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妾身叫鶯鶯。”</br> 懷里的女子,嬌滴滴地道。</br> 洛青舟的目光,落在了欄桿處那名身穿儒衫,手持折扇的青年身上。</br> 唐家松。</br> 當初在畫舫上想要接近秦二小姐,被他兩首詩詞嚇退的唐大才子。</br> 此時他正摟著一名女子的纖腰,手搖折扇,看著樓下大廳彈琴的藝人侃侃而談。</br> 看著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模樣。</br> 洛青舟被懷里叫鶯鶯的女子,抱著腰,強行拖向了她的房間,在經過欄桿處,向下看了一眼。</br> 這一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br> 大廳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在眾女子賓客的圍觀下,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br> 一人身穿粉裙,模樣嬌俏可愛,臉上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br> 另一人身穿綠裙,模樣同樣俏麗可人,只是手中握著一柄劍,俏臉冷若冰霜,雙眸冰冷地在大廳里的男子身上掃視著,仿佛在搜尋著什么。</br> 迎客的女子連忙上前道:“兩位姑娘,這里是青樓,你們……”</br> “我們就是來逛青樓的!”</br> 百靈打斷了她的話,從懷里摸出了一錠銀子,滿臉豪爽地道:“把你們這里還沒有接客的姑娘都叫出來,我們選幾個如意的,今晚就在這里住下了。”</br> 然而,并沒有人理睬她。</br> 幾名膀大腰粗的青樓護衛,腰掛寬刀,突然腳步匆匆地從門外沖了進來,氣勢洶洶地把兩人攔在了門口。</br> 那名迎客女子扭動著腰肢,滿臉嬌笑道:“兩位姑娘,很抱歉,我們天仙樓有規定,是不接待女客人的,兩位還是請回吧。”</br> 這樣的場面她們都見得多了,經常會有女人帶著人進來,說是來玩樂的,其實就是來抓奸的。</br> 所以為了保證客人們的隱私和安全,樓中早有規定,絕不能讓女子進來。</br> “兩位姑娘,我很理解你們現在的心情。但是嘛,姐姐跟你說句實話,男人不能管的太緊,不然到時候雞飛蛋打,你們什么都得不到。偶爾糊涂一下,才能和和氣氣,家庭美滿。”</br> “就是就是,男人都是這樣,哪個男人不偷腥呢?不偷腥的男人,那就不是男人,或者身體不行。”</br> “兩位姑娘,回去吧,等你們的男人玩好了,自然會回去。你們這般大張旗鼓過來抓人,到時候丟了他的臉,也丟了你們自己的臉,何必呢?”</br> 旁邊的青樓女子,都紛紛勸說起來。</br> 那些圍觀的男客人們,也在議論起來。</br> “這是哪家的娘子和小妾?有這等美人兒伺候,還舍得來青樓?”</br> “野花總比家花香,再漂亮,也有膩的時候。不過這兩個小美人兒真的俊俏啊,嘖嘖,也不知道哪個家伙有這么好的福氣。”</br> “你們猜這兩個哪個是正妻,哪個是妾?”</br> “這還用猜?沒看到那個拿劍的小美人氣的臉都白了嗎?一副馬上就要拔劍殺人的模樣,一看就是正妻。她旁邊那個笑嘻嘻的,一看就是個沒心沒肺傻不拉幾的小妾。”</br> 百靈耳尖,聽到這句話后,臉上笑容頓時一僵,隨即怒目而視:“誰在放屁!”</br> 樓上。</br> 洛青舟被那名叫鶯鶯的女子拉進了房間。</br> 剛進房間,那女子就嬌笑一聲,跪在了他的面前,迫不及待地開始解他的衣帶,仰著小臉,舔了舔紅唇,看著他嬌笑道:“公子,妾身先用小嘴幫你演奏一曲,舒緩舒緩心情……”</br> “嘭!”</br> 洛青舟一拳捶在了她的下巴上,直接把她捶暈了過去。</br> 隨即把她拖到床上,用被子蓋了起來。