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br> 秋雨綿綿,依舊下個不停。</br> 洛青舟把刀姐送到十八巷后,就打著油紙傘回家。</br> 在穿過一條小巷時,看到一名小女孩正躲在屋檐下,賣著糖葫蘆,瘦弱的身子在冰冷的秋風中,瑟瑟發抖。</br> 洛青舟不禁想起了家里的女孩。</br> 他走過去問了價錢,拿出了碎銀,直接把一插桿的糖葫蘆給買走了。</br> 小女孩握著銀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的風雨中后,方反應過來,開心地拿著碎銀回家了。</br> 洛青舟一手打著傘,一手扛著糖葫蘆,在風雨中前行,時而歪著腦袋咬一顆,在嘴里慢慢咀嚼著。</br> 當他又穿過一條街道,走進一條小巷時,突然發現前面的巷子里,側身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br> 黑皮裙,黑絲襪,黑皮靴,高挑窈窕,手里拿著一把油紙傘,遮住了腦袋和臉頰,纖細的腰肢間,纏繞著一條黑色的皮鞭。</br> 皮鞭之上,是高聳挺拔的雙峰。</br> 而皮鞭之下,則是一雙筆直修長,有著完美比例的美腿,后面渾圓挺翹,黑色的皮裙被撐出了一道完美而誘人的弧形。m.</br> 她安靜地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揚起,似乎正在看著前面屋檐下的水滴。</br> 洛青舟在原地頓了頓,轉過身,準備離開。</br> 剛走出兩步,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楚飛揚,我今天來,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只是想問你一句話,問完我就走。”</br> 洛青舟停下腳步,轉過身道:“你問。”</br> 南宮美驕抬起了手里的油紙傘,露出了一張嬌美冷酷的臉頰,神情淡淡地看著他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br> 洛青舟點了點頭,道:“是的。”</br> 南宮美驕道:“有多討厭?”</br> 洛青舟道:“非常討厭,不想再見到你。”</br> 南宮美驕一臉平靜地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道:“真的嗎?”</br> 洛青舟道:“是的。”</br> 南宮美驕看著他,沒有再說話。</br> 洛青舟問道:“你昨晚不是讓刀姐給我帶話,說再也不見了嗎?”</br> 南宮美驕微微低了低頭,頓了頓,又抬頭看著他道:“楚飛揚,我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br> 洛青舟道:“你剛剛不是說,只問我一句話,問完就走嗎?”</br> 南宮美驕沉默了一下,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方輕輕點了點頭,道:“好吧,那我知道了,我們再也不見就是了。以前的恩怨……”</br> 不待她說完,洛青舟已經轉身離開,揮手道:“一筆勾銷,我不會放在心上的。”</br> 南宮美驕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走遠,直到消失在前面的巷口,又在原地站了許久,方轉過身道:“木姨,我們回家吧。爹爹上次給我提的親事,我想考慮一下。”</br> 頓了頓,她又從儲物戒里拿出了一袋石灰,喃喃地道:“從今天開始,我要做一個真正的郡主,這石灰,我永遠不會再用了。”</br> 說完,揚手丟在了角落里。</br> 木姨從旁邊的墻角處走了出來,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小姐,剛剛得到消息,張煙兒的人已經查到秦府了,可能要直接對洛公子下手。一個叫雷石的武者接下的任務,他現在在……”</br> “跟我沒關系。”</br> 南宮美驕神情冷漠,直接向著小巷外走去,道:“回家吧。”</br> 兩人打著傘,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小巷里。</br> 洛青舟繞路回家,剛進入楓葉小巷,突然看到兩名男子打著傘,鬼鬼祟祟地站在秦府門口,正伸著脖子向著里面張望著。</br> 當洛青舟走到兩人身后時,兩人方察覺,立刻轉過身,滿臉緊張地看著他。</br> “你們找誰?”</br> 洛青舟盯著兩人的眼睛問道。</br> 其中一名矮個男子連忙滿臉堆笑道:“這位公子,這里可是張府?我們是來找張公子的。”</br> 洛青舟點了點頭道:“是張府,我就是張公子,你們找我有何事?”</br> 兩名男子:“……”</br> 矮個男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連忙拱手道:“可是張正風公子?”</br> 他心頭暗暗吐槽道:老子隨便編個張府和張公子,都能中,老子就不信再隨便編個名字,你還能中!</br> 誰知這身穿儒袍的少年書生,又點頭道:“對,我就是張正風,你們找我到底有何事?”</br> 矮個男子:“……”</br> 場中的氣氛,突然變的尷尬起來。</br> 高個男子直接臉色一沉,道:“有人讓我們給你帶話,以后走路小心點,不小心撞著人要道歉,不要直接一走了之,那是很不禮貌的行為!”