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br> 洛青舟沒有理他,轉身就掠了出去,消失在了茂密的叢林里。</br> 秦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靠在樹下愣了一會兒,方收起了另一只手里的匕首。</br> 片刻后。</br> 他感覺身體的不適,漸漸消退。</br> 他扶著身后的大樹,緩緩地站了起來,又歇息了一會兒,方感覺恢復了不少體力。</br> “那小子上次幫了我,這一次又幫了我,殺那兩個人時,他毫不手軟,卻根本不看我一眼……關鍵是,上次我還幫美驕教訓他了。”</br> “看來,他跟美驕的關系不簡單啊。”</br> “美驕口口聲聲說這小子欺負了她,要把這小子碎尸萬段,但那天我要幫她廢了這小子時,她卻阻止了我。”</br> “沒錯,那小子應該是喜歡美驕,知曉我跟美驕可能關系匪淺,所以才幫我……”</br> “可惜了,估計這小子不知道美驕已經走了,更不知道,美驕是郡主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他的。”</br> 秦川感覺自己的猜測已經八九不離十了,不禁搖了搖頭,有些同情那小子。</br> 他見體力恢復的差不多了,又看了那兩具尸體一眼,快步離開。</br> 辛苦獵殺的妖獸沒了,有些可惜。</br> 不過既然是被那小子拿走了,那就算了,畢竟那小子兩次都幫了他,就當是給他的報酬吧。</br> 待他離開后不久,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一道身影跳落在了地上。</br> 洛青舟剛剛走遠后,又折返了回來。</br> 秦二哥中了毒,內力和體力又耗盡,他肯定不放心把他一個人扔在那里的。</br> 現在見對方無事后,他才放心離開。</br> 他沒有再繼續向著黑木林深處走去,而是折轉返回,準備直接回家。</br> 剛剛在大樹上時,他粗略看了一眼兩只儲物袋里的東西。</br> 一只儲物袋里,竟然放著一只妖獸。</br> 那妖獸是一只體型巨大的妖狼,看其皮毛光澤和堅硬程度,恐怕已經接近中級妖獸,不知道其體內是否藏有妖丹。</br> 兩只儲物袋里,粗略估計,至少有兩千金幣!</br> 其他東西,都還沒有來得及查看。</br> 不過這樣的收獲,已經是非常豐厚了。</br> 他終于有錢繼續買煉臟藥水了。</br> 他自己的儲物袋,加上上次在黑木林里撿的儲物袋,再加上今天的兩只儲物袋,他現在一共有四只儲物袋了。</br> 待會兒他決定去問問刀姐,看看儲物袋是否可以賣。</br> 這樣的話,他就能買更多的煉臟藥水了,或許可以一直用到他突破到武師境界。</br> 他摸了摸那只品質明顯好一些的儲物袋,里面的空間比他之前的儲物袋空間要大兩倍。</br> 不過他向來不喜歡二手的東西,誰知道別人用來裝過什么東西。</br> 所以他決定把這只儲物袋也賣掉,或者去聚寶閣看看,是否可以換一只新的更好一點的儲物袋。</br> 心頭想著事情,目光依舊警惕地看著四周。</br> 不多時,前面突然又傳來一陣激烈的打斗聲。</br> 他加快了腳步,凝目望去,看到一男一女正在圍攻一名青年。</br> 旁邊的地面上,躺著一只妖獸的尸體。</br> 那青年身材中等,模樣普通,竟然又是他認識的人,是那名叫周伯約的年輕男子。</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又向前走了幾步,躲在一棵大樹后面觀看。</br> 那一男一女,男子出拳,女子用刀,招招狠辣。</br> 周伯約似乎不敵,慢慢后退。</br> 周伯約是煉骨境修為,</br> 那對男女,看起來也都是煉骨境的修為。</br> 洛青舟向著四周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見并沒有其他人隱藏,又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見雙方體力都消耗大半,周伯約已經受傷,快要支撐不住時,他正要出去幫忙,誰知“轟”地一聲,周伯約竟然一拳打飛了那名男子,隨即全身衣袍“啪”地爆炸而開,同時,整個身子快速變大,胸前和雙臂雙腿肌肉鼓起,全身氣勢突然變的極為兇悍起來!</br> “是你們逼我的!”</br> 他身高足足有兩米,全身肌肉高高鼓起,整個人變的高大兇猛,仿佛一個怪獸!</br> 同時,他的修為似乎也發生了變化!</br> 竟突然變成了煉臟境!</br> 他猛然怒吼一聲,如野獸般撲了出去,“轟”地一拳,竟直接把那名女子手中的劍砸彎,同時那碩大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女子的胸口!</br> “咔嚓!”</br> 女子倒飛而出,重重地摔落在了十余米開外的地上,胸膛破碎,心臟破裂,嘴里“噗”地吐出一口鮮血,當場斃命!</br> 那名男子見此一幕,頓時滿臉驚駭,轉身就跑。</br> 周伯約獰笑一聲,猛然一個沖刺,跳躍而起,“轟”地一拳對著他的后背打去,直接把他的腦袋砸的爆裂而開!</br> 那男子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一頭栽倒在了地上,瞬間斃命。</br> “砰!”</br> 周伯約雙腳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胸膛起伏,粗重地喘息了一會兒,方身子快速縮小,變回了原來的體型。