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br> 洛青舟神魂出竅,飛往西湖。</br> 在離開之前,他又飄在府邸上空,在四處仔細觀察了一番,見無異狀后,方放心離開。</br> 西湖閣樓之上,月白身影早已等在那里。</br> 今晚小月并沒有發來消息。</br> 那名妖族少女,也沒有再出現。</br> 洛青舟趕到時,打了招呼,兩人就一前一后飛入湖底,進了地底石室。</br> 與昨晚一樣。</br> 洛青舟脫了衣服,在寒玉床上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很快進入了修煉的狀態。</br> 月白身影在他對面坐下,安靜片刻,方伸出纖纖玉指,點在了他的神闕處。</br> 洛青舟立刻感到一股涼意,透過指尖,進入自己的身體。</br> 隨即,體內魂力,開始流動起來。</br> 指尖緩緩移動,魂力跟隨著它,在體內各個經脈穴竅,蜿蜒前行。</br> 洛青舟心無旁騖,專心致志跟隨那道氣流前進,把路途上經過的每一個地點,都清晰地記載腦海中。</br> 體內,曾經凝結的那顆魂心,正在強勁有力地跳動著。</br> 整個神魂宛若實體,肌膚上沁出了一顆顆晶瑩的汗珠,體內隱約可見一條條經脈貫穿其中,在氣流的沖刷洗下,一張一縮,仿若呼吸。</br> 神魂中的雜質,緩緩被排除體外。</br> 一個時辰后。</br> 洛青舟全身汗水如下,體內魂心急速跳動,所有經脈穴竅,變的滾燙無比。</br> 月白身影收起指尖,待他稍稍平息后,方聲音清冷地道:“伸出雙掌?!?lt;/br> 洛青舟聞言,緩緩抬起了雙掌,不禁弱弱地道:“月姐姐,輕點……”</br> 他還記得昨晚的第一次,那種疼痛,簡直不亞于曾經神魂被撕裂的疼痛,而且感覺更加猛烈。</br> 一雙柔軟而冰涼的手掌,緩緩觸在了他的手掌上,隨即,一股涼意,順著掌心,進入到了他的雙臂。</br> 今晚竟然不僅沒有疼痛,而且還格外舒服。</br> “嘶……”</br> 洛青舟舒服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呻吟了一聲。</br> 原來昨晚的經脈已經被擴寬,所以今日已經不再疼痛,剩下的只有涼意沖刷滾燙的舒爽。</br> 他立刻穩定心神,認真急著氣流經過的地方。</br> 不知不覺間,他仿佛突然進入到了一種玄妙的狀態,忘記了周身的一切。</br> 不知過了多久。</br> 等他體內的氣流與魂力沉入丹海,一切歸于平靜后,他方緩緩睜開了雙眼。</br> 而貼著他掌心的那雙玉手,不知何時,早已松開。</br> 兩人目光相對。</br> 洛青舟怔了怔,方清醒過來,連忙拱手道:“月姐姐,辛苦了。這一次,我都完全記住了,應該不會出錯。”</br> 月白身影淡淡地道:“先試一次吧。速度慢一些,我指尖依舊放在你身上,如果感到穴竅疼痛,立刻停住,我會幫你繼續走過去?!?lt;/br> “好。”</br> 洛青舟立刻閉上雙眼,開始自己催動魂力,依著腦海中的記憶,開始在體內各個經脈緩緩走動起來。</br> 一絲冰涼觸在他的胸口,開始隨著他體內的魂力,在他身上緩緩游走起來。</br> 不多時,他已經準備無誤地走完了一遍,頓時感到整個神魂舒爽無比,體內魂心的跳動,似乎更加強勁了。</br> 月白身影收回指尖,微微點頭:“不錯?!?lt;/br> 雖然只說了兩個字,洛青舟卻感到了莫大的鼓舞,拱手道:“多謝月姐姐,都是月姐姐的功勞?!?lt;/br> 月白身影看著他滿臉的汗水,淡淡地道:“休息一會兒,今晚還可以再修煉一次。以后每個夜晚,你只需修煉一次,吸收和煉化月華的速度,應該就會快上很多?!?lt;/br> 洛青舟感激道:“月姐姐之恩……”</br> 月白身影不待他說完,已經下了寒玉床,走向門口道:“你自己修煉吧,我待會兒過來?!?lt;/br> 洛青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怔了怔,看向了自己的雙手。</br> 神魂似乎變的更加凝實了,里面的經脈隱約可見,甚至還能看到模糊的血管。</br> 難怪那本書上說,神魂修煉到一定境界,其實已經可以算作另外一個人了,以后甚至可以脫離肉身,不死不滅。</br> 他得繼續努力!