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球!”</br> 球場上,雙方隊員奔跑如風。</br> 南宮美驕最先射進了一球,頓時引起了陣陣歡呼聲。</br> 看臺上,年輕的太后也跟著鼓掌,笑道:“那是南國郡王家的美驕吧,跟她母親長的真像,轉眼間,竟然已經長這么大了。”</br> 一旁的張太妃,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場中那道高挑的身影,嘖嘖贊道:“美驕的身段是真的好,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家男兒。”</br> 隨即又道:“對了姐姐,上次那門親事南宮郡王拒絕了,聽說為了這門親事,美驕那丫頭竟然還離家出走了。”</br> “哦?竟有此事?”</br> 太后聞言怔了一下,隨即嘆了一口氣道:“現在的這些子女,跟原來可不同了。原來是子女的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哪敢說什么。現在呢。只要子女不愿意,做父母還真沒辦法。”</br> 張太妃瞥了遠處那道紅影一眼,笑道:“不是父母沒辦法,是父母太溺愛了。做子女的,如果真的孝順,怎么可能會違背自己父母的意愿呢。對于那些不孝順的子女,說實話,父母只要稍微懲罰一下,他們自然就老實了。”</br> 太后目光看著球場,沒有再說話。</br> 張太妃也笑了笑,安靜下來,專心看球。</br> 張煙兒一隊開始反攻。</br> 幾個傳球,立刻繞過了回防的南宮小蕊和南宮美驕,張煙兒早已快速沖向球門。</br> 一名少女在邊緣飛起一腳,把球傳給了她。</br> 不待皮球落地,張煙兒已經跳躍而起,身子突然凌空橫著,一腳踢了出去。</br> “砰!”</br> 皮球疾射而出,沖向了球門的右邊角落。</br> 眼看就要進去,一只手突然出現,擋在了前面。</br> “啪!”</br> 皮球被擋住,彈飛了出去。</br> 張煙兒并未放棄,立刻又沖了過去,準備再射第二發!</br> 誰知守門的少年在擋住了皮球后,立刻又一個急撲,一把抱住了皮球。</br> 張煙兒奔到近前,眼看著那少年抱住皮球從草地上滑倒了自己的腳下,心頭頓時升起一股怒氣,恨不得狠狠一腳踢在他的腦袋上。</br> 不過她忍住了。</br> “你給我等著!”</br> 她冷哼一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陰沉著小臉,轉身離開。</br> 南宮小蕊跑過來笑道:“洛青舟,好樣的!”</br> 洛青舟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一揚,把皮球扔給她。</br> 南宮小蕊接到球,立刻帶球進攻。</br> 皮球在前鋒三人的腳下來回傳送,很快到了對方的球門。</br> 南宮小蕊一腳射球,不過竟被對方的守門員給擋了下來。</br> 張煙兒一隊,立刻又轉入了反攻。</br> 很快,皮球被傳到了球門前,張煙兒做出假射的動作,突然把球傳給了右側的一名青年。</br> 那青年飛起一腳,直接射門。</br> “啪!”</br> 依舊被洛青舟伸手擋了下來。</br> 不過皮球在彈出去的一瞬間,一名少女突然撲來,直接頭球二次射門。</br> “啪!”</br> 這一次距離球門很近,但還是被洛青舟一把把皮球抱在了懷里。</br> 南宮小蕊在不遠處歡呼表揚。</br> 張煙兒氣的臉都青了。</br> “砰!”</br> 洛青舟一腳把球踢了出去,傳給了南宮小蕊。</br> 太陽漸漸升上正空。</br> 上午的球賽,持續了兩炷香的時間。</br> 期間休息了半場。</br> 到了上半場結束后,南宮小蕊的黑隊得了四分,張煙兒的白隊僅僅只得了一分。</br> 張煙兒氣的大罵自己的隊友。</br> 南宮小蕊自然免不了要得意洋洋地上前嘲諷一番:“明明是自己不行,卻怪別人,嘖嘖,好大的威風哦。”</br> 張煙兒頓時惱羞成怒:“南宮小蕊,你以為你很厲害嗎?要不是你有個厲害的守門員,我早就進了很多球了!上半場你還沒有我射門的次數多呢!”</br> 南宮小蕊滿臉譏諷道:“射門次數再多,射不進去又有什么用?還不是白搭。張煙兒,你就承認自己不如我吧,又不丟人。”