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br> 如匹練般垂落而下的瀑布簾幕,突然被截斷。</br> 水流的轟鳴聲,戛然而止!</br> 一頭體型近百丈高的巨大怪物,突然從瀑布后面站了起來,露出了猙獰的面孔與恐怖的身形!</br> 那怪物全身毛發雪白,皮膚赤紅,身如巨猿,一張血盆大口里獠牙外露,雙爪雙腳皆碩大無朋,全身肌肉鼓起,雙眸猩紅而冰冷。</br> 它剛一站起,一股兇悍可怖的氣息,便瞬間彌漫了整個幽谷!</br> 蟲鳴聲突然停了下來。</br> 蝴蝶蜜蜂在花蕊間靜止不動。</br> 不遠處的草坪上,那兩只正在追逐嬉戲的小鹿,也立刻倉皇而逃。</br> 奔流而下的瀑布,砸落在它那巨大的身子上,水花四濺。</br> 它就站在那里,沒有任何動作,幽谷里所有的生物,都噤若寒蟬,瑟瑟發抖。</br> 洛青舟和夏嬋仰頭看著這只巨大的上古兇獸,剛剛還在心里思考的各種計謀,在這一刻,都瞬間潰不成軍,化為了烏有。</br> 洛青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拉著夏嬋轉身就跑。</br>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幽谷外奔跑。</br> “嗖!”</br> 洛青舟雙腿筋膜繃緊,攬住身旁少女的纖腰,猛然一躍,跳到了石壁上,隨即又幾個跳躍,終于跳出幽谷,落在了高處的山坡上。</br> “轟!”</br> 誰知正在此時,地面猛然一震。</br> 仿佛地震一般,兩人身子搖晃,差點站立不穩。</br> 抬頭看去,前面的道路上,突然豎著一枚碩大無朋的赤紅色拳頭!</br> 再上面,是一根如擎天石柱般的粗大的手臂!</br> 兩人轉頭看去,那只巨大的上古兇獸,僅僅只跨出了一步,就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身后。</br> 他們站在高高的山坡上,這頭上古兇獸則站在深深的幽谷中。</br> 此時它正單手拄地,彎著腰,低著頭,與他們對視著,猩紅的雙目中露出了冰冷而可怖的寒芒。</br> 這一瞬間,兩人的氣機仿佛被鎖定,全身僵在原地,竟無法再動彈。</br> 空氣仿佛突然凝固,四周萬籟俱寂。</br> 雙方對視了片刻,這頭上古兇獸漸漸張開了血盆大口,腦袋低下,開始靠近了他們。</br> 一股可怕的腥臭氣味,向著兩人撲面而來。</br> 洛青舟看著它猩紅的雙眼,這一刻,竟突然聽到了它心頭的話:【吃掉,還是養起來當玩具?無聊啊……算了,還是一拳砸成肉泥吧,也不知道那些牛鼻子老道,是如何看的大門。】</br> 它舉起了碩大無朋的拳頭,拳頭竟燃起了熊熊烈火。</br> 洛青舟連忙開口,大聲喊道:“前輩且慢!請聽晚輩一言!”</br> 朱厭聞言愣了一下,依舊舉著拳頭,目光冰冷地看著他。</br> 洛青舟聽到它心頭道:【前輩?這小子又不是那幾個牛鼻子老道,有何資格稱呼我為前輩?敢來此地打擾本王休息者,殺無赦!】</br> 說罷,拳頭就要落下。</br> 洛青舟連忙又大聲道:“前輩,你整天待在這里是不是很無聊?晚輩可以陪你玩游戲!”</br> 朱厭拳頭一停,目光閃爍地盯著他,隨即嘴里發出一聲嘶吼:【什么游戲?】</br> 洛青舟盯著它的眼睛,聽著它心里的話,答道:“很好玩的游戲。前輩你握著拳頭,放在地上,晚輩用棍子砸你的拳頭,你躲避。然后晚輩再把拳頭放在地上,換作前輩來砸晚輩的拳頭,看誰反應快,看誰先砸中對方,就算贏,前輩敢不敢跟晚輩比試?”</br> “吼——”</br> 此話一出,朱厭突然吼叫一聲,隨即雙拳“砰砰砰”地捶著自己寬大的胸膛,張大嘴巴,嗓子里發出了怪異的大笑聲。