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仿佛突然安靜下來。</br> 夏嬋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怔怔地看著他。</br> 過了良久。</br> 她伸手握住了劍柄。</br> 洛青舟頓時變色，連忙道：“嬋嬋，別，姑爺沒開玩笑，是真心的。”</br> 夏嬋握緊手里的劍柄，雙眸又恢復了之前冰冷：“我，不是，百靈。”</br> 洛青舟盯著她的眼睛，緩緩地道：“姑爺當然知道你不是百靈，你是夏嬋，所以姑爺才……啊！”</br> 他捂住了眼睛，低下了頭。</br> “所以，不準，對我說，這樣的，話。還有……你不是，我姑爺。”</br> 夏嬋冷冷地說完，握著劍，起身快步離開。</br> 洛青舟蹲在地上愣了一會兒，方揉著眼睛，站了起來，轉過身看著她那纖細冰冷的背影，皺了皺眉頭，喃喃道：“難道我不該自稱姑爺？既然是姑爺，又怎么讓她做我的娘子呢？”</br> 正思考著時，百靈笑吟吟地走了過來，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道：“姑爺，又被嬋嬋打了嗎？活該，誰讓你壞的！”</br> 洛青舟揉著眼睛，瞥了她一眼道：“我哪里壞了？”</br> 百靈撇了撇嘴：“擂臺上在比武時，姑爺一直在玩弄人家嬋嬋的小手，對不對？”</br> 洛青舟矢口否認：“沒有。”</br> 百靈冷哼道：“哼，除了玩弄人家嬋嬋的小手，姑爺還一直貼在人家嬋嬋的后面磨蹭，我和小姐還有夫人都看到了！”</br> 洛青舟一聽，立刻急道：“胡說！我就只玩弄了嬋嬋的小手，沒有……”</br> 他突然停住了話，看著她那一臉得逞和得意的小模樣，頓了頓，輕聲道：“百靈，要吃糖葫蘆嗎？姑爺這里還有幾串。”</br> 百靈一聽，頓時目光一亮，連忙點頭：“嗯嗯！姑爺，吃，要吃！”</br> 洛青舟向著旁邊走了幾步，站在了大樹后面，道：“來，姑爺給你吃。”</br> 一邊說著，一邊向著懷里摸去。</br> 百靈卻突然哈哈一笑，站在原地沒動：“姑爺，你當人家還會上你的當？你……”</br> 洛青舟突然從懷里掏出了一只小白兔，道：“要不要摸摸？”</br> 百靈呆了一下，立刻睜大眼睛走了過去，興奮道：“兔兔，好可愛的兔兔……啊……”</br> 片刻后。</br> 洛青舟從大樹后面走了出去。</br> 百靈靠著大樹，身子酥軟，雙眸迷離，神情恍惚，嘴唇亮晶晶的，胸前衣裙不整……</br> “可惡！人家還沒有摸到他的兔兔，他倒是先……”</br> 洛青舟回到人群中，在最外面的地上坐了下來，心頭思考著事情。</br> 夏嬋站在秦大小姐的身后，神情恍惚，時不時偷看他一眼。</br> 時間過的很快。</br> 轉眼間，已經來到了下午比武的時間。</br> 廣場上再次聚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br> “當——”</br> 隨著一陣鑼聲響起，三名參試武者登上了擂臺。</br> 洛玉走到了木箱前，把手伸了進去，開始抓鬮決定先與誰比試。</br> 由于他上一輪輪空，所以這一輪他需要打敗兩個人，才能獲勝。</br> 如果他輸在第一輪，那就沒有機會了。</br> 被他抓鬮選中的那一個人，會吃一些虧，如果獲勝了，還會再多比試一次。</br> 但會獲得足夠的休息時間，以及來自龍虎學院老師的親自療傷和補充力量，以及一顆大補丹。</br> 今年只有一個名額，但以往的規則沒有變，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br> 不過真正有實力的武者，自然不懼這些。</br> “第一場比試，洛玉與賀一鳴！”</br> 主考官打開紙團，宣布了名字。</br> 賀一鳴暗叫一聲晦氣，手持金環刀，走到了擂臺最中央的位置。</br> 洛玉站在了他的對面。</br> 兩人拱手說了一句表面話，開始暗暗蓄積力量。</br> “開始！”</br> 隨著主考官一聲令下，賀一鳴立刻拖著金環刀，沖了上去！</br> 洛玉站在原地沒動，身子微微弓起，雙目緊緊盯著他的動作，如一頭正在蓄勢待發的獵豹。</br> “嗖！”</br> 他猛然躥了出去。</br> 賀一鳴一刀斬向了他的面門，但卻被他精準避過，一拳打了出去。</br> 賀一鳴同樣側身避過，手中剛斬落的金環刀并未卸力，手腕一翻，寒光森森的刀刃頓時由下向左，橫切而去！</br> “錚——”</br> 洛玉一拳打在刀身，竟發出了金屬撞擊的聲音。</br> 賀一鳴虎口一震，手中大刀被打的偏離了位置，卻是一個轉身，大刀在周身劃出一個圓圈，再次劈砍了上去。</br> 兩人貼身搏斗，一人使刀，一人使拳，竟是一招接著一招，動作越來越快，很快兩道身影就變成了虛影。</br> 轉眼間，兩人已經過了數百招數，卻依舊旗鼓相當，似乎誰也不能奈何誰。</br> 洛青舟在臺下一招不落地看著，瞳孔里映著他們的身影，腦海里也在跟著播放記錄著。</br> “唰！”</br> 又十余分鐘后。</br> 賀一鳴一刀劈向了洛玉的肩膀，洛玉似乎來不及避讓，頓時被劈了個正著。</br> 那鋒利的鋼刀瞬間砍破了他的皮膜血肉，砍在了他的骨頭上，發出了一聲脆響。</br> “轟！”</br> 但此時，洛玉的拳頭卻猛然放大，重重地擊打在了賀一鳴的胸口！