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昏黃，秀幔遮掩。</br> 床上，秦二小姐正在熟睡。</br> 洛青舟在窗前脫掉鞋子，腳下無聲地走了過去。</br> 來到床前。</br> 透過幔帳，看向床上的人兒。</br> 朦朧中，有另一種美。</br> 空氣里飄浮著熏香的味道，以及床上少女獨特的幽香。</br> 洛青舟站在床前，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方輕輕掀開了帳幔，蹲了下來，目光溫柔地落在了那張熟睡的臉蛋兒上。</br> 清麗柔婉，卻帶著很明顯的不健康的蒼白之色。</br> 熟睡中的呼吸，也明顯比常人沉重一些。</br> 細細的柳眉微微蹙著，不知道是因為身體的不適，還是做了噩夢。</br> 洛青舟心頭頓時涌起一股憐惜，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蛋兒。</br> 肌膚細嫩滑膩，如玉溫潤。</br> 洛青舟又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方湊過去輕輕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隨即站起身，準備離開。</br> 他準備去榻上躺一會兒。</br> 這少女睡的香甜，好不容易沒有咳嗽，就讓她多睡會兒吧。</br> 但正在他轉過身要離開時，身后卻忽地響起一道剛睡醒的慵懶聲音：“姐夫……”</br> 隨即一只小手從被子里伸了出來，緊緊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道：“不準走。”</br> 洛青舟愣了一下，轉過身看去。</br> 床上剛剛還在熟睡的少女，此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睡眼惺忪看著他，小嘴微撅：“姐夫，不準走。”</br> 洛青舟驚訝道：“你什么時候醒的？”</br> 少女眸中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不告訴你。”</br> 說著，忽地掀開了被子，露出了穿著輕紗睡裙的起伏身段和若隱若現的少女玉體，目光柔柔地看著他道：“姐夫，快進來……里面暖和……”</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脫掉襪子，準備上去。</br> 少女又柔聲道：“姐夫，衣服……”</br> 洛青舟只得又脫掉了外衣，然后上了床，鉆進了被子里。</br> 里面果然很暖和。</br> 少女挪動了一下身子，給他讓了位置。</br> 不過等他躺下后，她又立刻挪了回來，雪白柔軟的雙臂，緊緊抱著他的脖子，仰著清麗的小臉，微微蹙著柳眉道：“姐夫，微墨剛剛做夢了……夢到姐夫被長公主搶走了，帶去了軍營，被……被月舞姑娘她們欺負……”</br> 洛青舟不禁失笑：“二小姐在想什么呢，就算你家姐夫被長公主帶走，也是恭恭敬敬地供著，哪里會讓別人欺負。”</br> 少女“噗嗤”一笑，明眸皓齒：“姐夫好自戀。”</br> 隨即又撅了撅小嘴道：“人家說的可不是那種欺負。”</br> 兩人的臉頰幾乎貼在一起。</br> 少女呵氣如蘭，雙眸水汪汪地看著他。</br> 洛青舟與她目光相對，輕聲道：“那二小姐說的是哪種欺負？”</br> 少女忽地吻在了他的嘴巴上，雙臂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一邊親著，身子一邊慢慢地壓在了他的身上。</br> 親吻了好一會兒，她方合攏潔白的貝齒，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嘴唇，這才緩緩松開，趴在他的身上，居高臨下，雙眸柔情似水地看著他道：“這種……欺負。”</br> 房間里忽地安靜下來。</br> 兩人就這般躺著，目光相對，呼吸相融，心跳相和，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br> “姐夫……”</br> “二小姐……”</br> “叫我微墨。”</br> “微墨。”</br> “青舟哥哥……”</br> “……”</br> “舟哥哥……”</br> “別這樣叫。”</br> “哥哥，哥哥……”</br> “別叫哥哥。”</br> “夫君，夫君……”</br> “……二小姐，你這是引火燒身……”</br> “姐夫，哥哥，夫君……姐夫，哥哥，夫唔……”</br> 洛青舟突然用嘴巴堵住了她的小嘴。</br> 隨即抱著她嬌軟的身子，猛然一翻，把她壓在了下面，雙手伸到了她纖細柔軟的腰間，開始解著她的衣帶。</br> 少女臉頰緋紅，呼吸急促，雙臂緊緊抱著他的脖子，雙眸迷離地回應著他的親吻，任他為所欲為……</br> 但洛青舟突然又清醒過來，見她胸脯起伏，臉頰紅白交替，呼吸漸漸變得困難起來，連忙松開，從她身上下來，握著她的小手道：“二小姐，別激動，我跟你說件事。”</br> 少女又抱緊了他，貼在了他的懷里，臉頰滾燙地摩挲著他的脖子，嘴里輕聲呢喃：“姐夫，欺負……欺負微墨……”</br> “二小姐，我明天想去青樓。”</br> 洛青舟突然道。</br> 少女身子驟然一僵，滾燙的小臉停止了摩挲他脖子的動作，呆了呆，方仰起小臉看著他。</br> 洛青舟繼續道：“二小姐，如果百靈她們找我的話，你能幫我掩飾嗎？”</br> 少女：“……”</br> 洛青舟又道：“昨晚我偷偷去青樓，在那里的后花園遇到一個女子，那女子當時正在花叢里蹲著方便，見我經過，一把拉住了我，強行把我拉進了樓里，拉到樓上的房間……”</br> 秦微墨立刻從他懷里離開，向上挪動了一下，與他目光相對，看著他的臉和眼睛道：“姐夫，然后呢？”