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也蕭蕭,雨也蕭蕭。</br> 雨打芭蕉,滿院喧鬧。</br> 秋雨帶來了涼意,與寒風一起,蹂躪著窗外的花草。</br> 窗內,燭火昏黃,溫馨依舊。</br> 洛青舟幫夏嬋脫掉鞋子,又準備幫她褪掉腳上的羅襪時,被她掙扎著一腳蹬在了臉上,然后逃上了床,縮在了角落里。</br> 百靈則坐在床上偷笑,問道:“姑爺,香嗎?”</br> 洛青舟沒有理她,在床邊坐下,繼續講著“小寶和他的娘子們”的故事。</br> 【方怡還沒回答,韋小寶已一躍上床,連鞋鉆入被窩,睡在二人之間,左手摟住了方怡的頭頸,右手抱住了沐劍屏的纖腰……】</br> 講到此時,百靈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又扭頭看了旁邊的嬋嬋一眼,悄悄撇了撇嘴。</br> 【沐劍屏伸出右手,將他用力一推,韋小寶乘勢側過頭去,伸嘴在方怡嘴上吻了一下,贊道:“好香!”】</br> 講到這里時,百靈又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粉唇,腦海里不禁浮現出故事的畫面,不過里面的“韋小寶”變成了臭姑爺,而里面的“沐劍屏”則變成了她……</br> “哼,姑爺這故事就是為他自己而編的吧,竟然想要左擁右抱,哼哼。”</br> 百靈一邊聽著,一邊在心頭暗暗嘀咕著。</br> 很快到了凌晨。</br> 洛青舟停了下來,說道:“今晚就講到這里吧,嗓子快講啞了,明天還有讀書呢。”</br> 說著,站起身,過去打開了窗戶。</br> 窗外秋雨,依舊在淋淋漓漓下個不停。</br> 庭院里,花瓣落了一地。</br> 夜空上,烏云密布,細雨綿綿。</br> 不過雷聲已經停止了。</br> 百靈立刻撅嘴道:“姑爺,你之前明明答應嬋嬋,說今晚不走的。”</br> 洛青舟關了窗戶,轉過身道:“我也沒說要走啊。”</br> 百靈一聽,這才眉開眼笑,臉上露出了兩個甜甜酒窩,脆聲問道:“姑爺,那不講故事,我們干嘛?”</br> 洛青舟道:“睡覺。”</br> 此話一出,百靈頓時一愣,眨了眨眼睛道:“睡覺?誰跟誰?”</br> 隨即臉色一變:“姑爺,你是不是想跟那個壞小寶一樣,左擁右抱?哼,你休想!人家和嬋嬋是不會讓你得逞的!”</br> 說完,立刻爬過去躺在了里面,扯過被子蓋在了身上,閉上了眼睛。</br> 夏嬋坐在角落,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外面的某人。</br> 洛青舟也看向她道:“嬋嬋,時候不早了,你也快睡吧。我不走,我就坐在這里陪著你們。”</br> 百靈立刻又睜開了眼睛,問道:“姑爺,你不瞌睡嗎?”</br> 洛青舟沒有理睬她,走過去,解開了幔帳,把兩邊都拉了起來,遮住了里面。</br> 然后他走到角落里的桌前坐下,從儲物袋里拿出了玉石,看向了上面發來的消息。</br> 月姐姐:【今晚不去】</br> 洛青舟立刻回復消息:【好,月姐姐,那你早些休息】</br> 夏嬋依舊抱著雙膝,坐在床上的角落里,透過薄薄的秀幔,安安靜靜,朦朦朧朧地看著他。</br> 百靈躺在那里,伸手抓住了她穿著雪白羅襪的小腳,撫摸了一下,低聲道:“嬋嬋,姑爺看起來好喜歡你的腳腳呢。讓姑爺上來摸著你的腳腳睡覺,好不好?”</br> 夏嬋掙扎了一下,把腳縮進了裙子里,把她的手推開,沉默著沒有說話。</br> 百靈突然起身,抱著她一起躺了下去,幫她蓋好了被子,道:“嬋嬋,那我們一起睡覺,不管姑爺了。”</br> 夏嬋在被子里握著劍,身子僵硬,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別著小臉,依舊看著外面。</br> 百靈抱著她親了一口,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外面,低聲道:“嬋嬋,是不是想姑爺了?”