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天還蒙蒙亮,洛青舟就已經起床。</br> 他跟小蝶交代了一聲,寫了一張紙,貼在了外面的大門上,然后出了門。</br> 那紙上寫著:今日讀書,閑人勿擾。</br> 一路步行,很快來到城南。</br> 在十字路口四處張望了一番,方快步向前,鉆進了十八巷內。</br> 然后才戴上了面具,變成了楚飛揚。</br> 刀府的大門,已經打開。</br> 下人正拿著掃帚,在庭院里清掃著昨晚飄落的樹葉。</br> 洛青舟握著銅環,叩了叩門。</br> 刀姐剛好從大廳里走了出來,看到他后,立刻快步走了出去。</br> 刀父也從大廳里走出,看向門口。</br> 洛青舟正要進去打招呼,刀姐快步走來,一把拉住了他道:“走!”</br> 洛青舟愣了一下,被她拉了出去,道:“刀姐,不跟你爹爹打個招呼嗎?而且我還沒有吃早飯呢。”</br> 刀姐松開了他的胳膊,道:“不用,走吧。”</br>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臉上的表情,疑惑道:“你不是讓我裝作你的相好嗎?這樣的話,你爹爹會不會怪我無禮?”</br> 刀姐嘆了一口氣,道:“不用裝了,我爹爹都知道了。”</br> 說著,把昨天他離開后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后道:“我爹爹說下次看到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以后再來找我,就在門口等著吧,不要再進去了。”</br> 洛青舟:“……刀姐,這不是你的主意嗎?打你沒?”</br> 刀姐突然笑了出來,看向他道:“我爹爹就算再生氣,也不會打我,他只會打外人。”</br> 洛青舟無語道:“我這是被你連累了,你得補償我。”</br> 刀姐笑道:“好啊,你要什么補償,洛解元?”</br> 洛青舟嘴角一抽,道:“我們還是說說待會兒去拜師的事情吧,你師父脾氣如何,我該注意些什么?還有你那些師兄弟,師姐妹什么的,我都該如何相處?”</br> 刀姐想了一下,道:“我師父脾氣還行,不會無緣無故打罵人,你以長輩對待就是了。至于其他人,那里現在加上我,就只有六個人,一個師姐,一個師妹,三個師兄,說實話,我也是才認識他們沒幾天,不知道他們什么性格,反正對我挺好的。”</br> 洛青舟奇怪道:“才六個人嗎?都是武師?”</br> 刀姐道:“六個人已經不少了,畢竟這里只是一個京都分部。你是武師修為,自然要跟武師一起修煉。除了那個師妹和我,跟你一樣是武師初期的修為以外,其他人都是武師中期修為,有兩個師兄已經快突破后期了。至于武生境界的弟子,都在另一個院子,你也不一定見得著。”</br> 洛青舟聞言,滿臉驚訝地看著她道:“刀姐,你也突破武師了?”</br> 刀姐一臉淡然,瞥著他道:“怎么,就準你突破,不準我突破了?我的天賦可不比你差,而且我還有師父教導。”</br> 洛青舟稱贊了一句:“刀姐果然厲害。”</br> 刀姐下巴微仰,臉上露出了一抹小小的得意。</br> 洛青舟“咳咳”了一聲,道:“刀姐,其實有件事我忘記告訴你了。”</br> 刀姐看向他道:“什么事?”</br> 洛青舟道:“我現在不是武師初期,我已經突破到武師中期境界了。”</br> 刀姐:“……”</br> 穿過一條街,進入了一條小巷。</br> 刀姐突然開口道:“對了楚飛揚,其實有件事,我也忘記告訴你了。”</br> 洛青舟看著她,心頭突然有股不詳的預感。</br> 刀姐道:“你去拜師修煉,需要交錢。第一次需要交二十萬金幣,然后每個月需要為分舵交上一只中階妖獸,一共要持續一年。一年以后,你就什么都不需要交了,如果到時候你已經突破到了大武師境界,將會得到宗門所有修煉資源的支持。”</br> 洛青舟一聽,吃驚道:“二十萬金幣?每個月還需要交一只中階妖獸?”</br> 刀姐道:“每個新加入的武師都是這樣的,因為誰都不能保證,你們會不會修煉完就跑了。一年以后,你們的身上就有了凌霄宗的烙印,到時候如果你們背叛師門的話,其他宗門和武者都會知道,在大炎你們將會無容身之地。”</br> “對于武師來說,每個月一只中階妖獸,并不太難,萬一抓不到,交金幣也可以。”