</br> 笑的前俯后仰,差點跌倒。</br> 洛青舟趁機對身旁的夏嬋低聲道:“嬋嬋,待會兒我會趁著跟它玩游戲時,騙一些鮮血出來。到時候我把東西交給你,你先逃出去,我隨后就到。”</br> 夏嬋看了他一眼,握緊了手里的劍,并沒有說話。</br> 這時,朱厭停住了笑,直接把一只碩大無比的拳頭放在了山坡處,咧開大嘴,目光輕蔑地看著他。</br> 【這傻人類,竟然跟本王比速度,待會兒本王一拳把他砸的稀巴爛!】</br> “吼——”</br> 它吼叫了一聲:【你先來!】</br> 洛青舟走到近處,看著那只比自己還要大幾倍的拳頭,大聲道:“前輩,你的拳頭太大了,你能先放著不動,讓我試一下手感嗎?不然的話,我怕待會兒收不住力氣砸疼前輩了。”</br> 朱厭聞言,頓時咧嘴狂笑,然后點了點頭。</br> 【這傻人類,就他那小身板,本王的拳頭就算放在這里讓他打到明天,也打不疼本王半分】</br> “吼——”</br> 【盡管來!】</br> 洛青舟聽著它心里的話,“唰”地從儲物戒里拿出了那根漆黑木棍,揚起木棍道:“前輩,晚輩要開始了!”</br> 朱厭瞇著眼睛,彎著身子,目光輕蔑地瞅著他。</br> “唰!”m.</br> 洛青舟握緊木棍前端,向后揚起了木棍。</br> 這一刻,朱厭的心臟不知為何,猛然一跳,睜大了眼睛。</br> “砰!”</br> 洛青舟狠狠一棍子砸了下去,直接砸在了它的其中一根手指上!</br> 剛要拿出武者匕首,準備趁機在棍子砸落的地方劃出一些鮮血來,誰知這頭上古兇獸,卻猛然“嗷——”地一聲從原地彈跳起來,同時張大嘴巴,嗓子里開始發出了一聲凄厲痛苦震耳欲聾的吼叫聲!</br> 洛青舟嚇了一跳,剛剛棍子落下時,他好像還聽到了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br> “完了……”</br> 他慌忙轉身掠到了夏嬋的身旁,一把拉住了她,道:“走!”</br> 兩人剛掠出百米遠的距離,前方突然“砰”地一聲巨響,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了地上!</br> 地面猛然一震,兩人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隨即慌忙爬了起來。</br> 但此時,已經無路可逃!</br> 那頭上古兇獸正疼的面孔扭曲,在快速擺動著剛剛被砸斷手指頭的手掌,依舊在張大嘴巴凄厲地慘叫著,雙眼猙獰地瞪著他們。</br> 洛青舟握緊了夏嬋的手,站在原地,沒有再動。</br> 慘叫又持續了一會兒,方停下了下來。</br> 洛青舟本以為這頭上古兇獸暴怒之下,要一拳砸下來,但對方只是用另一手撫摸著受傷的拳頭,然后彎腰低頭,目光狐疑而驚愕地盯著他。</br> 洛青舟看著它的眼睛,突然聽到它心頭道:【這根棒子難道是傳說中那只猴王的如意金箍棒?雖然看著黑漆漆的,但這上面散發的上古氣息,這威力,這硬度……我阿爹曾經說過,這棒子打起我們來,一棒子下來我們就廢了……這傻子人類從哪里得來的?】</br> 洛青舟心頭驚愕,猴王?如意金箍棒?</br> 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這些東西?又或者只是湊巧名字一樣?</br> 他來不及多想,靈機一動,立刻舉起手中漆黑木棒大聲道:【前輩,晚輩突然想起來了,家里先祖曾經留下過一句話,說如果遇到上古神獸,就把這根如意金箍棒拿出來,很多上古神獸都認識這只金棍棒,就不會為難晚輩了。前輩,您可認識?】