</br> 洛青舟見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的顏色也徐徐退去，頓了頓，道：“一進房間她就把門關上了，然后雙膝一彎，就跪在了我的面前，仰著小臉，舔著嘴唇，開始解我的腰帶……”</br> 秦二小姐呼吸又漸漸變的急促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道：“姐夫，你被她欺負了嗎？”</br> 洛青舟從被子里拿出了自己的拳頭，在她眼前晃了晃道：“二小姐看我像是被欺負的人嗎？我一見她要欺負我，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拳，直接把她打暈了過去……”</br> “噗嗤……”</br> 秦二小姐頓時笑靨如花：“姐夫，你好……好不解風情……”</br> 但洛青舟接下來的話，又讓她臉上的笑容一僵：“二小姐，我堂堂男兒，怎么可能讓她欺負？所以我一拳把她打暈過去后，就直接把她拖到了床上，開始脫她的衣服，準備欺負她……”</br> 秦二小姐：“……”</br> “姐夫……”</br>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的臉色，繼續道：“正在此時，外面的樓下突然傳來了百靈的一聲怒喝【姐夫！】，不對，是【姑爺！不準你欺負別人！你要是想欺負人，你可以回家欺負……】”</br> 秦二小姐神色一動，道：“姐夫，百靈讓你欺負誰？”</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突然對著她的小嘴親了一口，笑道：“欺負二小姐。”</br> 秦二小姐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但目光中卻露出了一抹復雜之色。</br> 她目光柔柔地看了他一會兒，方輕聲道：“姐夫，微墨知曉你是故意逗人家的。不過以后，不要拿青樓，百靈和夏嬋開玩笑了，好嗎？”</br> 洛青舟溫柔道：“好，聽二小姐的。”</br> 兩人目光相對，沉默下來，似乎都在想同一件事情，似乎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br> 最終，還是洛青舟先開口：“二小姐，等我秋試高中，我就娶你，好嗎？”</br> 秦微墨身子一顫，似乎沒有想到他竟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怔了怔，呆呆地看著他，卻并未回答。</br> “怎么了？”</br> 洛青舟握著她柔軟的小手，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br> 兩人都這樣了，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呢？</br> 少女眸中忽地起霧，臉頰溫柔地貼在了他的脖子里，嘴里顫聲道：“姐夫……謝謝你，微墨能聽到姐夫這句話，心里好開心……即便是現在讓微墨死了，微墨也沒有什么遺憾了。只是，微墨不想害了姐夫……微墨的身子，怕是好不了了……其實微墨現在，就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br> “二小姐，別說了。”</br> 洛青舟抱緊了她，嘴唇吻在了她的額頭上，心頭滿是疼痛和憐惜。</br> 兩人緊緊相擁，安靜下來，都沒有再說話。</br> 窗外，響起了鳥兒的鳴叫聲。</br> 一縷光線，從遠處的青山升起，照亮了天空。</br> 黑夜已悄然而去。</br> “二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娶你的，也一定會治好你的身子的。到時候，我要讓你給我生一堆的小青舟和小微墨……”</br> “姐夫……”</br> “還叫姐夫？”</br> “哥哥……”</br> “？？？”</br> “夫君，嘻嘻……”</br> “調皮，打屁股。”</br> “可以多打幾下的，姐夫，哥哥，夫君……”</br> “……”</br> 天蒙蒙亮時。</br> 洛青舟與秦二小姐吻別，準備繼續翻窗而出。</br> 剛走到窗邊，突然聽到外面的小院里“噗”地一聲，傳來了飛刀扎進樹干的聲音。</br> 他僵了僵，從窗前拿起鞋子，轉身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br> 秦二小姐突然在床上柔柔地喊道：“青舟哥哥，今晚還來么？微墨提前幫你暖好被子，好不好？”</br> 秋兒站在門外，正滿臉笑容，準備說話，突然聽到自家小姐這個稱呼和這句話，以及像是妻子對夫君說話的語氣，臉上的表情頓時呆滯了一下，隨即連忙尷尬退開。</br> 洛青舟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尷尬，轉頭看著床上的溫柔身影和期盼的眸子，突然一擺手，道：“男兒志在四方，豈能整日沉浸在溫柔鄉？二小姐，今晚我要挑燈夜讀，就不來了，你自己睡吧。”</br> “夫君……”</br> “……”</br> “姐夫，哥哥，夫君……你今晚還來嗎？”</br> “……來。二小姐，別叫了……”</br> 說完，洛青舟立刻穿上鞋子，在門口秋兒和珠兒呆滯和怪異的眼神中，臉頰發燙，落荒而逃。</br> 屋外，花香撲鼻，鳥兒唧唧喳喳，仿佛也在學著秦二小姐的語氣調戲著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