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br> 房間外,很快傳來了敲門聲。</br> 隨即,南宮美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微墨,你睡了嗎?我找你有些事情,可以起來一下嗎?”</br> 門外傳來秋兒的聲音:“郡主,我家小姐和姑爺已經(jīng)睡了,現(xiàn)在只怕有些不方便。”</br> 南宮美驕冷聲道:“有什么不方便的?難道還怕我看到那小子的身子,占了他便宜?”</br> 秋兒沒敢再說話。</br> 秦微墨只得起床,披上衣服,走向了門口,輕聲道:“美驕姐稍等,我這就來開門。”</br> “吱呀……”</br> 房門打開。</br> 南宮美驕看向屋里,目光看了一眼她胸前的肚兜,又看了一眼她披散著的秀發(fā),臉上這才露出了一抹尷尬,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微墨,你真跟那家伙睡在一起了?你們不是還沒有成親嗎?”</br> 秦微墨臉頰微紅,低聲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我跟青舟哥哥,早就睡在一起了……”</br> 南宮美驕僵了僵,忍不住低聲道:“微墨,你真傻,那家伙還沒有給你名分,你就讓他上你的床了,小心他到時候反悔。”</br> 秦微墨微微一笑,輕聲道:“美驕姐,青舟哥哥不會反悔的。”</br> 南宮美驕擔憂道:“可是你的身子……”</br> 秦微墨笑道:“我跟青舟哥哥就是睡在一起,什么都沒有做的。”</br> “他能忍住?”</br> “嗯。”</br> 秦微墨點頭。</br> 南宮美驕怔了怔,見她滿臉幸福的模樣,沒有再多說,目光向著里面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方道:“微墨,我……”</br>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可以進去看一眼他嗎?”</br> 此話一出,秦微墨一臉驚訝和疑惑地看著她。</br> 南宮美驕臉頰微熱,連忙解釋道:“微墨,你別誤會。你可以讓他穿好衣服了出來,我就看一眼。我就看臉,不看其他地方。”</br> 秦微墨眨了眨眼睛,沒有再多問,笑道:“好吧。即便美驕姐要看其他地方,也是可以的。”</br> 南宮美驕更加尷尬,很想扭頭離開,但卻心有不甘。</br> 秦微墨轉(zhuǎn)過頭,對著里面輕聲道:“青舟哥哥,你穿上衣服出來一下,跟美驕姐說幾句話。別害怕,美驕姐不會對娘親和爹爹說的,也不會對其他人說的。”</br> 南宮美驕連忙保證道:“放心吧,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我可以發(fā)誓。”</br> 里屋立刻傳來了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br> 不多時,洛青舟穿著睡衣,赤著腳,從屋里走了出來,低著頭,站在了秦二小姐的身后,像是被抓奸一般心虛道:“郡主,我……我只是陪二小姐躺在一起,我沒有……沒有欺負她。”</br> 旁邊的秦二小姐“噗嗤”一聲,掩嘴偷笑。</br> 南宮美驕盯著他的臉頰和鼻子認真看了幾眼,這才淡淡地道:“洛青舟,你應(yīng)該知曉微墨的病情,你們睡在一起已經(jīng)越禮,不過既然微墨同意,那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但希望你可以克制住,不要做出傷害她的事情。還有,希望你早些與她成親,至少要給她一個名分,這是你做男人應(yīng)有的擔當。”</br> 說完,沒再逗留,道:“微墨,我先走了。”</br> 秦微墨連忙道:“美驕姐,時候也不早了,內(nèi)城的城門應(yīng)該快關(guān)了,你今晚就留在這里休息吧。”</br> 南宮美驕看起來情緒很不好,神色有些恍惚,道:“不用了。”</br> 說完,快步離開。</br> 秦微墨看著她落寞的背影,沉默了一下,轉(zhuǎn)過頭看著某人道:“青舟哥哥,都怪你……”</br> 洛青舟攤手道:“管我什么事?楚飛揚做的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br> 秦微墨輕輕嘆了一口氣,道:“美驕姐好可憐,我剛剛看到她頭發(fā)上,臉上,還有石灰,胸口還有血跡。明明是個一個高高在上的尊貴郡主,卻被某個壞蛋玩弄于股掌之中,太凄慘了……”</br> 洛青舟:“……”</br> “二小姐,你別冤枉我,我可沒有玩弄她。”</br> 秦微墨忽地抓住了他的手,不由分說道:“走吧,壞蛋,去床上,我要替美驕姐報仇,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好好把你這個壞蛋玩弄于股掌之中,哼!”</br> 洛青舟:“……”</br> 梅香小園大門外。</br> 南宮美驕站在門口,臉上露出了一抹迷茫。</br> 夜風拂過,吹起了她的衣裙,吹亂了她的秀發(fā),也吹亂了她心頭的情緒。</br> 又站了一會兒,她轉(zhuǎn)身離開。</br> 剛走出幾步,她突然又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她突然轉(zhuǎn)過身,向著謫仙居走去。</br> 很快,她來到了謫仙居門口,又抬手敲響了門。</br> 她剛剛在去梅香小園之前,已經(jīng)來過這里一次。</br> “吱呀……”</br> 院門很快打開。</br> 小蝶拎著燈籠,探出腦袋來,見是她,連忙恭敬道:“郡主,你沒有找到我家公子嗎?”</br> 南宮美驕微微一笑,道:“小蝶,我剛從那邊過來,見到他了。