</br> 此話一出,朱厭頓時瞪大眼睛,滿臉震驚的表情。</br> 洛青舟聽到它心里道:【真的是如意金箍棒!竟然真的是如意金箍棒!可是,它怎么會在一個凡人的手中?本王一定要把它奪過來!】</br> 洛青舟大聲道:“前輩,晚輩乃唐僧后人!當年美猴王護送唐僧去西天取經,回來后成佛歸西,就把這根金箍棒留在了人間,送給我的祖先保管。我家祖先是唐長老未剃度前的私生子,也算是美猴王的同門師兄弟。前輩,你認識花果山的齊天大圣美猴王嗎?”</br> 朱厭聽的一臉懵。</br> 【唐僧?齊天大圣美猴王?西天取經?成佛?什么鬼?】</br> 洛青舟心頭暗道不對,不過話已說出,覆水難收,只能硬著頭皮又胡扯道:“前輩,我家大圣爺現在應該還在西天為佛,他可能偶爾還會回來看望我們,順便看看這根如意金棍棒。本來晚輩身為一介凡人,沒有資格擁有這根金箍棒的,本來晚輩看到前輩,覺得前輩威武霸氣,跟當年的大圣爺很像,所以很想把這根如意金棍棒送給前輩的。但是,晚輩又怕到時候大圣爺回來看不到會發怒……”</br> 此話一出,朱厭頓時吼叫一聲。</br> 【大圣爺是誰?那只猴王嗎?他還活著?】</br> 洛青舟突然道:“前輩,他當然活著。不知前輩可聽說過齊天大圣從石頭里蹦出來,鉆洞為王,然后去拜師學藝,大鬧天宮的故事嗎?”</br> 朱厭聞言愣了一下,突然彎腰低頭,湊近了他,嗓子里竟然發出了嘶啞的人語:【是那只猴王的故事嗎?本王只聽我先祖說了個大概,說那只猴王手持一根如意金箍棒,打遍天下無敵手。你知道他的故事?】</br> 洛青舟道:“我當然知道,我祖先可是齊天大圣的師兄弟。當初大圣爺成佛回來,把金棍棒送給我們時,曾經把他的故事從頭到尾,全部說給我祖先聽了。我祖先最后把那些故事寫成了一本書,代代傳承,只有我們知曉,從不外傳。”</br> 朱厭一聽,頓時興奮無比:“講給本王聽,快講給本王聽!俺最喜歡聽上古時期的故事了!”</br> 洛青舟看了它一眼,恭敬道:“前輩,晚輩有一個請求。”</br> 朱厭不耐煩道:“快說。”</br> 洛青舟繼續胡扯道:“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外面靈氣枯竭,環境大變,上古生物早已不知去向。我家大圣爺到時候回來,看到這一切,肯定會唏噓落寞,感嘆現在,懷念過去。所以晚輩想收集一些上古生物的皮毛,鮮血一類的,到時候等大圣爺回來時,晚輩好給他老人家看一看,聞一聞,也算是慰藉他的思鄉之情,他一定會很開心的。前輩,您可以幫一下晚輩嗎?”</br> 朱厭冷哼一聲,伸手指了指幽谷里的瀑布道:“本王剛剛在瀑布后面拉了一大堆的屎,你可以自行去取一桶帶走】</br> 洛青舟:“……大王,這對大圣爺,不太禮貌。”</br> 朱厭聞言,皺了皺眉頭,粗聲道:【那你想要什么?】</br> 洛青舟大著膽子道:“大王,可以給晚輩一點您的鮮血嗎?”</br> 朱厭一聽,頓時怒目圓睜,鼻孔里噴著氣,正要發怒,洛青舟連忙道:“前輩息怒,晚輩可以先給前輩講齊天大圣的故事,若是講得好,前輩再考慮一下晚輩的請求,如何?”</br> 朱厭瞇眼陰森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方突然后退,盤膝坐下,沉著臉道:“先講來讓本王聽一聽,本王再做決定。”</br> “是,前輩!”</br> 洛青舟沒敢再討價還價,立刻講了起來。</br> “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br> 自從盤古破鴻蒙,開辟從茲清濁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