亮。</br> 洛青舟就在小蝶的服侍下,早早起了床。</br> 洗漱完畢后,在小院外等待著。</br> 不多時。</br> 百靈穿著一身粉色碎花裙裝,如晨日早起采露的蝴蝶,身姿輕盈,翩躚而來。</br> “姑爺起來的真早呢。”</br> 這俏麗的少女臉上露出了兩個甜甜的酒窩,與洛青舟打了招呼后,又看向了他身后的小蝶,笑吟吟地道:“小蝶,昨晚姑爺睡的好嗎?”</br> 小蝶低著頭,紅著臉蛋兒道:“嗯。”</br> 昨晚公子握著她的腳,睡的好香呢,她都不敢動,早上起來腳都麻了。</br> 百靈目光閃了閃,沒再多說,笑道:“走吧,小姐等著在呢。”</br> 主仆兩人立刻跟在她的身后。</br> 洛青舟的心頭,又開始緊張和期待起來。</br> 仿佛第一次要與那少女相見。</br> 百靈帶著兩人穿過長廊,繞過幾座架在花圃上的假山,又進了一扇圓門,方停在了一座庭院的外面。</br> 洛青舟剛站定,便突然感到一股熟悉的寒意襲來。</br> 抬頭看去,那門口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道靚麗而冰冷的身影。</br> 只見她身穿淡綠裙裝,青絲垂直腰間,那纖腰盈盈一握,身段纖柔婀娜,雙臂抱胸,懷里抱著一柄寶劍,俏臉冷若冰霜。</br> 那雙漆黑而冰冷的眸子,正冷冷地盯著他。</br> 正是那名叫夏嬋的少女。</br> 洛青舟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看向了別處。</br> 百靈說過,不能與這少女對視。</br> 雖然他并未親眼見過這少女的劍法,但突然而來的這股寒氣,卻是真實的。</br> 每次見這少女,他都感到脖子發涼。</br> 從這少女對他的態度來看,顯然對方覺得自家小姐嫁給他受委屈了。</br> 所以看他很不爽。</br> 洛青舟很能理解她的感受。</br> 如果是他,他也很不爽。</br> 畢竟以那位秦大小姐的絕世模樣和風姿,這天下又有幾個男子能夠配得上她呢?更別說他這個一文不值的洛家庶子了。</br> 他有自知之明。</br> 所以,他盡量不招惹她就是了。</br> “姑爺,夏嬋在看你呢,你怎么不看她?她不夠漂亮嗎?”</br> 一旁的百靈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地問道。</br> 洛青舟裝作沒聽見,轉過身,看向遠處的風景道:“小蝶,你看,今天的天氣不錯呢。”</br> 旁邊的小蝶只得低頭應道:“嗯,不錯呢。”</br> 百靈“噗嗤”一笑,也故意附和道:“嗯,是不錯哦。姑爺喜歡看天氣,不喜歡看夏嬋嗎?果然,夏嬋不夠漂亮呢。”</br> 洛青舟:“……”</br> 這時,一道身影從門里走了出來。</br> 百靈斂去笑容,上前恭敬侍立。</br> 夏嬋也雙臂放下,手握寶劍,俏臉依舊冷若冰霜。</br> 洛青舟轉過身,看向從里面走出的人兒,眸中不禁再次露出了一抹驚艷,低頭恭敬道:“大小姐。”</br> 小嬋也連忙低頭道:“小姐。”</br> 秦蒹葭依舊穿著素白衣裙,絕美的臉頰上沒有涂抹任何裝飾,卻是美的毫無瑕疵。</br> 初升的朝陽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圣潔的光輝。</br> 唯美如幻。</br> 即便隔得如此近,洛青舟也感到眼前的少女縹緲夢幻,不似人間之女。</br> 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向著前面的小路走去。</br> 百靈和夏嬋一左一右,跟在身后。</br> 洛青舟回過神來,也連忙帶著小蝶,跟了上去。</br> 秦文政早已在大廳等候。</br> 外面的庭院里,已經準備好了幾擔回門的禮品。</br> 但院里空空,并無任何下人。</br> 洛青舟隨著秦大小姐進了大廳,低頭拱手,對著廳里的中年男子喊一聲“父親大人”。</br> 秦文政點了點頭,目光看著兩人,似乎想要叮囑幾句,但最終只說了句“早去早回”,便擺手讓他們退下了。</br> 兩人出了大廳。