</br> 稍作歇息,擦了擦汗水,待全身的體溫降落下來后,他閉上了雙眼,開始再次修煉起來。</br> 夜色悄然流逝。</br> 當他收功,睜開雙眼時,月白身影正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他,見他醒來,開口道:“天亮了?!?lt;/br> “這么快?”</br> 洛青舟滿臉驚訝,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從寒玉床上下來,道:“月姐姐,今晚辛苦你了,以后我就可以自己修煉了,不用再麻煩你了。還有吸收月華之力時,月姐姐也不用再幫忙了,反正我現在修煉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免得又讓月姐姐被雷電擊打?!?lt;/br> 月白身影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清冷地道:“隨便。”</br> 洛青舟左右看了一眼,道:“今晚怎么不見龍兒姑娘?”</br> 月白身影一動不動,沒有理睬他。</br> 洛青舟見時候不早了,拱手告辭道:“月姐姐,那我先回去了,今晚再見?!?lt;/br> 等待片刻,見她依舊沒有回應,洛青舟沒敢再打擾,退了出去。</br> 石室里,安靜下來。</br> 過了片刻,妖族少女穿著一身亮晶晶的青色衣裙,從門口走了進來,裙擺下依舊赤著一雙雪白的玉足,腳上的鈴鐺響了幾聲。</br> “姐姐,他走了,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他學會了新的功法,而且快要突破了,但似乎并沒有記著姐姐的好?!?lt;/br> 月白身影轉過身,看著她,淡淡地道:“你覺得,他應該記住我的什么好?”</br> 妖族少女想了想,道:“姐姐為他付出這么多,龍兒覺得他不該一直只說感激的話,而沒有任何行動。龍兒覺得……”</br> 妖族少女仔細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龍兒覺得,他應該……以身相許。”</br> 良久后。</br> 月白身影離開。</br> 妖族少女松了一口氣,跟在后面道:“姐姐,今天不取血了嗎?謝謝月姐姐?!?lt;/br> 洛青舟回到府中,神魂歸竅。</br> 秦二小姐依舊躺在他的懷里熟睡,柔弱的身子帶著溫暖的少女幽香。</br> 洛青舟對著她的小嘴輕輕親了一口,方悄悄起床離開。</br> 秋兒依舊守在門口,幫他穿上鞋子,伺候他洗漱。</br> 洛青舟問道:“小蝶昨晚回來了嗎?”</br> 秋兒低聲道:“早就回來了?!?lt;/br>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奴婢昨晚在跟小蝶一起睡?!?lt;/br> 洛青舟:“……”</br> “噗嗤……”</br> 隔壁房間里,突然傳來了珠兒的偷笑聲。</br> 洛青舟道:“秋兒,今晚你跟珠兒睡,我去找你們。到時候記得多準備一些白布,我要珠兒哭一夜。”</br> 說完,快步離開了。</br> 等他出了大門,珠兒立刻從隔壁房間探出腦袋來,嬌哼道:“壞姑爺,又故意嚇唬人家,當人家是嚇大的嗎?哼,人家昨晚可是照了好久的鏡子,才不怕他呢,白送他他都不敢要呢。”</br> 秋兒忍俊不禁。</br> 洛青舟來到十八巷時,刀姐已經在巷口等著了,一見面就道:“昨晚她又來了,問了我很多問題,我都如實告訴她了,還有你想賣這些下流衣服的事情,我也告訴他了??墒撬]有給我錢,說讓你給。一共兩萬一千二百金幣,我給你打個折,兩萬一千一百九十九,什么時候給?”</br> 洛青舟頓時沒好氣地道:“你出賣我,我沒給你一拳就是好的了,還想找我要錢。你該給我錢?!?lt;/br> 刀姐一臉無辜道:“我有什么辦法,人家是郡主,隨便拿捏我,我沒法反抗。我又不是你,可以仗著她的寵愛,直接無視她。”</br> 洛青舟道:“她又說什么了?”</br> 刀姐道:“倒沒說什么,只是說你本來就很下流,還說那些衣服肯定賣不出去。”</br> 洛青舟道:“莪跟她打賭了,如果可以賣出去,我可以讓她答應我一個要求。如果賣不出去,我答應她一個要求?!?lt;/br> 刀姐想了一下,道:“我感覺你會輸?!?lt;/br> 洛青舟笑道:“刀姐,要不我們也打個賭?