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br> 洛青舟已從榻上起來。</br> 昨晚回來后,神魂極其虛弱,而且帶著陣陣撕裂的疼痛,不過在睡了一覺后,已經恢復如初。</br> 同時,感覺耳聰目明,神魂愈發強大了。</br> 穿好衣服,幫秦二小姐裹好了被子,他過去輕聲打開門,走出了房間。</br> 秋兒早已起床。</br> 聽到動靜,立刻過來蹲在地上,服侍他穿上鞋子。</br> 然后輕聲對他道:“姑爺,昨晚月舞姑娘派人傳來消息,說今日下午,她會過來接姑爺過去的,讓姑爺下午在家里等著。”</br> 洛青舟聞言,皺起了眉頭。</br> 他今天還準備出城去黑木林里修煉的。</br> 現在時間緊迫,哪有時間去跟那位長公主聊天。</br> “對了,二小姐呢?沒有說接二小姐嗎?”</br> 他突然又問道。</br> 秋兒用絹布幫他擦拭了一下鞋子上的灰塵,站起身道:“沒說要接小姐過去,只說接姑爺。”</br> 洛青舟微怔,沉吟了一下,點頭道:“好,我知道了。二小姐還在睡覺,昨晚沒有咳嗽,睡的挺好,讓她繼續睡就是了。”</br> “好的,姑爺。”</br> 秋兒乖巧點頭。</br> 洛青舟剛走出門口,她突然又輕聲喊道道:“姑爺,那個……”</br> 洛青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怎么了?”</br> 秋兒的臉頰上忽地染上了兩抹紅暈,搖了搖頭:“沒,沒事。”</br> 珠兒突然從旁邊的房間里走了出來,道:“姑爺,秋兒想說,我家小姐身子弱,姑爺每晚過來陪我家小姐時,一定要克制住,不要欺負我家小姐。如果姑爺實在忍不住的話,可以叫秋兒進去伺……啊!”</br> 不待她說完,秋兒慌忙撲了過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拖進了房間,臉頰瞬間變的通紅,從房門口探出頭又羞又惱道:“姑爺,別聽珠兒胡說,奴婢……奴婢不是那個意思……”</br> “唔……就是……姑爺,她就是那個意思……她昨晚還抱著奴婢喊姑爺,還用雙腿夾著唔……哈哈哈……”</br> “砰!”</br> 房門被關上。</br> 屋里頓時傳來了珠兒被撓癢癢的大笑聲和求饒聲。</br> 洛青舟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方走下臺階,快步離開。</br> 回到小院。</br> 小蝶正穿著翠綠的碎花小裙,在院里清掃著落葉灰塵,見他回來,連忙去后廚給他端早餐。</br> 洛青舟吃完早餐后,太陽剛剛升起。</br> 他立刻去了月夜聽雨苑,進了最角落里的竹林里。</br> 隨即,神魂出竅。</br> 神魂飄出竹林,飛到了望月樓的樓頂上,沐浴著初升的朝陽,運轉體內神魂心法。</br> 火紅的朝陽從遠處的青山冉冉升起。</br> 金色的光線,瞬間灑滿了大地。</br> 洛青舟的神魂仿佛也變成了金色,體內出現一道白色氣流,開始從下向上,從上向下,在全身反復不斷地流轉。</br> 身上光芒,閃爍不止。</br> 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朝陽中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化作一絲絲的熱流,進入了自己的身體,開始順著神魂穴竅,快速流動。</br> 時間悄然流逝。</br> 當朝陽從遠處的青山升起,又緩緩升到了半空時,他方睜開了雙眼,感覺神清氣爽,目力似乎可以看得更遠,整個神魂似乎也煥然一新。</br> 他飛回到了竹林,神魂歸竅。</br> 隨即潛入湖底,進入到了暗室。</br> 從儲物袋里拿出了那兩瓶靈液,在指尖各滴了一滴,然后開始做起了煉筋的古怪動作。</br> 全身的大筋開始不斷地蓄力,拉升。</br> 由緩及快,又由快及慢,連續不斷地重復著,直到全身筋膜發熱發燙,開始跳動不止。