</br> 夏嬋握緊手里的劍,依舊沒有說話。</br> 洛青舟坐在燈下,并無困意,見月姐姐沒有再回復消息,想了想,給小月發了條消息:【小月,睡了沒?】</br> 宮殿中。</br> 一襲火紅衣裙的南宮火月,正赤著一雙雪白的玉足,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秋雨發呆。</br> 桌上的玉石,突然振動了一下。</br> 她又站了片刻,方走過去,把玉石從桌上拿起,看了一眼。</br> 頓了頓,她直接伸出玉指回復:【沒,有何事?】</br> 洛青舟看到這條回復,愣了一下,覺得語氣似乎不太像是小月,想了想,編輯道:【沒事,就是睡不著,想跟你聊聊天,你在干嘛?】</br> 南宮火月回復道:【在想事情】</br> 洛青舟:【哦,要聽故事嗎?】</br> 南宮火月看著玉石上的消息,回復道:【不想】</br> 剛要發出去,又突然停住。</br> 猶豫了一下,她重新編輯道:【想】</br> 洛青舟:【叫哥哥,叫好哥哥】</br> 南宮火月看著這條消息,眸中忽地露出了一抹寒芒,手里握緊了玉石,恨不得直接把它捏碎。</br> 但沉吟了片刻,理智又戰勝了沖動。</br> 她現在的確需要他的幫忙,以后也會需要。</br> 他是雷靈之體,有了他,以后她渡雷劫時,就會多很多成功的幾率,而且不會有魂飛魄散之憂。</br> 又仔細想了片刻,她把玉石放在了桌上,然后走到桌前坐下,神魂出竅。</br> 房間里。</br> 洛青舟握著玉石,正在疑惑小月今晚的態度時,消息回復過來。</br> 小月:【哥哥哥哥,好哥哥,妹妹愛你,妹妹想了,請哥哥給妹妹講故事聽,好不好?妹妹已經饑渴難耐了】</br> 洛青舟這才松了一口氣,還以為小月的玉石被人偷走了呢。</br> 他回復道:【你要聽故事,還是經書?】</br> 小月道:【故事吧,經書好復雜,師姐不在,沒人給我講解,我聽不懂的。對了,哥哥今晚沒有跟師姐在一起嗎?】</br> 洛青舟:【外面下雨打雷,我們沒有出去】</br> 小月:【哥哥,你現在知道你家月姐姐的真實身份了嗎?】</br> 洛青舟:【不知道,月姐姐沒有告訴我,我也沒有問】</br> 小月:【哥哥想知道嗎?叫兩聲好妹妹,說“好妹妹哥哥愛你,哥哥想親親你”,妹妹就告訴你,好不好?】</br> 另一個房間。</br> 秀幔遮掩的床上,一襲雪白衣裙的少女側身躺在那里,臉色有些蒼白,手里正拿著一塊玉石,在默默地看著。</br> 洛青舟:【不用了,我如果想知道,會自己問她的,她如果不想告訴我,那我也沒必要知道。而且我與她,與你,都是神魂之交,我覺得不用牽扯到現實】</br> 小月:【哥哥,聽你這么說,妹妹有些傷心,難道我們以后一直都是神魂之交嗎?為何不能見面,讓肉身也相交呢?】</br> 洛青舟:【我覺得沒必要。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們肉身的性格,與神魂的性格,有些不同嗎?神魂相交,我們可以無所顧忌地說話做事,釋放出自己的本性。但如果在現實中肉身認識,我覺得我們可能就不能保持這種友誼了】</br> 小月過了片刻,方回復消息:【哥哥說的對,那哥哥與師姐,是不是也永遠只會是神魂之交的朋友?永遠都不會肉身見面?】</br> 洛青舟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的。月姐姐的性格你也知道,直到現在,她連跟我是神魂之交的朋友,她都不愿意承認,更別說肉身見面了,她絕對不會同意的】</br> 小月:【也對,師姐那性格好臭,估計肉身見面,你會更失望的,哥哥還是不要見她了。不過哥哥,你可見妹妹的,妹妹肉身的性格,可是很好的,一定不會讓哥哥失望】</br> 洛青舟:【不用了,你還要不要聽故事?】</br> 小月:【要,妹妹要,哥哥快給】</br> 洛青舟開始編輯故事,一段一段地發送了過去。