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br> 七人各租一匹駿馬,騎馬趕往云霧山脈。</br> 洛青舟與刀姐跟在后面。</br> 刀姐時不時轉頭看他一眼,見他一臉平靜,心頭卻莫名的有些忐忑不安,總感覺他太過淡定。</br> 明明得罪了師門里最厲害的兩個師兄和師姐,他怎么卻跟個沒事兒的人一樣?</br> 洛青舟見她一直看自己,也轉過頭,時不時看向她。</br> 兩人目光對視了幾次。</br> 刀姐突然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胸口。</br> 馬兒在快速奔跑,而她的胸口則在顛簸中起起伏伏,如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呼之欲出。</br> 刀姐:“……”</br> 當洛青舟再一次看過去時,刀姐“唰”地拿出了自己的大刀,怒目而視道:“再亂看,頭給你砍下來!”</br> 洛青舟道:“師姐為何這般殘暴?不能只挖眼睛嗎?”</br> “滾!”</br> 刀姐狠狠地瞪了他一樣,立刻加快速度,跑到了前面,防止他的眼睛在亂瞄。</br> 她明明已經裹的很緊了,可惡!</br> 這般一鬧騰,她心里的不安又沒了,仔細想一想,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言師姐他們應該不會太過分。</br> 最多把他們兩個當做外人對待罷了。</br> 反正他們也無所謂。</br> 楚飛揚那家伙就更無所謂了,只要能有個地方給他修煉,估計他就滿足了。</br> 至于交朋友,他似乎沒那個興趣。</br> 他貌似只對女孩子的腳……嗯?他剛剛看的可不是她的腳,而是她的胸。</br> 哼,看來那家伙對女孩子身上的任何東西都感興趣,色胚!</br> “駕!”</br> 她又加快了速度,以免被他追上到處亂看。</br> 一行人騎著駿馬在大路上奔跑,很快來到了云霧山脈的山腳下。</br> 從入口進去,來到了這里唯一的一家茶館。</br> 這里的茶館,是一對父女在經營,父親叫老莊,女兒叫小七。</br> 這里除了喝茶喝酒吃飯以外,還可以幫忙栓馬養馬。</br> 偶爾會有武者在這里打架,但一般都不會為難茶館里的那對父女,因為進山的武者,大多都需要這座茶館。</br> 當然,還有就是,那端茶端菜的女孩,長的并不好看。</br> 這年頭,長的稍有姿色的女孩,如果敢住在著荒郊野嶺,肯定早就被人給搶走了。</br> 這對父女已經在這里有些年頭了,似乎從未出事過。</br> 有些武者心頭也會有所懷疑,覺得這對父女可能并不簡單,畢竟這里強盜也有很多,他們父女卻一直安然無恙。</br> 所以大多數武者,都不會在這里惹事。</br> 此時正是早上。</br> 茶館前,坐了兩桌客人,正在匆匆吃著早餐,準備進山。</br> 小七端了幾大盤牛肉出來,放在了桌子上,又進去打了一壺酒出來。</br> 這時,何陽幾人牽著馬兒來到了茶館。</br> 那兩桌客人聽到聲音,立刻警惕地轉過頭看去。</br> “咦,原來是凌霄宗的何兄。”</br> 其中一桌的人,似乎認識何陽,立刻站起身滿臉笑容地打著招呼。</br> “凌霄宗的弟子?”</br> 其他人聽到,也都放下心來。</br> 何陽連忙拱手道:“汪兄,好久不見。”</br> 兩人寒暄了幾句,何陽把馬兒牽到了馬廄。</br> 小七看了幾人一眼,目光在最后面那名少年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連忙過去幫忙栓馬。</br> 洛青舟和刀姐也把馬兒牽進了馬廄。</br> 小七栓好馬后,就出來招呼客人。</br> 何陽幾人要了一些牛肉羊腿和茶水,并未要酒。</br> 洛青舟和刀姐坐在了另一桌,也要了兩盤牛肉和一壺茶水。</br> 屋里傳來了菜刀剁肉的聲音。</br> 小七很快把菜和茶水都端了出來,笑道:“客官慢用,茶水不夠了可以免費再添。”