</br> “楚飛揚,宗門給你們提供修煉之地,給你們提供師父教導,還給你們提供功法和藥水,還會組織你們出去試煉掙錢,甚至還會帶你們去跟其他宗門比試,揚名立萬等等。所以這點花費,我覺得是值得的。”</br> 洛青舟沉吟了一下,道:“聽刀姐這么一說,的確很值得。不過刀姐,我現在全身上下,一共就只有十七萬金幣,本來有十八萬的,昨天還給了你一萬。”</br> 刀姐很大方地道:“我可以借給你啊,不過有利息。三萬金幣,一個月后歸還,你得還我五萬。”</br> 洛青舟道:“高利貸?”</br> 刀姐聳了聳肩,道:“你要是不愿意借,那就自己想辦法唄。”</br> 洛青舟忍不住道:“刀姐現在才跟我說,就是見我無法反悔了,必須要找你借,對不對?”</br> 刀姐嗤笑道:“我又不知道你這么窮。堂堂一個武師中期的武者,連二十萬金幣都沒有?即便沒金幣,也該有幾枚妖丹吧?”</br> 洛青舟聽她提起妖丹,頓時想起來自己好像還真有一枚妖丹。</br> 他連忙從儲物袋里拿了出來,遞過去道:“刀姐你看看,這枚妖丹值多少錢?”</br> 刀姐接在手里,仔細觀察了一下,道:“普通妖丹,最多十萬金幣。”</br> 洛青舟道:“十萬就夠了,那刀姐要嗎?我賣給你。”</br> 刀姐又舉起來,對著太陽看了看,道:“我最多給你九萬,我是中間商,還要賺一些差價呢。”</br> 洛青舟笑道:“第一次見這么坦白的中間商,成交。”</br> 刀姐笑著看了他一眼,道:“這一萬就當作是你給師姐的見面禮吧。”</br> 說著,毫不客氣地收了起來,然后伸出手道:“再給我十一萬金幣,待會兒我幫你交。”</br> 洛青舟并未猶豫,從儲物袋里數了十一萬金幣,交給了她。</br> 他現在全身上下,就只剩下六萬金幣了。</br> 對于一名武師來說,的確有些寒磣,不過他遲早還要去云霧山脈采摘九葉草的,到時候獵殺幾只妖獸就可以了。</br> 當然,或許還可以像上次一樣撿到一些金幣。</br> 穿過小巷,又進入了另一條小巷。</br> 刀姐道:“就在前面了。”</br> 隨即又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道:“楚飛揚,你把面具摘下來,讓我先看一眼。”</br> 洛青舟疑惑道:“干嘛?”</br> 刀姐笑瞇瞇地道:“一大早看一眼洛解元英俊的臉蛋兒,感覺心情會更好一些。”</br> “無聊。”</br> 洛青舟繼續向前走去。</br> 刀姐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道:“就看一眼!”</br> 洛青舟無奈,只得看了一眼小巷前后,見沒有人進來后,方摘下了臉上的面具。</br> “嘖嘖,真好看。”</br> 刀姐盯著他清秀的臉蛋兒,忍不住嘖嘖贊嘆。</br> 洛青舟立刻又把面具戴了回去。</br> 刀姐嘆了一口氣道:“這么好看的臉蛋兒卻要隱藏起來,實在是暴殄天物。”</br> 洛青舟狐疑地看著她道:“刀姐不會對我有意思吧?”</br> 刀姐嗤笑一聲,滿臉譏諷:“別自作多情了,你是有婦之夫,而且你還是個變態,你覺得我有那么饑渴嗎?”</br> 洛青舟道:“很可能哦。”</br> “嘁!”</br>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br> 很快,來到了一座大門關閉,圍墻高深的宅院。</br> 門前無任何標志,門上也沒有牌匾。</br> “對了楚飛揚,待會兒不能說你是贅婿,更不能說你已經成親,就說你是單身,家里已經沒有其他人了,知道嗎?不然按照規定,宗門會派人查看你的家庭情況的,而且你還要把家庭成員都寫出來……”</br> 來到門口后,刀姐連忙又叮囑了幾句。</br> 洛青舟點了點頭。</br> 刀姐又仔細想了想,見該叮囑的都叮囑了,這才上前敲門道:“開門,是我,刀鈴!”</br> 過了片刻。</br> 大門方“吱呀”一聲打開。</br> 一名身穿黑色勁裝,模樣普通的少女探出腦袋來,滿臉笑容道:“刀師姐今天怎么來這么早?”</br> 隨即看到了她身后的少年,愣了一下,連忙把大門全部打開,低聲道:“刀師姐,這人就是咱們的新師弟吧?”</br> 刀姐點了點頭,介紹道:“楚飛揚。”</br> 然后指著那少女道:“聶云容,你要叫師姐。”</br> 洛青舟連忙拱手道:“聶師姐。”