就賭兩萬一千一百九十九枚金幣,如何?”</br> 刀姐嗤笑一聲:“拉倒吧,我從不賭錢,別想在我身上打錢的主意。就算我會贏,我也絕不會跟你賭?!?lt;/br> 洛青舟道:“那我們賭別的,就賭你每天早上吃的餅子好不好?如果我贏了,你每天早上都要給我帶餅子吃,你吃過的也可以。如果我輸了,我每天給你一枚金幣,持續一個月,如何?”</br> 刀姐一聽金幣,目光一亮:“真的?”</br> 洛青舟點頭道:“當然是真的,我們可以擊掌為誓。”</br> 刀姐突然又道:“你會不會又耍無賴欠著?”</br> 洛青舟道:“這次不會。每天一枚金幣,每天早上當場付?!?lt;/br> 刀姐又沉吟了一下,道:“幾天和幾件為期限?”</br> 洛青舟道:“五天,三件,從今天開始算起,如何?”</br> 刀姐立刻道:“成交!”</br> 隨即冷笑道:“五天的時間,你想賣三件那樣的衣服出去,你做夢吧你!楚飛揚,你輸定了!”</br> 洛青舟伸出手掌,笑著看著她。</br> 刀姐冷哼一聲,伸掌與他碰了一下,道:“如若毀約,你變成太監,我變成尼姑!”</br> 洛青舟想了一下,點頭表示同意。</br> 今天周伯約請假了,在家里幫忙準備壽宴,招待客人,中午的時候,應該就有親戚過去了。</br> 洛青舟幾人,則是晚上過去。</br> 內城里。</br> 今天一大早,南宮美驕就拿著那件肚兜和那雙絲襪,帶著木姨出了南國郡王府,去了自家制衣鋪。</br> 昨晚回去后,她讓丫鬟把這兩件衣物洗了很多遍,烤干后,還用熏香熏了一晚上,所以這個時候還是香噴噴的。</br> 她先去了第一家店鋪。</br> 店老板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女子,名叫紫韻,連忙恭敬地把她迎接到了里屋,不過等她說明來意后,頓時有些為難。</br> 待看到她拿出來的那件衣物后,頓時臉色一變,直接一口拒絕:“小姐,這樣的衣物,萬萬不能掛在這里。夫人會經常過來巡查,夫人的一些朋友,還有宮里的一些人,也都經常會來這里逛一逛。萬一被她們看到了,屬下……屬下就死定了啊。而且,好丟人……”</br> 南宮美驕也有些臉頰發熱,又懇求了一番,對方還是堅定拒絕,各種卑微道歉哀求,求她放過。</br> 南宮美驕無奈,只得作罷。</br> 離開第一家店鋪,她又進了第二家。</br> 與此同時。</br> 外城秦府中,宋如月已經早早起床,正穿著一身月白睡衣,身材婀娜地坐在鏡子前,精心打扮。</br> 她今天除了要去看新店鋪以外,還要跟幾名朋友一起逛街,去挑選禮物。</br> 因為今天是她一個朋友的生日,她還要去參加對方的壽宴。</br> 最近她很忙,本來不想去參加這種宴會的,但無奈對方也是從莫城來的熟人,前幾日在街上遇到,聊了幾句,然后邀請了她。</br> 她也是好面子的人,自然沒法拒絕。</br> 而且初來京都,她在這里也沒有幾個朋友,對方剛好又是莫城的熟人,所以她也就欣然同意了。</br> 不過女人過壽辰,實在沒法理解。</br> 對方最多也就三四十歲而已,這般大張旗鼓,就不怕人家背地里嘲笑她老。</br> 反正她是不會跟任何人說自己的真實歲數的。</br> 估計對方也是初來京都,囊中羞澀,為了收禮吧。</br> 宋如月這般想著,又畫了眉,抿了口紅后,然后脫了睡衣,換了一身漂亮端莊的衣服,這才帶著梅兒出了門。</br> 秦文政最近早出晚歸,在忙碌布匹和制衣坊工具的事情,每次回來后,累的連話都懶得說。</br> 夫妻兩人都在為這一大家子忙碌著。</br> 秦二哥依舊在刻苦修煉,還有幾天時間就要開學了,到時候去了龍虎學院,兄弟倆就能天天見面了。</br> 不過家里,可就少了一個男人。</br> 宋如月最近也在為這件事操心著,畢竟現在家里被很多壞人盯著。</br> 為了安全,她決定等新店開業了以后,就去找美驕談談,看看她能不能暫時搬到秦府居住和修煉。</br> 有她在這里,普通宵小之輩,肯定不敢亂來。</br> 而且她還有自己的護衛。</br> 宋如月一路想著事情,很快在街頭與另外兩名年輕婦人匯合。</br> 三人帶著丫鬟小廝,先去了內城店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