</br> 他臉色微微蒼白,光著身子,從儲物袋里拿出了衣服,重新穿在了身上。</br> 這時,他方看向了不遠處的某棵大樹,冷聲道:“楚兄弟,出來吧。”</br> 洛青舟僵了一下,從大樹后走了出去,目光復雜地看著他。</br> 兩人目光相對,沉默了許久。</br> 周伯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道:“楚兄弟,妖獸一人一半,這對男女身上東西,也一人一半,你看如何?”</br> 洛青舟搖了搖頭,道:“我不是來搶你東西的,也不是來趁火打劫的,就是剛好路過。”</br> 說完,他準備離開。</br> 在走出十余米的距離后,周伯約方開口道:“楚兄弟,多謝了。”</br> 洛青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突然問道:“周兄,冒昧問一句,你是什么時候突破到煉臟境界的?”</br> 周伯約淡淡一笑,道:“在楚兄弟突破后不久,我就突破了。我在外面,一直都會隱藏一個境界。楚兄弟,這件事,可以幫我保密嗎?”</br> 洛青舟點頭道:“好。”</br> 周伯約拱手道:“多謝。以后楚兄弟若是用得著在下的地方,盡管說。”</br> 洛青舟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好奇問道:“周兄,以你現在的本事,和你的天賦,為什么還總是被你丈母娘毆打和辱罵?”</br> 周伯約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我心甘情愿。她每次打我和罵我時,我都會撤去所有的脾氣和防護,讓她打個痛快,罵個痛快。”</br> 頓了頓,他又緩緩地道:“我的父母是她出錢出地,幫我安葬的,我的妹妹也是她幫忙找人進的學院。她雖然脾氣不好,雖然看不起我,但是,她對我家里的事情,對我,都是有求必應。而且,我娘子對我很好,我很愛我家娘子。所以,我把她當成了母親。母親教訓自己的兒子,并沒有錯,不是嗎?”</br> 洛青舟怔了怔,道:“那你為什么要把你是武者的事情瞞著?或許你說出來了,她就會對你好了。”</br> 周伯約搖了搖頭,道:“我不需要巴結,也不需要討好,更不需要虛情假意。我需要家人真心對我,哪怕是打罵和輕視。”</br> 洛青舟又目光復雜地看了他一眼,方點了點頭,道:“好吧,原本我還以為,你過的很痛苦的。現在看來,你其實樂在其中,很幸福。”</br> 周伯約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道:“我家娘子很好的,最近還懷孕了,我當然很幸福。我要繼續努力,爭取讓自己更加強大起來,到時候好保護他們。楚兄弟,莫城并不太平,這天下也不太平,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如果楚兄弟成親了,有自己喜歡的人了,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了,一定會明白的。”</br> 洛青舟不禁想到了小蝶,想到了二小姐,想到了秦府的其他人,微微點了點頭。</br> “那我先出去了,今天我也有收獲。”</br> 他沒再逗留,拱了拱手,快步離開。</br> 待他走遠后,周伯約全身繃緊的皮肉,方漸漸放松下來,袖子里的匕首也收了起來。</br> 他快速走到那兩具尸體前,開始摸著他們身上的東西。</br> “武者的世界,果然精彩。即便是身邊的人,也都各自隱藏著自己的秘密。”</br> 洛青舟走在路上,心頭暗暗感嘆。</br> 如果不是今天親眼所見,誰能想到那個沉默寡言總是被丈母娘毆打的普通青年,竟然已經悄悄地突破到了煉臟境?</br> 像他一樣。</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br> 所以,他們都在努力修煉,拼命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起來。</br> 他要繼續努力了!</br> 出了黑木林,在外面的樹林里找到了刀姐。</br> 刀姐正扛著刀,邁著一雙結實有力的大長腿,在樹林里閑逛,眉頭緊鎖,似乎正在想著什么事情。</br> 聽到身后傳來動靜,她立刻握緊手里的刀,轉過身來。</br> 洛青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她的腳,道:“刀姐,我想……”</br> “想死嗎?”</br> 刀姐“唰”地一聲,立刻把刀從肩膀上拿了起來,咬著牙,滿臉冷酷地看著他。</br> 洛青舟連忙道:“刀姐,別誤會,我是說,我想問一下,聚寶閣收二手儲物袋嗎?”</br> 刀姐聞言一愣,皺了皺眉頭道:“收,怎么,今天又在里面撿到好東西了?”</br> 洛青舟看了樹林里一眼,道:“刀姐,走,出去去馬車那里說。我這里還有一只妖狼,你待會兒幫忙看看值多少錢。”</br> 刀姐一聽,頓時目光一亮,立刻扛起寬刀,向著林外走去,目光復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搶的?”</br> 洛青舟正色道:“武者的事,能叫搶?不都是憑實力,憑本事得來的嗎?”</br> 刀姐神情一滯。</br> 片刻后,點頭道:“有道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