</br> 兩人后退幾步，站穩了身子。</br> 洛玉肩膀上鮮血淋淋，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br> 賀一鳴胸口中了一拳，肋骨先是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隨即背后的衣服突然“啪”地一聲爆裂而開！</br> 在他的后背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紅色的拳印！</br> “南山通臂拳，隔山打牛！”</br> 秦二爺低聲驚呼。</br> 賀一鳴忍著疼痛，頓時怒吼一聲，再次揮舞著手中金環刀，沖了上去。</br> 洛玉右腳向后一退，微微弓下身子，兩只拳頭突然變成了金屬銀色，雙腿猛然繃緊。</br> 隨即，“嗖”地一聲躥了出去！</br> “錚！”</br> 他竟一拳接下了兇猛劈來的大刀，另一只拳頭突然亮起了一抹拳芒，“轟”地一拳打了上去！</br> 這一拳，再次重重地打在了賀一鳴的胸口。</br> 賀一鳴被打的身子一震，“噌噌噌”地倒退而出。</br> 不待他站穩和聚力，洛玉繃緊的雙腿已經再次彈射而出，“轟”地一拳，又打在了他的下巴處。</br> 連續兩拳，賀一鳴徹底無法穩住倒退的身子和體內紊亂的內力。</br> “轟！轟！轟！”</br> 洛玉趁此機會，又一連串的拳頭打了上去，正中他胸口五穴！</br> 最后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肚子上。</br> 賀一鳴被打飛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了擂臺邊緣處。</br> 他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似乎想要爬起來，洛玉再次一躍而起，“轟”地一拳打在了他的后背處。</br> 賀一鳴徹底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br> “當——”</br> 鑼聲響起，勝負已分。</br> “洛玉勝！”</br> 主考官宣布完，然后道：“吳老師，待他下去療傷，補充力量。武峰，把賀一鳴帶到后臺，盡量治療。”</br> “是，大人。”</br> 幾人立刻上臺，把洛玉和賀一鳴都帶去了后臺。</br> 臺下有人歡呼，有人咒罵。</br> 虎威鏢局的人，都在大罵洛玉心狠手辣，有人直接對著洛延年那邊破口大罵。</br> 洛延年背負雙手，一臉平靜。</br> 王氏站在他的身后，臉上同樣看不出其他情緒。</br> 洛青舟看了他們幾眼，收回了目光，這才發現，百靈不知何時，正站在他的旁邊，一只腳正踩在他的腳上，目光卻裝模作樣地望著前面。</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正要動手時，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襲來。</br> 轉頭看去，夏嬋正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他。</br> 洛青舟也看著她，指了指腳下。</br> 夏嬋又看了他一會兒，冷著俏臉走了過來，目光看向前面，下面的腳突然踩在了他的另一只腳上。</br> 洛青舟：“……”</br> 兩只腳被一左一右地踩著，洛青舟左右看了一眼，沒再說話，也跟她們一樣，看向了前面。</br> 這時，他突然聽到了后面小蝶的低聲說話聲：“秋兒姐姐你看，公子果然喜歡腳腳呢。”</br> 一個時辰后。</br> 鑼聲再次響起。</br> 洛玉從后臺走了出來，肩膀上的傷口竟然愈合的差不多了，目光里神采奕奕。</br> 主考官看向臺下道：“洛玉剛剛受傷，本來我們提議，讓他休養一晚，明日再比試的，不過他堅持要現在比試。他的傷口無礙，經過治療，已經愈合，不會對他的發揮產生任何影響。所以這場比試，依舊是公平的。洛玉的家人，可有異議？”</br> 洛延年拱手道：“大人，我等并無異議。”</br> 主考官看了他一眼，點頭道：“好，開始吧。”</br> 洛玉走到擂臺中間站定。</br> 秦川也走到了他的對面，目光看向他。</br> 秦家眾人，皆屏氣凝神，緊張地盯著上面。</br> 臺下其他看熱鬧的人，也都非常期待這最后的決戰，看到這一幕，更加激動起來。</br> “雖說拳腳無眼，但最好還是只分勝負，避免致死。”</br> 主考官又說了一句，然后坐下。</br> “當——”</br> 鑼聲響起，決戰開始。</br> 兩人相互看著對方，都沒有急著出手。</br> 洛玉突然淡淡地開口道：“秦兄，很抱歉，待會兒我的拳頭，可能收不住。”</br> 秦川握著拳頭，也冷冷地道：“洛玉，我的拳頭，可能也收不住。因為它見到小人，就很興奮，興奮的停不下來。”</br> 洛玉沉默了一下，突然道：“那小野種，是不是陪你們秦家上下都睡過？包括你？不然你們怎么會對他那么寵愛？”</br> 秦川握緊了拳頭，突然沖了上去，冷聲道：“因為他日過你成國府仙人，包括你洛玉！所以我們開心！”</br> “轟！”</br> 兩人的拳頭，猛然撞擊在了一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