</br> “吱呀……”</br> 房門打開,他溜了出去。</br> 樓下大廳,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樓上的欄桿處,也站滿了人,都在興致勃勃的看著熱鬧。</br> 他見許多房間的門都開著,幾名男子穿著睡衣站在欄桿處饒有興致地向著樓下看著。</br> 他立刻溜進了一個房間,從里面摸了一件長袍出來,披在身上,就快速下了樓。</br> 隨即混入人群,快步向著門口走去。</br> “哐!”</br> 寒芒一閃,夏嬋忽地拔出了劍。</br> 那些青樓護衛,也毫不示弱,立刻拔出了腰間的刀。</br> 青樓老鴇,依舊在滿臉堆笑地勸說著,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放她們進去。</br> 洛青舟快速從人群后面溜到了門口,剛要從門口走出去,身后突然傳來了一聲冷喝:“站住!”</br> 百靈突然轉過身,看向了他。</br> 洛青舟腳步一頓,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但是僅僅一瞬間后,他就繼續腳步踉蹌地向著門外走去,然后轉頭看了大廳一眼,滿臉傻笑的表情。</br> 百靈看著他的模樣,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眸中露出一抹狐疑之色,隨即收回目光,看向了樓上。</br> “嬋嬋,味道在樓上!臭姑爺一定……咦?不對!”</br> 她突然動了動鼻子,隨即轉過身,順著剛剛那人離開的地方一路嗅著,走到了門口,目光看向了外面空空的街道,怔了怔,突然臉色一變:“嬋嬋!快走!姑爺跑了!”</br> 她立刻拔腿追了出去。</br> 夏嬋愣了一下,“哐”地一聲寶劍入鞘,轉身就出了門。</br> “嘁!果然是來捉奸的!”</br> 眾人見此一幕,皆哄笑起來。</br> 洛青舟一路飛奔,心頭暗暗思考著到底是怎么被發現的。</br> 他出來的時候那兩個丫頭還在后花園,根本來不及跟蹤。</br> 他出來后,就戴上了面具,變成了另一個人。</br> 她們是怎么找到天仙樓的?</br> 還有剛剛,他穿著別人的衣服,戴著面具從門口出來,百靈那丫頭是怎么發現的?</br> 不對,肯定有古怪!</br> 難道那丫頭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氣味?</br> 想到此,他立刻脫掉了外面穿著的別人的衣服,隨手扔進了一條小巷,又把自己的儒袍脫了下來,扔進了儲物袋中,隔絕了氣味。</br> 隨即又從儲物袋里拿出了一件儒袍,穿在了身上。</br> 仔細想想,今晚去給大小姐請安時,百靈那丫頭的確靠近過他,當時她手里拿著一朵鮮花,不過他并沒有跟她接觸過身子。</br> 難道是花香?</br> 那丫頭每次手里都拿著花,肯定對各種花香味都很熟悉,如果今晚把花粉灑落在了他的衣服上的話,那她會不會嗅著花香味,一路跟蹤到了天仙樓?</br> 仔細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br> “嗖——”</br> 他很快跑進了小巷,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隨即直接從后門的院墻外跳了進去。</br> 不過這個時候,他不能回自己的小院。</br> 那丫頭肯定會帶著夏嬋跟過去的,到時候質問他,雖然他什么都沒有做,但也不好解釋。</br> 若是夏嬋一氣之下動了劍,那就麻煩了。</br> 他必須讓她們的情緒冷靜一下。</br> 想了想,他徑直去了梅香小園。</br> 秦二小姐通情達理,而且應該能夠猜到他出去做什么,先去她那里尋求庇護吧。</br> 一路疾行,來到梅香小園。