</br> 馮云松聽到她聲音悅耳,忍不住轉頭盯著她打量了幾眼,頓時沒了興趣,嘀咕道:“身材不錯,模樣好丑。”</br> 何陽和言梅幾人,都低頭吃著東西,并未說話。</br> 另一桌。</br> 洛青舟和刀姐正吃著盤里的牛肉時,刀姐突然從盤子里夾起了一只黑色的甲蟲,仔細看了看,筷子一揚,扔進了洛青舟的盤子里。</br> 洛青舟愣了一下,也夾起來看了看,然后看向她道:“什么意思?”</br> 刀姐繼續吃著牛肉道:“沒什么意思,我看那只蟲子的腳怪好看的,想到你應該會喜歡,所以就送給你了,不用客氣。”</br> 洛青舟沒有再理她,把蟲子扔在了地上,也繼續吃著牛肉。</br> 對于武者來說,盤子有只蟲子算不了什么大事。</br> 茶館開在山林里,難免會有一些蟲子爬進去,這是沒法避免的。</br> 兩人吃完了牛肉,正喝著茶水時,馮云松突然在旁邊一桌叫道:“刀師妹,你們過來一下。何師兄準備分隊了,我們來的時候師父說過,最好分成三隊,這樣找到妖獸的幾率大一些,也安全一些。”</br> 刀姐和洛青舟相視一眼,起身走了過去。</br> 何陽瞥了他們一眼,道:“大家自己想跟誰一隊,可以先說一說,如果問題不大的話,我不會反對。”</br> 馮云松笑道:“那我先說,我跟何師兄一隊,或者跟言師妹一隊吧。”</br> 隨即看向張遠山道:“張師弟,我們都是用拳頭的,所以就不一起了。”</br> 張遠山點頭道:“好。那我……跟楚師弟一隊吧。楚師弟,可以嗎?”</br> 洛青舟剛要說話,言梅突然冷笑道:“張師兄,你可沒有一點眼色,人家跟刀師妹兩人卿卿我我的,怎么可能跟你一隊?”</br> 張遠山愣了一下,看了兩人一眼,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那我跟聶師妹一隊吧。”</br> 聶云容點了點頭道:“嗯。”</br> 其他人都沒有再說話。</br> 何陽又看了幾人一眼,思考了一下,道:“這樣吧,張師弟和聶師妹一隊,我跟馮師弟一隊。刀師妹他們兩個一隊,至于言師妹……”</br> 聶云容連忙道:“何師兄,刀師妹他們兩個是第一次來這里,必須要有一個人帶才可以,來的時候師父也交代過。要不,讓言師姐跟張師兄一隊,我去跟到刀師妹和楚師弟一隊吧?”</br> 何陽想了一下,道:“聶師妹,你還是跟張師弟在一起比較好,讓言師妹帶他們吧。”</br> 此話一出,幾人都沉默下來。</br> 何陽冷聲道:“之前的矛盾,等出去后再解決。進入云霧山脈后,就是以任務為重了。言師妹,你應該沒問題吧?”</br> 言梅沉著臉,冷眼看了那兩人一眼,頓了頓,道:“我聽何師兄的。”</br> 何陽道:“好,那就這么決定了。”</br> 洛青舟冷眼旁觀他們的表演,并未說話。</br> “走吧,出發咯!”</br> 馮云松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直接大步離開。</br> 何陽又掃了幾人一眼,跟了上去。</br> “刀師妹,楚師弟,你們第一次來,路上要好好聽言師妹的,知道嗎?”</br> 張遠山叮囑了兩人一句。</br> 洛青舟和刀姐皆點了點頭。</br> 一行人離開茶館,進了山林。</br> 走了一段路,三隊人員在路口分開。</br> 在離開之前,聶云容又湊到洛青舟的身邊低聲道:“楚師弟,不要再跟言師姐吵架了,里面很危險的,你們要靠言師姐才能進去和出來。其他事情,等出去后再說,可別再沖動了。”</br> 洛青舟道:“我知道,多謝聶師姐。”</br> 聶云容笑了笑,沒再多說,跟著張遠山離開。</br> “走吧,我們去西邊,那里應該有妖獸。”</br> 只剩下他們三人時,言梅冷著臉說了一聲,快步向前走去。</br> 刀姐與洛青舟跟在后面。</br> 刀姐也低聲叮囑他道:“楚飛揚,忍著點,先服軟。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賠錢的事情,我們回去后跟師父說就行了,在這里就不要亂來了,聽到沒?”