他說他剛剛急匆匆回來換衣服的時候,有東西掉在屋里了,讓我來幫忙找一下。”</br> 小蝶聞言愣了一下,疑惑道:“郡主,公子剛剛沒有回來過啊,也沒有回來換衣服呢。”</br> 南宮美驕目光一閃,道:“哦?是嗎?那他什么時候去的梅香小園?”</br> 小蝶想了想,道:“天剛黑公子就去了,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br> 南宮美驕又問道:“那他白天去哪里了?”</br> 小蝶道:“白天公子一直在家里讀書,哪里都沒有去。”</br> 南宮美驕沒再說話,目光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又道:“小蝶,我剛剛聽微墨說,等她病情穩(wěn)定以后,就會與洛青舟成親。到時候就會納你為妾,微墨身子不好,可能不能生小孩,以后就要靠你了。”m.</br> 小蝶聞言,頓時羞紅了臉,低著頭道:“奴婢……奴婢愿意為二小姐分憂,也愿意為……為公子生小孩。”</br> 南宮美驕問道:“微墨讓我問你,你喜歡男孩,還是喜歡女孩?”</br> 小蝶心頭滿是甜蜜和期待,低頭道:“都……都喜歡。”</br> 南宮美驕道:“還是男孩好,可以為你家公子傳宗接代。”</br> 小蝶低頭道:“嗯……”</br> 南宮美驕又道:“女孩的話,可能會跟你一樣,比較嬌弱;如果是男孩的話,或許可以跟你家公子那樣優(yōu)秀。以后洛青舟可以教他讀書,教他練武,對吧?”</br> 小蝶雙眸亮晶晶的,心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聞言點頭道:“嗯。”</br> 南宮美驕眸中露出了笑意,道:“小蝶,你好幸福,你家公子文武雙全,到時候你若是生了一個男孩,肯定也跟他一樣文武雙全,到時候就可以保護你了。”</br> 小蝶開心笑出了聲,羞澀道:“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呢,公子還不想要……”</br> 南宮美驕滿臉關(guān)切道:“小蝶,以后讓他不要像是今晚這么晚回來了,外面危險,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br> 小蝶連忙點頭道:“嗯,奴婢會提醒公子的。”</br> 南宮美驕笑了笑,道:“好吧,那你休息吧,我走了。”</br> 說完,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br> “郡主慢走。”</br> 小蝶目送她離開后,又在門口傻笑了一會兒,方關(guān)上門,回了屋里,又開始在床上胡思亂想起來。</br> 南宮美驕低著頭,緩緩地走在黑夜的府中,任憑蕭瑟的秋風,吹亂了自己的秀發(fā),吹來了夜晚的冰涼。</br> 她來到了梅香小園,停在了大門外,抬起頭,看向了關(guān)閉的院門。</br> 在門外怔了許久,正要離開時,她突然轉(zhuǎn)過頭,看向了旁邊的大樹。</br> 大樹后面的陰影里,靜無聲息地站著一道單薄的身影。</br> 一襲淡綠衣裙,手里握著一柄劍,正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一動不動。</br> 夜風撫動著她的秀發(fā),也輕輕撩動著她的衣裙。</br> 兩人在黑夜中目光相對,寂靜無聲。</br> 良久后。</br> 南宮美驕方開口道:“夏嬋,你在這里干嘛?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所以在這里保護他們嗎?”</br> 夏嬋安靜站在大樹后,沉默無言。</br> 南宮美驕頓了頓,走了過去,斜依在旁邊的樹上看著她:“其實有件事我想問你,當初蒹葭跟洛青舟拜堂成親后,有沒有洞過房?”</br> 夏嬋沉默一會兒,道:“洞了。”</br> 南宮美驕雙臂抱胸,靠在大樹上,目光緊緊盯著她道:“以蒹葭的性格,不太可能吧?你確定真的洞房了?可有清白布?”</br> 夏嬋沒再說話。</br> 南宮美驕轉(zhuǎn)過頭,看向了關(guān)閉的院門,道:“那家伙不像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他為了微墨,連性命都不顧,他考上了舉人,卻依舊對秦家上下尊敬有加,初心不改。即便是他的丫鬟小蝶,他都把她當作親人一樣對待。所以,如果當初蒹葭真的跟他洞房了,真的跟他有了肌膚之親,那么我覺得,他應(yīng)該不會舍得與蒹葭和離的,你說呢?”</br> 夏嬋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沒有再理她。</br> 南宮美驕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微微蹙眉道:“你身上的氣息很冷,還是回屋去吧,暖和一些。這里你不用擔心,我今晚會幫你守在這里的。”</br> 夏嬋又轉(zhuǎn)過身,看向她,問道:“為,什么?”</br> 南宮美驕淡淡一笑,看向了關(guān)閉的院門,道:“因為我想弄清楚一件事情。雖然已經(jīng)差不多弄清了,但還是想要親眼看一看,才會甘心。”</br> 夏嬋沒有再說話,也沒有離開,與她一起站在這里,目光望向了那關(guān)閉的院門。</br> 秋風蕭瑟,落葉飄零。</br> 兩人站在漆黑的大樹下,皆沉默下來,再無言語。</br> 而在梅香小園的房間里。</br> 床頭紅燭垂淚,床上秀幔遮掩。</br> 被子里,少年少女緊緊抱在一起,耳鬢廝磨,輕聲細語,情意濃濃,仿佛有說不完的話,有訴不完的情……</br> 窗外,銀月如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