</br> 等發完一個章回后,小月回復道:【哥哥,算了,還是別發了,里面好像隱藏的有悟道之法,前后語句漏了很多,根本就讀不通順。還是等我們見面了,你再直接講給妹妹聽吧】</br> 洛青舟:【好吧】</br> 小月:【哥哥,要不我們現在就見面吧?外面只是在下雨,沒有打雷了。你說個地方,妹妹出去找你,好不好?】</br> 洛青舟:【不用了,下次吧】</br> 小月:【哥哥,下次是什么時候?妹妹最近又得到了幾件好寶貝,好想拿給哥哥看看】</br> 洛青舟:【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你先出來,我待會兒找個地方,再給你說位置】</br> 小月:【好耶,哥哥等著,妹妹馬上就出去】</br> 洛青舟轉過頭,看了一眼床上,正要回復時,玉石突然振動了一下,竟然是月姐姐姍姍來遲的消息。</br> 月姐姐:【嗯,你也早些休息。昨晚你吸收了太多月華,魂魄也需要休息消化,今晚不要神魂出竅,不然可能會前功盡棄】</br> 洛青舟看到這條消息,愣了一下,連忙又給小月發消息道:【小月,事情有變,我身體不太舒服,要休息了,就不出去了,下次吧】</br> 雖然寶貝很誘人,但還是修煉最重要。</br> 他立刻又給月姐姐回復道:【嗯,謝謝月姐姐,今晚我就在家,哪里都不去】</br> 小月的消息很快回復過來:【壞哥哥,又耍人家,人家都飛上屋頂了,嗚嗚】</br> 洛青舟:【小月,真的抱歉,過兩天吧,等雨停了再,我跟你道歉,好不好?】</br> 小月:【算了,既然哥哥身子不舒服,那就改天吧,哎,妹妹好可憐啊】</br> 洛青舟正要再安慰幾句時,百靈的聲音突然從床上傳來:“姑爺,你要睡覺嗎?”</br> 說著,她掀開帳幔,從床上下來,穿上鞋子道:“我要回房間去睡了,在這里睡不著,嬋嬋太香了,人家聞著直流口水呢。姑爺要是想睡,可以上去睡哦。”</br> 說完,出了房間,關上了房門。</br> 洛青舟愣了愣,目光看向了床上。</br> 床上躺著的身影,朦朦朧朧,看不清晰。</br> 安靜片刻。</br> 他收起了玉石,走到床邊,輕輕掀開了帳幔,看向了里面。</br> 夏嬋裹著被子,烏黑的秀發散落在秀枕上,正睜著漆黑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他。</br> 沒有害怕,沒有驚慌,也沒有說話,小臉很平靜。</br> 兩人目光相對,寧靜無聲。</br> 洛青舟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伸手解開了腰間的衣帶,脫下了長袍,又脫掉了鞋子,打開帳幔,準備上去。</br> 夏嬋終于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干嘛?”</br> 洛青舟沒有立刻上去,手伸進了被子里,摸了摸,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把她手里的劍拿了出來,放在了地上,然后才爬上了床,鉆進了她的被子里,抱著她道:“不干嘛,陪你睡覺啊。”</br> 夏嬋身子僵硬,呆呆地看著他,臉頰上爬上了兩抹紅暈,卻并未掙扎。</br> 洛青舟側著身子,抱著她的纖腰,盯著她粉嫩的小臉,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后輕輕解開了她腰間的衣帶。</br> 夏嬋身子一顫,抓住了他的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br> 洛青舟又盯著她漆黑慌亂的眸子看了一會兒,突然湊過去,對著她那爬滿紅暈的臉頰親了一口,低聲道:“嬋嬋,姑爺向來有仇必報。你欺負了姑爺那么多次,就不準姑爺欺負你一次嗎?松手。”</br> 夏嬋呆呆地看著他,抓著他手的小手,緩緩地松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