</br> 洛青舟點頭道:“放心吧師姐,我知曉輕重。”</br> 刀姐見他這般說,方放下心來。</br> 她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主動上前跟言梅說話:“言師姐,這次麻煩你了。”</br> 言梅依舊冷著臉道:“我是聽大師兄的,不是因為你們。待會兒如果你們不聽從我的指揮,那就別怪我不管你們,自己走人。”</br> 刀姐連忙道:“言師姐放心,我們一定聽從你的安排。”</br> 言梅不再說話,繼續快步向前走去。</br> 一路向西。</br> 快到晌午時,她帶著兩人踏上了另一條小路,向著不遠處的峽谷走去。</br> 洛青舟看了一眼那座峽谷,突然開口問道:“言師姐,我們現在要去哪里?”</br> 言梅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道:“怎么,走不動了?”</br> 洛青舟道:“我就是想問一下,我們準備去哪里捕獵?”</br> 言梅冷哼一聲道:“你只管跟著我走就行了,少廢話。想要找到妖獸,哪有那么簡單。”</br> 洛青舟向前走了幾步,停在她的面前,指向了前面不遠處的峽谷道:“可是言師姐,據我所知,前面的黑虎澗里,已經很少出現妖獸了。我們如果去那里的話,應該會白跑一趟吧?”</br> 此話一出,言梅臉色微變,隨即很快恢復了神色,瞇了瞇眸子道:“你來過?”</br> 洛青舟一臉平靜道:“沒有,不過我聽人說起過,也看過有關地圖。”</br> 言梅聞言,心頭這才松了一口氣,冷笑道:“那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告訴你,現在的黑虎澗,絕對有妖獸。你不用廢話,跟著我走就是了。”</br> 一旁的刀姐也連忙道:“楚師弟,言師姐經常來這里,肯定比你清楚,咱們只用跟在后面就行了。”</br> 洛青舟卻突然道:“言師姐,我們還是去別處吧,我不想去黑虎澗。”</br> 言梅眸中精光一閃,看著他道:“為何?”</br> 洛青舟與她目光對視,道:“我不喜歡黑虎這兩個字,我喜歡白虎。”</br> 言梅眉頭一蹙,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什么意思?”</br> 洛青舟指向了前面的山峰,道:“言師姐,你睜大眼睛,仔細看一下前面那兩座山峰,你看它們像什么?”</br> 言梅愣了愣,抬頭凝目望去。</br> “噗!”</br> 正在此時,一蓬石灰突然灑落在了她的臉上和睜大的眼睛里!</br> “轟!”</br> 在石灰撒出的一瞬間,一只閃爍著雷電的碩大拳頭,也轟然一聲砸在了她的胸膛上!</br> 由于距離實在太近,她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應,直接被撒了滿臉石灰,然后又被一拳狠狠地砸飛了出去!</br> 還未待她落地,洛青舟已經疾射而去,跳躍了起來,“轟”了一聲,又是一拳砸在了她的腦袋上,直接把她從半空中砸落在了地上。</br> 她剛落地,洛青舟也落了下去,又揮起閃爍著雷電的碩大拳頭,對著她的腦袋和身體就連續不斷地砸落了下去。</br> “轟!轟!轟!”</br> 一連砸了十幾拳,直到她的腦袋碎裂,胸膛變成一灘爛泥,五臟皆碎,徹底斃命后,洛青舟方停了下來,拳頭上依舊“滋滋”地跳躍著紫色的電弧!</br> 這場變故,幾乎在電光火石之間。</br> 言梅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應,就瞬間橫死當場,尸毀魂亡!</br> 而直到這時,僵立在不遠處原地的刀姐,方反應過來,臉色煞白,顫聲道:“你……你……”</br> 洛青舟沒有理她,旁若無人地蹲下,開始摸著血肉模糊的尸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