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迎客廳。</br> 外面寒風刺骨,大雪依舊。</br> 洛青舟想著剛剛聽到的心聲,心事重重。</br> 他的母親果然是大夫人害死的,兇手還有她的二兒子洛玉。</br> 而且,他們還對他下手了。</br> 既然占據了這具身體,融合了對方的血脈和記憶,那么這個仇,自然就是他的。</br> 但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報仇還是遙不可及的。</br> 至于這場婚事……</br> 當個小白臉吃軟飯躺平等死,不是他前世夢寐以求的事情嗎?</br> 更何況,他根本就反抗不了。</br> 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實力,別說是反抗,就是稍稍掙扎一下,他都沒那個資格。</br> 他若敢犟一下嘴,他那位父親很可能會一巴掌拍死他。</br> 在這個時代,違逆長輩,那可是大不敬之罪。</br> 忤逆父親,更是打死活該。</br> 至于逃跑,那就更別想了。</br> 除非活膩了。</br> 在這莫城,洛家雖然不是一手遮天,但勢力之強大,至少可以排到前三。</br> 而且他一個文弱書生,又能逃到哪里去呢?</br> 逃出城?</br> 根據記憶得知,城外的黑木林里可是有妖獸出沒的。</br> 所以,他無路可逃。</br> 現在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br> 先認慫,老老實實入贅到秦府,再做打算。</br> 早點遠離這里,也算是脫離虎口。</br> 如果他還敢賴著不走,那位心狠手辣的大夫人絕對會再一次對他下毒手的。</br> 至于入贅過后的事情,只能到時候再走一步看一步。</br> 至少入贅過去后,暫時還能保住小命。</br>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br>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br> “公子,老爺和大夫人跟你說什么呢?是要給你娶親嗎?”</br> 回去的路上,小蝶迫不及待地問道。</br>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那稚嫩而滿是興奮的臉頰,不忍讓她難過,點頭道:“嗯,娶親。”</br> “哇,太好了!公子,是哪家的小姐?”</br> 小蝶雀躍歡呼。</br> 洛青舟苦澀一笑,道:“秦家的。”</br> 心里道:一個傻子,不知道會不會流口水和大小便。</br> 兩人說著話,進了破敗的小院。</br> 小蝶非常開心和激動,湊到他身邊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滿臉憧憬地描繪著以后的美好生活。</br> 隨即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小臉上滿是緊張:“公子,你會帶著奴婢一起出去住嗎?”</br> 洛青舟在火盆前坐下,看著木材下跳躍的火苗,點了點頭道:“當然會。”</br> 不知道這丫頭到時候知道了他所謂的“出去住”,其實是入贅到了別人家住,去給別人家的傻子大小姐做牛做馬,會是什么樣的心情。</br> 哎,悲催啊。</br> 話說之前聽到二夫人心里說的話,是怎么聽到的?后來怎么聽不到了?</br> 他仔細回想著剛剛的一幕。</br> “公子真好,奴婢以后一定會好好照顧公子,好好服侍夫人的,奴婢會做很多事情呢,洗衣疊被,端茶倒水,捏背梳頭……”</br> 小蝶滿臉開心,目光興奮地看著他。</br> 能夠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對于這個小丫頭來說,應該也算是逃離虎口吧。</br> 洛青舟屏住呼吸,仔細看著她那雙漆黑靈動的眸子,突然聽到了她心里的話:“奴婢還會給公子侍寢呢……今晚給公子暖被子,要不要懶著不走,給公子侍寢呢?反正夫人以前也說了,奴婢是公子的通房小丫頭呢。公子這么大了,都還沒有碰過女孩子呢,到時候成親洞房,可能會鬧笑話呢。孫婆婆當初買我回來的時候,都教了這些東西呢,幸好我沒有被二公子欺負,哼,才不稀罕他呢,還是我家公子好……”</br> 這小丫頭心里的話喋喋不休,停不下來。</br> 洛青舟正要繼續聽時,突然感到腦袋里傳來陣陣刺痛,仿佛針扎一般,頓時醒悟。</br> 這種偷聽別人心聲,可能會極大的消耗自己的腦力心神。</br> 他立刻停了下來,目光從這小丫頭的臉上移開,看向了院里的落雪。</br> 天色漸暗。</br> 屋里沒有油燈,沒有蠟燭,也沒有別的娛樂,所以一般晚上吃完飯后都會早早上床躺著。</br> 畢竟被子里暖和一些。</br> “公子,我去給你端飯了。”</br> 主仆兩人一天兩頓飯,都是在供丫鬟仆人吃的后廚端。</br> 洛青舟從記憶里搜索著,竟沒有一次與那位父親和大夫人同桌吃過飯。</br> 其實別說是他,就連那位二夫人都沒有資格。</br> 小蝶很快端來了飯菜。</br> 晚飯很簡單。</br> 兩個饅頭,一疊咸菜,僅此而已。</br> 不過對于外面很多百姓來說,有這種白面饃饃吃,已經很不錯了。</br> 吃了飯,小蝶把東西端回去。</br> 洛青舟不想這么早就進屋躺著,出了小院,迎著風雪,瑟縮著身子,到處閑逛著。</br> 古香古色的美景,目不暇接。</br> 走出拱門,穿過走廊,又折轉進了一座花園。</br> 出了花園,外面豁然開朗,竟然有一座小型湖泊。</br> 湖中霧氣氤氳,朦朦朧朧,在這寒冬臘月,竟未結冰,其中反倒開了許多粉色的蓮花。</br> 洛青舟剛走近,便感到一股熱氣和花香撲面而來。</br> 這湖中的水竟然是溫熱的!</br> 正在此時,旁邊突然匆匆走來一人,仿佛沒有看到他,低著頭,滿臉緊張的神色。</br> 看其穿著,應該是府中的下人。</br> 洛青舟盯著他的眼睛,突然聽到了他心里的話:“第三棵柳樹,第三棵柳樹……”</br> 心里一直念念叨叨重復著這句話。</br> 待走到近處時,那人方抬頭看到他,頓時嚇了一跳,驚慌地看了他幾眼后,方匆匆離去。</br> “第三棵柳樹?”</br> 洛青舟看著他匆匆消失在拱門后面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br> 隨即,他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湖畔。</br> 那里果然生著一排楊柳。</br> 此時。</br> 夜幕降臨,光線昏暗。</br> 不過在白雪的映襯下,視線還是可以看到一些東西的。</br> 猶豫了一下,他走向了那排楊柳。</br> 找到了第三棵柳樹。</br> 他并未著急,又在湖畔站了片刻,見那拱門處無人進來后,方鉆進花叢,開始仔細觀察這第三棵柳樹起來。</br> 樹干上并無異常。</br> 他又看向了地面,伸手扯了扯地上的枯草,竟很輕松地把那些枯草扯了起來,順帶起來的還有一大塊的地皮。</br> 果然,下面埋著東西!</br> 洛青舟心頭頓時緊張起來,又抬頭看了看拱門處,暗暗道:不會是人頭或者尸體吧?</br> 遲疑了一下,他還是大著膽子,用手挖著。</br> 又挖了幾層土壤,里面赫然出現一只木盒。</br> 那木盒表面漆黑如墨,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看著陰氣森森,竟如迷你的小棺材一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