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后。</br> 傳訊寶牒忽地一亮,消息終于回復過來。</br> 月姐姐:</br> 看到這個字,洛青舟心頭一顫。</br> 他屏住呼吸,又盯著這個字看了好幾遍,方手指顫抖著在玉石上寫字,但劃了半天,卻不知道該回復什么。</br> 最終,他只回復了兩個字:</br> 很快,消息又回復過來。</br> 月姐姐:</br> “舉手之勞?”</br> 洛青舟看著這條消息,愣了一下,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月姐姐那蔥白纖美的玉指。</br>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br> 月姐姐:</br> 洛青舟撫著額頭,久久不語。</br> 過了片刻。</br> 他回復道:</br> 月姐姐:</br> 洛青舟:</br> 月姐姐:</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又回復道:</br> 月姐姐:</br> 洛青舟:</br> 月姐姐:</br> 洛青舟:</br> 對方沒有再回復。</br> 洛青舟看著手里的玉石,看著與她的聊天記錄,突然有種糾結矛盾,患得患失的感覺。</br> 這是來到這個世界后,從未有過的感覺。</br> 仔細想想,現在他每天無論發生了事情,無論遇到了什么難以解決的問題,似乎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她;每到夜晚,腦海中總是忍不住浮現出她那如月光般皎潔清冷的身影。</br> 幾乎每晚,他都會主動給她發消息。</br> 而且他剛剛的那一瞬間,竟然還幻想著昨天來幫他的是她。</br> 如果昨天是她,他還會像是拒絕龍兒那般,堅決地拒絕嗎?</br> 只怕……</br> 這還是他之前認為的知己以及恩情的關系嗎?</br> 他開始懷疑起來。</br> 正在此時,傳訊寶牒忽地又振動了一下。</br> 他連忙低頭看去,是郡主發來的:</br> 洛青舟沉吟了一下,回復道:</br> 小美驕:</br> 洛青舟:</br> 小美驕:</br> 洛青舟驚訝道:</br> 小美驕:</br> 洛青舟:</br> 小美驕:</br> 洛青舟:</br> 小美驕:</br> 洛青舟連忙道歉:</br> 小美驕:</br> 洛青舟:</br> 小美驕:</br> 洛青舟;</br> 小美驕:</br> 洛青舟:</br> 小美驕:</br> 洛青舟沒有再理她,又給朱厭回復了幾句后,收起了傳訊寶牒。</br> 隨即閉眼凝神,開始修煉。</br> 腹部那股熱流,開始快速流動,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和各個穴竅。</br> 很快,他就進入了那種玄妙而忘我的境界。</br> 洞府外,天空漸漸昏暗下來。</br> 不知不覺間,已經夜幕降臨。</br> 洛青舟醒來時,再次饑腸轆轆。</br> 一天沒有進食,白天又戰斗了許久,此時肚子已經空空,咕咕亂叫。</br> 他從浴池起來,穿上了衣服,走了出去。</br> 剛出門,就嗅到了一股誘人的飯菜香味,從前面的通道傳來。</br> 他快步走了過去。</br> 令狐清竹一襲青衣,正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br> 旁邊的石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菜肴。</br> 除了兩盤青菜以外,其他的都是肉食,牛肉,羊肉,豬排,魚肉,應有盡有。</br> 這里靠近云霧江,所以魚肉特別鮮嫩好吃。</br> 洛青舟并未客氣,在石桌前坐下后,就拿起了快子,開始吃了起來。</br> 令狐清竹睜開眼來,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道:“你今天把我寶劍打斷了,你要怎么賠償?”</br> 洛青舟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她道:“那我把那柄黑白劍送給師叔吧?反正我也用不上。”