</br> 他并未敲門,直接縱身一躍,從院墻上跳落了進去,隨即快步走向了書房的窗戶。</br> “咻——”</br> 誰知正在此時,旁邊的屋檐下突然飛出一道寒芒,瞬間從他側面疾射而來!</br> 洛青舟吃了一驚,慌忙側身一閃,那寒芒“嗤”地一聲擦臉而過,“叮”地釘入了旁邊的墻壁里!</br> “珠兒,是姑爺!”</br> 屋檐陰影下的身影,手中寒芒一閃,正要繼續發射時,突然被屋里的一道聲音疾聲叫住。</br> 屋檐下的身影頓時嚇了一跳,慌忙從陰影中跑出來,看著院里站著的少年,滿臉驚嚇地道:“姑……姑爺……怎么是你?”</br> 洛青舟一臉驚詫地看著她。</br> 這時,另一道身影從屋里跑了出來,滿臉關切道:“姑爺,你沒事吧?”</br> 洛青舟看著面前的兩個小丫頭,又看了珠兒手里的飛刀一眼,后背上被剛剛的那記飛刀給驚出了一身冷汗。</br> “珠兒,你……”</br> “嗚……姑爺,奴婢錯了……”</br> 珠兒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道:“奴婢不知道是姑爺……奴婢剛剛在練習,突然就看到一道黑影從院墻外跳了進來,還以為是外人,嗚……姑爺不要告訴小姐,不要告訴大小姐,不要告訴夫人……”</br> 洛青舟呆滯了一下,連忙把她扶了起來,道:“珠兒,我沒事。剛剛那飛刀,是你扔的?誰教你的?”</br> 珠兒噙著眼淚搖頭,沒有再說話。</br> 秋兒輕聲道:“姑爺,你是來找小姐的嗎?小姐剛在床上躺下,姑爺快進去吧。”</br> 洛青舟有些尷尬。</br> 偷偷進去也就算了,現在被兩個小丫鬟當場抓到了,實在是有些……</br> “吱呀……”</br> 正在此時,窗戶突然打開。</br> 一襲輕紗睡裙的秦二小姐出現在窗里,沐浴著潔白的月光,滿臉欣喜地看著他:“姐夫,快進來。”</br> “姑爺,快進去。”</br> 秋兒直接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推了進去。</br> 珠兒依舊站在小院里,小臉發白,顯然被剛剛的事情嚇的不輕。</br> 洛青舟走到門口。</br> 秋兒連忙蹲下,抱著他的腿,幫他脫掉了鞋子,然后起身悄聲道:“姑爺,奴婢和珠兒都不會說出去的,你今晚就留在這里陪著小姐吧,不用回去了。”</br> 說完,輕輕推開了門,直接把他推了進去。</br> “吱呀……”</br> 房門關上。</br> 屋里的燭臺上,燃著一根紅燭。</br> 窗前的月光下,站著一名身披雪白輕紗的柔美少女,正目光柔柔地看著他。</br> “姐夫……”</br> 她輕輕喊了一聲,隨即拎著潔白的裙子,赤著雪白的玉足,秀發舞動,滿臉開心地向著他跑了過來。</br> 上一次,洛青舟用手里的宣紙阻擋了她。</br> 但這一次,洛青舟在猶豫了一瞬后,竟張開了雙臂。</br> 少女滿是柔情的眸子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了一抹驚喜,嬌弱柔軟的身子直接撲進了他的懷里,緊緊抱住了他。</br> 洛青舟心頭一蕩,一把抱起了她,雙手托著她的臀兒,把她柔若無骨的身子托了起來,讓她的臉頰與自己的臉頰平行相對。</br> 兩人目光相對。</br> 洛青舟心頭忽地柔情似水,腦中一熱,不禁湊了過去,兩片嘴唇溫柔地落在了她那粉嫩柔軟的小嘴上。</br> 涼涼的,軟軟的,甜甜的。</br> 兩人嘴唇相觸,皆是身子一顫。</br>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吻她。</br> 少女瞬間身子一酥,軟軟地貼在了他的懷里,仰著小臉,雙眸迷離,楚楚動人,任君采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