</br> 聶云容笑容道:“楚師弟不用客氣,快進來,師父剛剛還提起你呢,說你今天可能要來。”</br> 洛青舟跟在刀姐身后,進了大門。</br> 聶云容又把大門關上,直接上了門栓。</br> 前院里擺滿了練武用的木頭人,沙袋,木樁等等,兩名赤著上身的男子,正在大汗淋淋地打著拳。</br> 刀姐跟兩人打了招呼,低聲道:“這是馮師兄和張師兄。”</br> 洛青舟對著兩人拱了拱手。</br> 其中一人擺手道:“先去見師父吧,師父正在屋里等著。”</br> 洛青舟見前院場地不是太大,不過后面也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砰砰”聲,顯然還有另外的練武之地。</br> 刀姐帶著他,穿過走廊,來到了側面的一間小屋,上前敲門道:“師父,是我,刀鈴。”</br> 里面的說話聲,停了下來。</br> “吱呀……”</br> 房門打開。</br> 一名身材瘦高的青年男子從屋里出來,看了兩人一眼,臉上還帶著激動之色,笑道:“刀師妹,快進去吧。”</br> 他只是對著洛青舟微微點了點頭,并未說話,快步離開。</br> 刀姐低聲道:“那位是何師兄,快突破武師后期了。”</br> 話剛說完,屋里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你何師兄昨日就已經突破了。”</br> 刀姐愣了一下,轉過頭,又看了那青年男子的背影一眼,方帶著洛青舟進了屋。</br> 屋里的椅子上,坐著一名身穿青袍,身材削瘦的老者,手里正拿著一只茶壺,在對著壺嘴喝著茶。</br> 此人正是凌霄宗的長老孫江。</br> 刀姐連忙上前道:“師父,我把楚飛揚帶來了。”</br> 洛青舟連忙躬身低頭道:“見過前輩。”</br> 孫江正瞇著眼,盯著他上下打量著,過了片刻,方道:“聽玲兒說,你現在是武師初期的修為,是嗎?”</br> 刀姐連忙道:“師父,楚飛揚現在已經突破到武師中期了。我與他有一段時間沒有見了,所以也是才知道。”</br> “哦?武師中期了?”</br> 孫江聞言,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訝,放下了手里的茶壺,看向面前的少年道:“來,走近點,老夫仔細看看。”</br> 洛青舟躬身走到近處。</br> “轟!”</br> 誰知孫江猛然一拳打向了他的胸口。</br> 洛青舟立刻雙臂交疊在胸腔,“砰”地一聲擋住了對方的拳頭,身子卻是猛然一震,“噌噌噌”地后退了十余步,一直退到了后面的墻角處時,方站穩了身子。</br> 同時,兩只手臂接拳處,微微發麻。</br> 這老者的實力,果然非同小可,坐著隨手一拳,便有這種威力。</br> “不錯,從氣息波動來看,的確是已經到了武師中期。”</br> 孫江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地道:“飛揚,你的情況玲兒都跟我說了,只要你是真心加入我凌霄宗,肯定是沒問題的。不過你畢竟是半路加入我凌霄宗,所以對你的要求,可能要比對其他人苛刻一些。玲兒應該已經跟你說了交二十萬金幣,和每個月交妖獸的事情了吧?除了這些,還有我凌霄宗的門規,你絕不能違反。我交代給你的事情,你必須做完。宗門下發的任務,你也要盡量完成。這些你都能做到嗎?”</br> 洛青舟拱手道:“弟子一定盡力做到。”</br> 孫江點頭道:“好,盡力就好,任何事情都不能太過確定。”</br> 隨即對刀鈴道:“倒茶吧。”</br> 刀鈴立刻答應一聲,過去倒了一杯茶過來,遞到了洛青舟的手里,道:“快給師父敬茶拜師。”</br> 隨即又道:“不用跪下,站著就行。”</br> 洛青舟接過茶杯,走上前躬身敬茶,道:“師父,請喝茶。”</br> 孫江點了點頭,接過茶杯,又看了他一眼,方放在嘴邊抿了一口。</br> 刀姐連忙把二十萬金幣拿出來,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br> 孫江又交代了幾句,方道;“飛揚,玲兒會告訴你我們凌霄宗的門規,你有什么不懂的,也都可以問她。今天你先去跟其他師兄師姐認識一下,然后熟悉一下這里的壞境。從明天開始,你就過來修煉吧。到時候我會先看看你修煉的功法,和你擅長的地方,然后再給你制定合適的修煉路線,至少可以讓你少走一些彎路。”