</br> “滾!”</br> “你讓誰滾?你再說一句試試?”</br> “我就讓你滾!怎么了?”</br> 兩人立刻走到近處,握著拳頭,瞪著眼睛,似乎準備動手。</br> 雙方隊員見狀,連忙上前勸說。</br> 南宮美驕擋在兩人中間,蹙眉道:“一場球賽而已,重在游戲,何必當真。”</br> 南宮小蕊冷笑道:“就是,有些人啊,輸急眼了就開始惱羞成怒了。”</br> 張煙兒更加怒道:“南宮小蕊,你說誰輸了?下半場都還沒有比試,你真以為你贏定了?”</br> 南宮小蕊得意道:“我有金牌守門員,我們自然贏定了。”</br> 南宮美驕立刻道:“小蕊,別說了。”</br> 張煙兒指著南宮小蕊,正要繼續罵架時,南宮美驕又道:“你也別說了,都安靜。”</br> 張煙兒頓時怒從心頭起,瞪著她道:“你是個什么東西?有什么資格命令我?”</br> 南宮美驕蹙了蹙眉頭,懶得跟這小女孩一般見識,轉過身道:“小蕊,我們走吧。”</br> 張煙兒見她無視自己,更加覺得受到了羞辱,頓時怒火熊熊,再也忍不住,上去就狠狠一腳踹向她的后面。</br> 南宮美驕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動手,正拉著南宮小蕊,防止她沖動,眼看那一腳就要踹在她的身上,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向著旁邊一扯。</br> “嗤——”</br> 張煙兒用力太大,一腳踹空,竟一下子滑倒在了地上。</br> 這時南宮美驕方反應過來,轉頭看去,自己正貼在某人的懷里,怔了怔,立刻推開。</br> “哈哈哈哈哈……”</br> 南宮小蕊突然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br> 南宮美驕連忙過去,把摔倒在了地上的張煙兒扶了起來,正要說話時,張煙兒又氣又羞,又怒又恨,猛然一巴掌扇向了她的臉,嘴里大罵道:“賤人!”</br> “啪!”</br>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突然在球場上響起。</br> 張煙兒一巴掌扇了空,卻被南宮美驕一巴掌抽趴在了地上。</br> 南宮美驕滿臉寒霜道:“你罵誰是賤人?”</br> 這時,在球場外看到爭執的太后,張太妃等人,都快步走了過來。</br>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煙兒,你怎么趴在地上?誰把你打倒在地上的?”</br> 張太妃滿臉慌張地跑進了球場。</br> 其實她剛剛已經看到了南宮美驕動手。</br> 張煙兒立刻捂著臉從地上爬了起來,“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姑母!這個賤人……”</br> “啪!”</br> 話還未說完,南宮美驕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這一巴掌,直接抽在了她的嘴巴上,直接把她剩下的話打了進去。</br> 清脆的巴掌聲,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br> 張太妃又驚又怒,慌忙跑過來,抱住了她,然后看向南宮美驕怒道:“美驕,你怎么能對一個小女孩下這么狠的手?就算她罵你,你隨便教訓一下也就算了,怎么能打她耳光?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在打太后的臉,在打圣上的臉啊。”</br> 張煙兒撲在她的懷里,嚎啕大哭。</br> 南宮美驕并不懼她,冷冷地看著她道:“太妃,她罵我是賤人,你覺得我不該打她嗎?她姓張,我姓南宮。你要明白,在這大炎,在這皇宮,沒有一個人有資格罵南宮這個姓,就算是你,也沒有資格!”</br> 張太妃頓時氣的渾身發抖,立刻轉身看向太后哭道:“姐姐,你可要為我家煙兒做主啊,她以后可是皇妃,竟然被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打耳光,這是在打您和圣上的臉啊。”