</br> 當初他帶回去,是想送給嬋嬋的,不過嬋嬋手里的寶劍,自從鑲嵌了他從上古戰場帶回來的那顆寶石后,看起來似乎厲害多了,也不需要他這柄劍了。</br> 現在他欠眼前這女子這么多,無以為報,那就只能把那柄劍送出去了。</br> 令狐清竹聽了,似乎一點都不感興趣,道:“我不要?!?lt;/br> 洛青舟道:“那師叔想要什么?”</br> 令狐清竹道:“你之前說的一陽指,獨孤劍法什么的,什么時候教給我?”</br> 洛青舟頓時有些尷尬,只得坦白道:“師叔,我那是騙你的,其實那些劍法,我也不知道該怎么修煉,我只知道個名字。”</br> 令狐清竹瞇起眸子,冷冷地盯著他。</br> 洛青舟道:“師叔,其實我之前教你的六脈神劍,比這幾個劍法都厲害多了。師叔多加修煉,以后威力會更強的。”</br> 令狐清竹瞪了他一眼,道:“騙子?!?lt;/br> 洛青舟再次道歉,心頭暗暗滴咕著:還不是跟師叔你學的,我令狐清竹,從不說謊……</br> 他沒有再說話,繼續低頭吃飯。</br> 不多時,已經風卷殘云,把桌上的飯菜都吃了精光。</br> 他想了想,有些過意不去,見時間還早,開口道:“師叔,我來陪你練一個時辰的黑白劍法吧?”</br> 令狐清竹遲疑了一下,道:“不會打擾你修煉嗎?”</br> 洛青舟拿出了黑白劍,道:“不會,我正好可以當作休息一會兒,說不定還能從劍法中參悟一點東西。”</br> 令狐清竹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從石床上下來,徑直走向了通道。</br> 洛青舟握著劍,比劃了幾下,跟在了后面。</br> 令狐清竹帶著他,直接進了浴池那座石室,道:“這里比較寬闊,也比較暖和,倒練劍法的會很冷。你要正,還是要倒?”</br> 洛青舟道:“師叔正吧,我還是倒。我身子現在還在發熱,不怕冷?!?lt;/br> 令狐清竹拿出了一柄寶劍,神情澹澹地道:“那開始吧?!?lt;/br> 洛青舟橫劍在胸,道:“嗯?!?lt;/br> “唰!”</br> 兩人同時出劍,一人出招劍出東方,一人出招劍送晚霞。</br> 劍芒亮起的一瞬間,洛青舟身在半空,倒立而下,手中的黑白劍斜著刺出。</br> 而令狐清竹則站在原地,與他從同一個方向刺出。</br> 兩人一正一反,兩柄劍一上一下,卻忽然并攏在一起,爆發出了洶涌的劍氣。</br> 這一刻,洛青舟突然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與她對敵,使出這一招時,那名魁梧漢子罵出的一句話:“狗男女,竟然不知廉恥,在老子的面前顛鸞倒鳳!”</br> 當時他并未多想,如今一看,還真有些……</br> 兩柄劍合在一處刺出后,又立刻交叉分開,他的身子開始向下降落。</br> “叮!”</br> 他手中的劍,刺在了地上,劍刃輕輕一彎,他的身子又彈了起來,翻身而上!</br> 第二招,雙劍合璧!</br> 令狐清竹那纖細的身影,也瞬間躍上了半空!</br> 兩人目光相對,身子忽地貼在一起,胸膛相觸,雙劍并攏,突然身子倒立,兩柄劍一起向下刺去。</br> “唰!”</br> 兩道劍芒合為一體,地面的青石板上突然被劍氣刺出一道裂痕,洞里的光線竟忽明忽暗,閃爍不止。</br> 黑白劍法不僅威力很大,還能給敵人制造一種詭異的壞境。</br> “叮!”</br> 兩柄劍的劍尖,都刺入了青石板中,</br> 洛青舟正要使出第三招時,耳中突然聽到“啪”地一聲輕響,隨即胸膛像是突然被彈了一下。</br> 他循聲看去,令狐清竹白皙的脖子處,突然出現了一條斷裂的紅繩,那紅繩……</br> “啪!”</br> 不待他繼續看下去,一道耳光突然拍在了他的臉上。</br> 洛青舟頓時驚醒過來,慌忙一個翻身,落在了地上。</br> 令狐清竹也一個旋轉,一手捂著領口處,一手握著劍,輕盈地落在了地上,雙眸冷冷地瞪著他。</br> 洛青舟僵了僵,連忙解釋道:“師叔,我什么都沒有看到,我發誓,我只看到你肚兜的繩子斷了……”</br> “唰!”</br> 話語剛落,令狐清竹手中的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處。</br> 洛青舟僵在原地,立刻閉上了嘴巴。</br> 但他的眼睛卻下意識向著她胸口看了一眼,好……威風……</br> 原來之前,她一直緊緊地束縛著它……</br> “唰!”</br> 令狐清竹手中的劍,又瞬間指在了他的眼睛上,寒氣四溢!