</br> 說完,直接拉著矮個男子快步離開。</br> 走出巷口。</br> 矮個男子滿臉疑惑地嘀咕道:“怎么會都中呢?我的運氣這么好?這都能猜中?你說我是不是該去賭幾把?”</br> 高個男子頓時罵道:“蠢貨,人家是故意消遣你的,這都看不出來?”</br> 矮個男子聞言一愣,仔細想了想,頓時怒道:“這小王八蛋,老子去找他算賬!”</br> 高個男子一把拉住他喝道:“說你蠢,你還真是蠢!那人身穿儒袍,年紀輕輕,而且長的清秀俊美,很可能就是小姐要找的那個人。”</br> 矮個男子一聽,頓時喜道:“真的,那我們豈不是第一個找他的,大功一件?”</br> 高個男子冷聲道:“應該就是他了。小姐恨那小子恨的咬牙切齒,老爺和夫人也在家怒火攻心,說一定要把那小子碎尸萬段。這次我們第一個找到他,肯定賞賜不少。”</br> 矮個男子頓時滿臉興奮:“今天運氣真好,等拿了賞錢,我們去賭幾把,肯定能贏。”</br> 高個男子又瞪了他一眼道:“賭賭賭,整天就知道賭!正事還沒有做完呢?你以為只找到那小子住在哪里就行了?哼,到時候我們可能還要動手,殺人埋尸。”</br> 正說著時,他突然眉頭一皺,回頭看了一眼。</br> 身后行人稀少,并無可疑身影。</br> “怎么了?”</br> “沒事,走快點,先去通知石哥。”</br> 兩人立刻加快了腳步。</br> 而在兩人身后不遠處的小巷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跟了出來,竟是換上勁裝戴上面具的洛青舟。</br> 天空昏暗,依舊淋淋漓漓下著小雨。</br> 矮個男子和高個男子一邊低聲說著話,一邊打著傘快步趕路,很快拐進了一條小巷,進了一座院子。</br> 洛青舟跟進小巷時,突然聽到一座院里里傳來了一聲聲皮鞭抽打的聲音,以及許多人的怒喝和打斗聲。</br> “殺了她們!快殺了她們!”</br> “快拿水來,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啊……”</br> “草!卑鄙無恥的小賤人,給我活捉她,老子要……啊呸呸呸……快拿水來!”</br> “啊——好燙!”</br> 洛青舟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心頭滿是疑惑,立刻上前,輕輕推了推虛掩的大門。</br> 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br> 院子里的一幕,頓時讓他目瞪口呆。</br> 滿院飄灑著白色的粉末,七八個男子手持刀劍,全身白蒙蒙的在里面亂竄,地上已經躺下了幾個人。</br> 一道披著白色披風的熟悉身影,臉上戴著一張防毒面具,手持一條漆黑長鞭,正在與一名武師初期的男子激烈搏斗。</br> 其他男子剛要上去圍攻,那身影立刻又撒出一蓬蓬石灰。</br> 而且那道身影在揮舞長鞭戰斗時,不斷地向著半空中拋出一大袋一大袋的石灰。</br> 那石灰紛紛揚揚,從半空灑落下來。</br> 即便此時正下著小雨,也無法阻斷那些石灰粉末的拋灑,因為數量實在太多了。</br> 滿院子的地上,都是被雨水打濕的石灰汁液在流淌。</br> 那道身影身上的石灰,仿佛無窮無盡一般。</br> “這石灰有毒!”</br> “快屏住呼吸!”</br>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幾名男子頓時感到身子一軟,頭暈目眩,慌忙向著大門口跑去,不知道是要逃跑,還是要脫離那片石灰戰場。</br> 那兩個剛剛才進來的高個男子和矮個男子,剛跑到大門口,大門突然打開,隨即兩只拳頭“轟”地一聲從門外打了進來,重重地砸在了兩人的胸膛上!</br> 兩人幾乎來不及任何反應,頓時胸口凹陷,飛了出去,當場斃命!</br> 另外兩名正向著大門跑去的男子,見此一幕,頓時臉色大變,慌忙停下腳步疾呼道:“石哥!她們還有人!”</br> 誰知這兩名男子聲音剛落,那站在門外的身影竟突然彈射到了他們的面前,“轟”地一聲,又是兩拳,直接把他們的腦袋打的爆裂而開,瞬間一命嗚呼!</br> 正在戰斗中的幾人,目光都看了過來。</br> 白色的粉末中,那名剛剛從門外沖進來的男子,身穿黑色勁裝,戴著防毒面具,看不清模樣,此刻正在兇猛地殺著人,一拳一個,下手極其殘忍!</br> 正揮舞著鞭子與那名武師初期的男子戰斗的少女,看到這道身影以及他臉上戴著的防毒面具,頓時僵在原地。</br> “砰!”</br> 誰知,身后突然出現一名男子,趁機一拳砸在了她的后背上,直接把她砸飛了出去。</br> 站在她對面的男子獰笑一聲,正要揮拳砸向她的面門時,耳中突然“哞”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牛哞聲!</br> “轟!”</br> 他還未反應過來,一道身影突然如閃電般疾射而來,重重地撞擊在了他右側的腰上,直接把他撞飛了出去。</br> 隨即,那道身影落地,手臂一伸,剛好接住了飛來的少女,抱著她向后旋轉了兩圈,方穩穩地把她放在了地上。</br> “小姐!”</br> 角落里正被兩人圍攻的婦人,轉頭看了一眼,頓時一愣。</br> 那救了她家小姐的男子,臉上竟然也戴著一張動物面具,與她家小姐臉上戴著的頗為相似。</br> 只是,她家小姐戴著的是白虎面具,而那男子臉上帶著的,則是黑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