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br> 房間里,紅幔搖曳,香床微晃。</br> 月光灑落在窗臺,一片皎潔。</br> 窗外靜悄悄的,偶爾有夜風吹過的聲音。</br> 這里是小蝶的房間。</br> 但原本睡在床上,被洛青舟抱著小腳親著睡覺的小丫頭,現在卻不知道去了哪里。</br> 洛青舟今晚沒有神魂出竅出去修煉。</br> 今晚除掉了一些威脅,又讓那位大夫人狠狠地吃了癟,又得到了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的認同,他心情很好,所以獎勵自己一晚,好好休息。</br> 而且明天還要出城修煉。</br> 小丫頭睡覺時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小褻衣,小褻衣上不僅只系了一條隨時會斷掉的細繩,還呈透明狀態,里面的雪嫩肌膚若隱若現。</br> 絕對是故意的。</br> 為了不讓她的陰謀得逞,所以洛青舟才睡在另一頭,絕對不是因為她的小腳腳的原因。</br> 漆黑的房間,飄浮著一股熟悉的幽香。</br> 洛青舟從夢中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視線一片漆黑。</br> 同時,很暖。</br> 隔壁,他的房間里。</br> 小蝶正一個人穿著性感的小褻衣,在被子里呼呼大睡,懷里緊緊抱著他的枕頭,嘴角露出了甜蜜的笑容。</br> 夜色悄然流逝。</br> 與此同時。</br> 明月照耀的鴛鴦樓樓頂上,一襲紅影立在飛檐上,身上的紅色光暈消失,露出了她的本來面目和高挑窈窕的身段,以及那冷傲懾人的氣質。</br>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青絲飛揚,紅裙舞動,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與霸道氣質。</br> 直到三更。</br> 一道月白身影方沐浴著皎潔的月光出現,落在了旁邊另一道飛檐上。</br> “不用等了,今晚他不會來了。”</br> 月白身影聲音清冷地道。</br> 紅色身影聞言,眸中頓時露出了一抹慍怒,卻是冷哼一聲:“你在說什么?本宮會跟你一樣,大半夜的專門在這里等人?沒有人有資格讓本宮等!”</br> 月白身影望著遠處,臉上看不清表情,沒有再說話。</br> 屋頂上陷入了沉默。</br> 半晌后,紅色身影方忍不住道:“昨晚沒來,今晚又沒來,他到底要怎么樣?本宮已經忍受屈辱和恥辱,叫他哥哥了。”</br> 月白身影望著遠處,淡淡地道:“今晚,他要陪他娘子。”</br> 紅色身影頓時怒道:“娘子有什么好陪的?難道我們兩個還沒有他那娘子有魅力?”</br> 月白身影轉過頭,看著她。</br> 紅色身影冷哼道:“看什么看?本宮的意思是說,給我們講故事,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他應該珍惜,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他那娘子的身上。既然是娘子,整天黏在一起不會膩?他要是把本宮伺候好了,本宮可以賞賜給他后宮娘子三千人,讓他夜夜笙歌,樂不下床!”</br> 月白身影沉默地看著她。</br> 紅色身影目光一閃,道:“怎么了?本宮的話你聽著不高興了?你自己也說了,你與他只是神魂之交,現實中根本就不認識,你不會因為本宮剛剛的話吃醋了吧?這可不像你。”</br> 月白身影沉默了一會兒,方淡淡地道:“你現在也不像你。現實中的你,冷靜內斂,雖霸道,卻知曉分寸,不會耍任何脾氣。”</br> 紅色身影轉過身,看向了遠處隱沒在夜幕中的青山,冷冷地道:“我那是裝的,現在這里只有你我,我想怎樣就怎樣,何必憋著讓自己難受。”</br> 隨即又冷笑道:“倒是你,即便是神魂,即便這里沒有人認識你,你也這般做作,不難受嗎?什么無情,什么大道,什么長生,人如果失去了情緒和感情,要這些又有什么用?師姐,你一直都比我聰明,比我優秀,可是這一點,你卻不知是被誰誤導,走進了死胡同。現在的你,就不難受嗎?”</br> 月白身影望著遠處的黑暗,沉默下來。</br> 紅色身影轉頭看著她,道:“我知曉你的一些想法,你壽命增加了,以后神魂大成,甚至可以隨便投胎轉世。現在的親情和感情對你來說,都是一種羈絆,陷得越深,以后就越痛苦,對嗎?所以你才故意讓自己變的無情無義,沒有人性。當然,現在的你,還沒有達到那種地步,不過看情況,也快了。到時候,你我之間,估計也不會有什么交集了。只是……”</br> “你那個神魂相交的相好呢?你可是把自己修煉后的第一件最有意義的法器,月光帕都送給他了。到時候,你也會忘了他嗎?”</br> 月白身影又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對我來說,那已是無用之物。”</br> “可是意義非凡。”</br> 紅色身影看著她道:“那月光帕可是用你自己的手絹,加上高昂的材料,以及你的精血和發絲煉制出來的。當初我想摸摸,你都不給。現在,卻給了一個男子。師姐,這件事我很納悶,按說,你絕對不會這樣做的。他到底是誰?就因為他的故事可以讓你修煉嗎?還是說,你的神魂,已經開始動了情,準備給你那現實中的夫君送一頂好看的綠帽子?”