</br> 誰知太后卻是“啪”地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臉上,臉色陰沉地道:“還敢挑撥離間!美驕打她,那是她該打。美驕說的難道不對?這皇宮之中,異姓之人,誰都沒有資格罵她,我也沒有資格!你更沒有資格!張太妃,你自己家的人不好好教訓,出口就罵人,沒上沒下,這等教養,讓我如何放心讓圣上娶她為妃?”</br> 張太妃被一巴掌給打蒙了,再一聽這話,頓時嚇的一顫,面如土色,慌忙帶著張煙兒一起跪下,哭著道:“太后,妾身錯了,妾身錯了,妾身回去后,一定好好管教煙兒,一定不會讓她再出來惹事了……”</br> 張煙兒也嚇的停止了哭泣,皇妃的身份,可是她全家的榮耀,只要她成功成為了貴妃,以后她們家里可就是真正的皇親國戚了。</br> 她立刻嚇的磕頭認錯。</br> 太后冷哼一聲,滿臉譏諷道:“一場游戲而已,輸了就輸了,一笑而過就罷了。這種氣量和教養,以后如何侍奉皇帝?虧你還把你這侄女夸的天花亂墜,無人可比,可笑!”</br> 說完,轉過身,拂袖而去。</br> 張太妃嚇的渾身顫抖,慌忙起身,拉著張煙兒追了上去,哭著道:“太后,煙兒錯了,煙兒錯了,煙兒給您賠罪……”</br> 太后滿臉寒霜,沒有理睬她們,看向臺上那一襲紅裙的少女語氣轉緩道:“火月,中午來陪母后一起吃飯,母后有話對你說。”</br> 南宮火月冷冷地看著她道:“對不起母后,我沒胃口。”</br> 太后停下腳步,盯著她看了片刻,方快步離去。</br> 張太妃不敢再哭鬧,慌忙拉著張煙兒,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br> 一行人很快坐上轎子遠去。</br> 球場上,張煙兒的隊員,也都連忙散去。</br> 南宮小蕊聳了聳肩,道:“那家伙是真的沒教養,輸了就輸了,竟然還想動手打美驕姐,活該被太后罵。”</br> 端王爺走過來,沉著臉道:“還不是你得勝不饒人。人家輸了,你嘲諷人家干嘛?說人家沒教養,你……”</br> “父王,我也沒教養嗎?”</br> 南宮小蕊突然看著他道:“那你身為我的父王,為何不好好教養我?你說。”</br> 端王爺:“……”</br> “哼!”</br> 他一拂衣袖,沒有再理她,轉過身看向南宮美驕道:“美驕,你剛剛有些太沖動了,打一巴掌就夠了,沒必要再打第二巴掌。太妃畢竟是長輩,面子還是要給的。而且那丫頭畢竟還有準皇妃的身份,哎……”</br> 南宮美驕冷冷地道:“她可沒給我面子,我已經很忍讓了。要是換作別人,她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br> 端王爺嘆了一口氣,道:“待會兒在宮里吃完午飯,你還是去太妃那里一趟,道個歉吧。太妃應該在太后那里,讓太后看到你的態度,今天這件事就算是到此為止了。”</br> “美驕又沒有錯,為何要去道歉?”</br> 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br> 端王爺轉頭看去。</br> 一襲火紅衣裙的南宮火月,滿臉冰冷地走了過來,道:“美驕,我支持你,不去道歉。誰敢找你麻煩,我就找他麻煩。區區一個禮部侍郎的千金而已,也敢罵我們南宮家的人,要是本公主,早一巴掌把她的牙給扇掉了!還有那個太妃,本公主遲早也要給她幾耳光。晚上你跟我一起,我們去她那里一趟,再去禮部侍郎家里一趟,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囂張。”</br> 端王爺看了她一眼,沒再吭聲。</br> 這位連太后都敢懟和無視,別說是一個太妃和禮部侍郎了,如果她今晚真去,估計會把那位禮部侍郎給嚇死。</br> “走吧,你們去洗個澡,待會兒去吃飯。下午圣上可能還要來看球賽,所以下半場應該還要繼續踢。”</br> 端王爺轉移了話題。</br> 南宮火月看了南宮美驕身后的少年一眼,道:“去我那里用餐吧,剛好,我也好久沒有熱鬧了。”</br> 端王爺連忙道:“火月,你真不去太后那里?”</br> 南宮火月轉過身道:“不用理她,她要是真有事,自然會自己來找我的,走吧。”</br> 幾人相視一眼,只得跟在了她的身后。</br> ------題外話------</br> 今晚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