</br> 直到開始酸疼,方停了下來。</br> 稍作停歇。</br> 他又出了石室,走進了前面中間那條通道,開始劈石開路來淬煉筋膜。</br> 筋膜蓄力,緊縮,隨即猛然彈射,爆發而出!</br> “轟!”</br> 一拳砸在前面堵住通道的石頭上,頓時一聲爆響,石屑飛揚。</br> “轟!轟!轟!”</br> 地底通道里,拳聲轟隆,石塊紛紛落地。</br> 中午時,他再次開路大約七八米的距離。</br> 地面上滿是碎裂的石塊。</br> 前面的通道似乎變的更加寬敞起來,同時,地上再次出現了一具動物的尸體。</br> 看其骨骼,像是一條巨大的鱷魚。</br> 不過尾骨極其粗壯,上面還帶著密密麻麻的骨刺,應該不是普通的巨型鱷魚,很可能是厲害的妖獸。</br> 光是這副骨架,看著都兇悍可怕,若是活物,只怕更為兇猛恐怖。</br> 洛青舟心頭越發好奇。</br> 這里原來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埋葬著這么多動物妖獸的骨骼。</br> 這么多的地底暗道,到底通往哪里呢?</br> 這湖水四季如春,即便是最嚴寒的冬天,也溫熱如泉,使得四周花草樹木,常年生機勃勃,姹紫嫣紅。</br> 地底到底埋葬著什么秘密?</br> 他一邊在心頭思考著,一邊走出了通道,進入了湖底,開始搓洗滿是汗水污漬的身子。</br> 洗干凈后,他上了岸,又進了角落里的竹林里,神魂出竅。</br> 此刻太陽已經升到了正空,是日光正盛的時候。</br> 神魂迎著日光,飛上了閣樓頂部,依著那位月前輩傳授的呼吸吐納之法,開始慢慢汲取著日光中的一絲絲能量。</br> 半個時辰后。</br> 他睜開了雙眼,感覺整個身子有些滾燙疼痛。</br> 陰魂始終是陰魂,即便到了日游境界,也不能一直暴曬在烈日之下。</br> 幸好現在是冬日,即便是正午的日光,也不是太強烈。</br> 若是夏日的烈日,只怕他連一刻鐘都堅持不住,神魂可能就會燃燒起來。</br> 他從閣樓頂部站起身,正要飄回竹林時,突然看到圓門處走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br> 一襲紫色衣裙,身材高挑婀娜,邁著一雙大長腿,快步走到了湖邊。</br> “嗖!”</br> 她突然跳上了湖邊的柳樹,隨即開始在各棵楊柳間不斷地來回跳躍移動,同時,手里“噗噗”地拋灑著白色粉末。</br> 一開始拋灑的不是太熟練,有時候還逆風而撒,不一會兒功夫,她便滿頭滿身都是白色的粉末。</br> “可惡!本小姐一定要練的比那混蛋好,到時候以牙還牙,報仇雪恥!”</br> “噗!噗!噗!”</br> 她咬牙鼓勵了自己一番,又繼續開始練習起來。</br> 又過了片刻。</br> 她終于忍受不住全身的白色粉末,連忙跳下大樹,走到了湖邊的角落里,向著四周和門口警惕地觀察了一番,然后解開衣帶,褪下了身上的衣裙。</br> 明媚的陽光下,那修長雪白,凸凹起伏的少女玉體,性感誘人,白的晃眼,美的動人心魄。</br> “噗通!”</br> 她跳進了湖水中,開始搓洗脖子上和頭發上的白色粉末。</br> 當她站起身時,湖水恰好齊她胸口下面的位置,薄薄的霧氣中,那雙傲人的玉峰,挺翹玉立,掛著水珠,暴露在明亮的陽光之下,美的令人窒息。</br> 洛青舟站在閣樓頂部,一動不動。</br> 又過了片刻。</br> 水花響動,水里的玉體方上了岸,穿上了另一套干凈的紫色衣裙,兩只大長腿上還套上了薄薄的紫色絲襪。</br> 隨即,快步離去。</br> 洛青舟又在閣樓頂部發了一會兒愣,方快速飄進了竹林,神魂歸竅。</br> 回到小院時,珠兒早已在院里焦急地等著了。</br> “姑爺,快走!月舞姑娘已經來了好久了,在小姐那里等著你呢,你怎么現在才回來?”</br> 珠兒連忙催促道。</br> 洛青舟回過神來,揮去了滿玉峰的雪白腦子,跟著她出了小院,向著梅香小園走去。