</br> 洛青舟停下腳步,落后幾步。</br> 待百靈和夏嬋跟在秦大小姐身后后,他方帶著小嬋,跟了上去。</br> 幾人順著干凈的青石板小路,出了庭院。</br> 然后直接從大門走出了秦府。</br> 府外的門口,停著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br> 趕車的人,是一名戴著草帽,身穿黑色勁裝的魁梧婦人。</br> 秦蒹葭走下臺階時,那魁梧婦人已經躬身掀開了車簾,把一只登車的矮凳放在了地上。</br> 秦蒹葭上了馬車后,那魁梧婦人依舊掀著車簾。</br> 但并沒有人再登車。</br> “還有其他人?”</br> 洛青舟正在心頭疑惑時,卻突然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br> 那魁梧婦人木著臉道:“姑爺,該上車了。”</br> 洛青舟愣了一下,感覺自己應該是聽錯了,這魁梧婦人讓他上車,與秦大小姐坐在一起?</br> 一旁的百靈“噗嗤”一笑,道:“姑爺,上去吧,這是規矩,回門時,不能走路的。”</br> 洛青舟這才確定自己沒聽錯。</br> 不過……</br> 一旁的寒意和殺氣好重。</br> 他扭頭看了旁邊冰冷的少女一眼,沒敢再猶豫,立刻上前,抬腳踩上了凳子。</br> 誰知不知道因為太過緊張的緣故,還是這兩天修煉的太過辛苦,他剛要登上馬車,腳下卻是突然一滑,身子一歪,就要向下倒去。</br> 小蝶頓時發出了一聲驚呼。</br> 但那魁梧婦人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另一只手忽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輕輕一拉,就如老鷹捉小雞一般把他給拎了起來,直接扔進了馬車里面。</br> “砰!”</br> 洛青舟摔爬在了鋪著絨毯的車廂里,腦袋頂著一片柔軟的東西,鼻中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抬頭一看,竟然是秦大小姐白色的裙擺,頓時心頭一顫,慌忙四肢并用后退,站了起來。</br> “姑爺如果連馬車都上不來的話,老身勸你以后還是別出來了,丟人。”</br> 魁梧婦人木著臉,毫不客氣地譏諷了一句,放下車簾,坐上了馬車。</br> “果然只是個文弱書生,老身只是用了一點力道,他就站不穩了。可憐我家小姐,竟然嫁給了這么一個沒用的小子,真不知道老爺是怎么想的……”</br> 洛青舟聽到了這名魁梧婦人的心里話。</br> 他雙眸瞇了瞇,沒有說話,也沒有亂看,在秦大小姐對面的角落里坐了下來,低著頭,看著腳下。</br> 秦蒹葭神情淡淡地看著他,并未說話。</br> 馬車開始行駛。</br> 車廂里很安靜。</br> 空氣里飄浮著少女淡淡的清香,宛若白雪中盛開的雪蓮花,純凈而迷人。</br> 洛青舟心頭蕩漾,目光在地面偷偷前移,看著前面雪白的裙擺和在裙擺下若隱若現的纖秀小腳,不禁再次想起那夜的纏綿。</br> 馬車很快行駛了到了繁華的街道。</br> 窗外傳來了小販吆喝的聲音。</br> 車廂里卻悄無聲息。</br> 洛青舟心頭暗暗希望這條路越遠越好。</br> 雖然與這少女待在一起很有壓力,但也感到格外寧靜和滿足。</br> 正在他繼續偷偷看著地上的裙擺胡思亂想之時,門簾忽地一動,一道身影帶著冷風走了進來。</br> 隨即,在他對面坐下,雙臂抱胸,懷里抱劍,俏臉如霜,雙眸冰冷地盯著他。</br> 一劍封喉,名夏嬋。</br> 洛青舟收回目光,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隨即又閉上眼睛,裝作閉目養神。</br> 馬車顛簸而行。</br> 車廂里寂靜無聲。</br> 脖子發涼。</br> 洛青舟似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br> 這路,突然感覺好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