</br> 洛青舟立刻閉上眼睛,道:“師叔,我真的什么都沒有看到,而且這也不怪我……”</br> 洞府里,寂靜了許久。</br> 等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時,面前的令狐清竹,已經消失不見。</br> 他松了一口氣,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方收起劍,走到了門口,向著外面看了一眼,喊道:“師叔,那我自己修煉了。”</br> 說完,他就重新回到洞府,直接跳進了浴池,在那塊巖石上坐定。</br> 他想了想,以后不能再跟令狐師叔修煉這套黑白劍法了。</br> 黑白劍的劍招,明顯就是專門為情侶而創造的,許多招式都很曖昧,很多招式身子還會親密接觸。</br> 當初剛修煉時,兩人都還不清楚,所以并沒有在意。</br> 上次他回去跟嬋嬋在后花園修煉時,還未修煉完,他就被撩撥的蠢蠢欲動,直接抱起嬋嬋去了房間……</br> 所以,這套劍法,他覺得不能再跟師叔修煉了,免得到時候會有更多尷尬的事情發生。</br> 他又想了一會兒,拿出了傳訊寶牒,給月姐姐發送了消息,問她出來了沒。</br> 這時,龍兒突然給他發來了消息:</br> 洛青舟立刻回復道:</br> 他剛收起傳訊寶牒,突然見一道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br> 一襲青衣,身材苗條,長發及腰,手握寶劍,面容冷酷,還有……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br> 仔細一看,果然不一樣了,胸前明顯變得更為高聳挺拔了,即便與郡主相比,也不遑多讓……</br> 師叔好兇!</br> 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好兇!</br> 洛青舟連忙道:“師叔,我已經道歉了……”</br> 令狐清竹握著劍,停在了浴池邊,雙眸冷酷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起來,繼續?!?lt;/br> 洛青舟道:“師叔,我感覺身子不太舒服,可能是該修煉了。我要神魂出竅,出去一趟。”</br> 令狐清竹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再說話。</br> 洛青舟被她看的有些心虛,不過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師叔,以后我陪你修煉其他劍法吧?黑白劍法不太適合我們。”</br> 令狐清竹瞇了瞇眸子:“怎么不適合了?”</br> 洛青舟道:“師叔,這劍法的有些招式,太過曖昧,你沒有發現嗎?”</br> 令狐清竹沉默了一下,語氣放緩道:“我換了一件合適的,之前裹的太緊……現在應該沒有問題了?!?lt;/br> 洛青舟道:“師叔,不是這個的問題,是劍招的問題。我們當初修煉的時候,還沒有熟悉,有些地方我也省略了。其實后面還有一些招式,出劍快的時候,不僅要牽手和摟腰,而且還要貼的很近……這套劍法,應該是情侶之間修煉的劍法,所以,不太合適?!?lt;/br> 令狐清竹聽完,又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了。”</br> 說完,她沒有再說一句話,轉過身,出了洞府,腳步聲很快遠去。</br> 洛青舟看著門口,又呆了一會兒,方嘆了一口氣,神魂出竅。</br> 想到月姐姐還在江邊等著他,他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br> 當他的神魂從洞府飛出去時,看到崖邊的巖石上,孤獨地站著一道身影。</br> 崖風凜冽,雪花飄灑。</br> 那身影一襲青衣,手持玉簫,煢煢孑立地站在那里,正望著前面深淵里的云霧,不知道正在想給什么。</br> 洛青舟飄到她的身后,停了下來。</br> “去吧,我幫你看著。”</br> 她澹澹地道,并未回頭。</br> 洛青舟心頭升起一股愧意,卻并未逗留,立刻飛進了前面的云霧,消失不見。</br> 不多時,崖邊響起了一陣嗚咽的洞簫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