</br> 在經過靈蟬月宮時,百靈正倚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朵鮮花發呆,看到他后,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小院。</br> 院門沒有關。</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讓珠兒等一會兒,然后進了小院。</br> 百靈一襲粉裙,正坐在石桌前,撅著小嘴,一片一片地撕扯著手里的粉嫩花瓣。</br> 夏嬋一襲淡綠衣裙,正抱著劍,安靜地站在屋檐下,目光冷冷地看著他。</br> 洛青舟本想跟百靈說幾句話的,不過見時間不夠,只得作罷,直接走到屋檐下道:“夏嬋姑娘,我要出去一趟,去長公主那里,你要跟我一起嗎?”</br> 夏嬋沒有說話,站在那里也沒有動。</br> 洛青舟等待了一會兒,沒有再多說,轉身向著門口走去。</br> 珠兒正滿臉焦急地站在門口張望著。</br> 洛青舟剛走到門口,正在撕扯花瓣的百靈突然開口道:“姑爺,還是二小姐陪你一起去嗎?”</br> 洛青舟轉頭道:“不是,今天好像是我一個人去。”</br> 此話一出,百靈的眉頭頓時一皺,隨即看向屋檐下的少女道:“嬋嬋,有古怪。姑爺可不能一個人出去,更不能一個人去見別的女子。那月舞看著很會勾引人,那里恐怕還有很多狐貍精,姑爺要是一個人去,只怕……”</br> 不待她說完,夏嬋已經從屋檐下走了出來,俏臉冰冷,走向了門口。</br> “姑爺,嬋嬋陪你一起,早去早回。”</br> 百靈脆聲道。</br> 洛青舟又看了她一眼,道:“嗯。”</br> 頓了下,又道:“百靈,那我晚上回來找……過來給大小姐請安。”</br> 百靈哼了一聲,別過臉,繼續撕扯著手里的花瓣,嘴里低聲嘀咕著:“誰稀罕……”</br> 洛青舟沒再多說,帶著夏嬋出了門。</br> 梅香小園。</br> 庭院中,桃花樹下,一襲鵝黃衣裙的窈窕女子,正仰著嬌美的臉頰,看著枝上盛開的桃花,滿臉笑容地與身旁的秦二小姐說著話。</br> 秦二小姐一襲素白衣裙,柔柔弱弱地站在一旁,在陽光與桃花的映襯下,清麗淡雅,柔和純白,有一種潔白無瑕纖塵不染的純凈美。</br> 洛青舟進來時,兩名少女的目光一起看向了他。</br> 月舞突然嫣然一笑:“洛公子,這桃花盛開的好漂亮,洛公子可否以這桃花為題,為小女子作一首詩詞?”</br> 洛青舟正要婉拒時,月舞突然又笑道:“我可以告訴洛公子幾個消息。”</br> 她并沒有直接說是什么消息。</br> 但是以她的身份,這些消息肯定都不簡單。</br> 洛青舟目光動了動,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她頭頂盛開的桃花,又看著她,開口吟道:“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br> 此詩一出,月舞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br> 庭院里,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br>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br> 她輕聲喃喃,抬頭怔怔地看著頭頂盛開正美的桃花,嘴里反復念了好幾遍后,方低下頭來,目光復雜地看向他。</br> 一時之間,卻沒有說話。</br> 秦二小姐站在一旁,同樣目光復雜,嘴里輕聲喃喃念著,細細的柳眉微微蹙著,微微蒼白的清麗臉頰上,露出了一抹恍惚的神情。</br> 微風拂過,枝頭桃花輕輕搖曳。</br> 幾片粉色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落在了兩人的秀發間,衣裙上,以及心湖里,蕩起了陣陣漣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