</br> 月白身影沒有再回答,目光望著遠處的黑暗,仿佛陷入了沉思。</br> 紅色身影又道:“師姐,我知曉,你現實中的那個夫君其實可有可無,你當初用他來堵住那個人的口,現在估計也沒什么用了,應該也不會在意他了吧?那人有些才華,對我以后的大事可能會有幫助。你可以給我嗎?放心,我會付報酬的。”</br> 月白身影依舊沒有回答。</br> 紅色身影淡淡一笑:“我當然知道,你那位妹妹喜歡他。放心,我可以成全他們,了卻你最后一樁心愿。以后你無牽無掛,隨時可以離開,去天涯海角過你的神仙生活,再也不用管這紅塵俗世,這應該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吧?”</br> 月白身影終于收回目光,看向她道:“他不能給你。”</br> 紅色身影瞇了瞇眸子:“為什么?師姐,你這位拿了你月光帕的相好不能給我,我懂。但那個人為何不能給我?他只不過有些才華而已,以后也注定了被你拋棄,為何不能給我?”</br> 月白身影淡淡地道:“沒有原因。”</br> 紅色身影有些生氣:“師姐,你信不信等明晚你那相好來了,我就告訴他你那夫君的事情?”</br> 月白身影看著她,依舊神情淡淡:“如果他知道,長公主喊他哥哥……”</br> 紅色身影:“……”</br> “你狠!祝你永遠無情無義,沒有人愛,沒有人疼,就連你那相好,以后也當你面劈腿,最后棄你而去!”</br> 紅色身影惱怒,身影一閃,消失不見。</br> 屋頂上,重新陷入了安靜。</br> 月白身影默默地站在飛檐上,站了許久,方身影一閃,如月光一般被云層遮掩,消失不見。</br> 再出現時,已在秦府,某間小院。</br> 站在半空,看著窗里那晃動的秀幔和小床,看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粉色身影,再次如月光一般消散。</br> 天亮后。</br> 洛青舟醒來時,小蝶正在小院里洗著衣服。</br>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褲子都不見了,又光著身子在裸睡。</br> 同時,床單上有濕跡。</br> 想到昨晚的夢,不對,不是夢。</br> 想到昨晚的云雨,他又意猶未盡地回味了一番,方起了床,穿了衣服。</br> 昨晚跟以往不同。</br> 昨晚腦中更加清醒,身子也更加主動,已經可以翻身做主人了。</br> 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br> 希望下次可以不要再蒙他的眼睛了。</br> 沒必要再掩耳盜鈴,自欺欺人。</br> “小蝶,昨晚……你在哪里?”</br> 走出房間,洛青舟好奇問道。</br> 昨晚這小丫頭不會就睡在旁邊吧?</br> 小蝶晾完了最后一件衣服,轉過身看著他,一臉疑惑道:“昨晚奴婢在床上睡覺啊,不是跟公子睡在一起嗎?怎么了?”</br> 洛青舟看著她一臉茫然的表情,欲言又止,想了想,道:“沒事,端飯去。”</br> 估計問也是白問,這小丫頭不是被弄走了,就是被弄暈了。</br> “哦。”</br> 小蝶答應一聲,立刻出了小院,去后廚端早餐。</br> 洛青舟洗漱完,吃了早餐,交代了小丫頭一聲后就出了門。</br> 依舊是從后門的院墻處跳出去。</br> 小巷里僻靜無人。</br> 他戴上了面具,從儲物袋地拿出了一件黑袍穿上,隨即走出了小巷,去了聚寶閣。</br> 聚寶閣的樓上,刀姐,吳奎,那名叫周伯約的青年男子,以及南宮美驕都來了。</br> 還多了一名身材嬌小,扎著短馬尾,穿著皮甲短裙的可愛少女。</br> “楚哥哥好,我叫楚小小,我們同姓哦。我現在跟楚哥哥一樣,也是煉筋修為,以后還請楚哥哥多多指教。”</br> 這嬌小少女見他上來,主動滿臉笑容地自我介紹起來,看起來有點自來熟。</br> 洛青舟點了點頭,也重新做了一番自我介紹。</br> “好了,出發!”</br> 刀姐扛著她的寬刀起身,率先下了樓梯。</br> 南宮美驕今天竟然也穿著一身黑裙,修長性感的美腿上包裹著黑絲,與洛青舟這身黑衣竟然頗為搭配。</br> “本小姐今天叫秋蝶,可別喊錯了!”</br> 下樓時,她冷傲地瞥了他一眼,扭著纖腰翹臀,走在了他的前面,主動開口冷冷地道。</br> “哦。”</br> 洛青舟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喊她。</br> 秋蝶?</br> 秋兒和小蝶嗎?</br> 恐怕到時候整個秦府的名字,都要被她胡亂拼湊用上一遍吧。</br> 幾人上了馬車。</br> 除了那名楚小小的少女一路唧唧喳喳說個不停以外,其他人都很少開口說話。</br> 很快來到黑木林。</br> 下車后,刀姐再次重復了之前的話。</br> 但依舊沒有人花錢雇傭她。</br> 不過楚小小主動提出來,要跟人組隊。</br> 她先是問了今天叫秋蝶的南宮美驕,直接被無視,接著又問了吳奎和周伯約,都被無情地拒絕。</br> 最后,她楚楚可憐的目光又看向了洛青舟。</br> 但此時,洛青舟的目光和注意力,卻看向了不遠處剛到的另一輛馬車。</br> 從馬車上下來了一道身影,非常熟悉。</br> 仔細一看,竟然是成國府二公子洛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