</br> 洛青舟連忙道:“多謝師父。”</br> 孫江點了點頭,揮了揮衣袖,道:“好了,出去吧。”</br> 兩人連忙告退。</br> 刀姐帶著洛青舟,先去了后面的房間,讓人給他量了身高體型和鞋碼,解釋道:“到時候會給你做兩套衣服和兩雙鞋子,上面有凌霄宗的標記,以后出去做任務,或者參加宗門舉辦的活動,都要穿上。”</br> 洛青舟好奇道:“宗門的總部在哪里?”</br> 刀姐道:“在城外的蒼翠山上,每逢節日和宗門有活動,我們都要過去的。”</br> 洛青舟又問道:“刀姐上次說我們凌霄宗是大炎五大宗門之一,那其他四大宗門是哪些門派?”</br> 刀姐道:“金蟬寺,青云觀,華山宗,仙云閣。其中佛道兩門的實力,最為深不可測,但也與世無爭,很少與其他門派起沖突,也從來不參加門派聚會。華山宗與我們凌霄宗的矛盾最深,仙云閣的實力也很強,大炎到處都有她們的生意。京都一半的武者用品,都是她們制作的。”</br> 洛青舟心頭暗暗驚訝,沒想到金蟬寺和青云觀,竟然也是五大宗門之一。</br> 刀姐又道:“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宗門。聽我爹爹說,其實還有一些暗處的宗門,實力也不容小覷。朝廷組建的龍虎學院和各地的武院,實力也都很強。特別是龍虎學院,修煉資源非常豐厚,而且一出來就會得到朝廷重用。光宗耀祖不說,還能拿到各種權利和更多的修煉資源。”</br> 洛青舟聽完,沉吟了一下,道:“刀姐,你聽說過神魂修煉嗎?”</br> “神魂修煉?不就是修魂嗎?”</br> 刀姐愣了一下,道:“當然聽說過,道佛兩門,還有仙云閣,里面都有修魂的。不過修魂者,不能擅自出山,更不能隨便施法,好像有什么協議,我也不太清楚。楚飛揚,你問這干嘛?”</br> 洛青舟道:“我在莫城好像見過修魂者,他們好像會御劍,是嗎?”</br> 刀姐道:“我聽我爹爹說起過,修魂者的確可以御劍,不過需要實力很強的修魂者才可以。而且朝廷和五大宗門都有規定,修魂者不能隨便進入城池,或者不能隨便在城中施法。你見到的,估計是一些散修或者魔門邪修。”</br> 洛青舟正要繼續詢問時,后院里突然“轟”地傳來一聲爆響。</br> 刀姐向著后院看了一眼,連忙道:“走,言師姐在后面修煉,我們去看看。”</br> 隨即,她又一一給他介紹了其他人的名字。</br> “大師兄叫何陽,就是剛剛從師父房間出來的那個,現在已經是武師后期的境界了。二師兄叫馮云松,武師中期,剛剛前院那個個子比較高的;三師兄叫張遠山,也是武師中期,剛剛你也見過。小師妹叫聶云容,武師初期境界,剛剛給我們開門那個。四師姐叫言梅,武師中期……”</br> 隨即又笑道:“小師弟,我是你五師姐,就不用介紹了吧?”</br> 洛青舟不由得感嘆道:“在莫城時,以為武師的境界就已經很厲害了,等來到京都才發現,武師已經多如……咳咳,武師真多。”</br> 刀姐笑道:“莫城太小了,幾乎沒有什么修煉資源,沒有幾個武師愿意去那里的。”</br> 刀姐又跟他仔細說著凌霄宗的門規。</br> 洛青舟都一一記著。</br> 等來到后院時,他方發現,后院的練武場更大,幾乎堪比足球場。</br> 場上各種練武工具,應有盡有。</br> 很多他根本就沒有見過。</br> 在西邊角落里,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女子,正在招式凌厲地揮舞著手中的鐵棍。</br> 只見她左右挪移,前后閃掠,身影極快,周身皆是密密麻麻的棍影。</br> 一股勁風在她四周旋轉,仿佛御風而行。</br> 刀姐低聲介紹道:“言師姐修煉的是鐵棍,那鐵棍是特殊材料煉制而成,里面還加入了厲害的符文,即便是一些無堅不摧的刀劍碰到,也是非斷即折。若是普通人被那鐵棍掃中,直接就成肉泥了。”</br> 洛青舟又看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那只漆黑木棍。</br> 他那只木棍也非常堅韌,就連上古兇獸朱厭受了一棍,指頭都被打斷了,不知道對上這位言師姐的鐵棍,到底誰更硬。</br> 要不待會兒試試?</br> ------題外話------</br> 回來太晚了,晚上沒了,明天補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