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br> 大雪已停,北風依舊凜冽,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白色。</br> 洛青舟踩著積雪,神情恍惚地下了山。</br> “轟!”</br> 他突然一拳打出。</br> 一道金色的拳芒,瞬間疾射而出,在遠處的云霧中爆炸而開,掀起了巨大的氣浪。</br> 云霧翻滾,聲勢浩蕩!</br> 洛青舟神情復雜地看著自己的拳頭。</br> 他竟然又晉級了。</br> 短短三天的時間,他已經從大武師初期的境界,突破到了大武師后期的境界。</br> 第一次的晉級,是與仙云閣的圣女戰斗,在數千次激烈的對拳碰撞中,才激發體內所有的潛力和能量,一鼓作氣地沖破那道關卡,晉級成功!</br> 而這第二次的晉級,同樣是在數不清的激烈碰撞中,聚集了體內所有的能量,在最后關頭突然爆發沖破,晉級成功。</br> 兩次晉級,都是在戰斗中突破。</br> 不過他總覺得,丹海中那股火焰,還未熄滅,依舊在體內緩緩燃燒著。</br> 不過身體上的不適,已經沒有了。</br> 看著遠處被自己金剛爆破拳打碎的云霧,他陷入了沉思。</br> 很快來到山腳下。</br> 他轉過頭,望向了山上,目光中露出了一抹復雜之色。</br> “哎?!?lt;/br> 他嘆了一口氣,沒有一點晉級后的快樂。</br> 雖然已經突破到了大武師后期的境界,但他還是沒有信心能夠做成那件事情。</br> 至少還需要一個境界。</br> 至少要像師叔一樣,到達大武師后期圓滿的境界,才會有一些機會。</br> 當然,機會只有一次。</br> 他必須要做到九成以上的把握。</br> 不過師叔……似乎有點弱,竟然在他最后突破爆發的一瞬間,被巨大的能量給沖擊的暈了過去。</br> 昨天那位圣女被他打了好多拳,不還好好的嗎?</br> “嗚。”</br> 嗯?</br>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望向了山腰處。</br> 那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洞簫聲。</br> 他定在原地,怔怔地聽了一會兒,方心情復雜地離開。</br> “咯吱,咯吱……”</br> 踩著地上的積雪,他很快看到了前方的云霧江。</br> 江面開闊,煙霧朦朧。</br> 嗯?</br> 江心正中,竟漂著一只小船。</br> 小船的船頭處,坐著兩道身影,一道雪白,一道碧綠,朦朧的薄霧中,隱隱約約有兩雙雪白的小腳,正搭在船沿,在歡快地撥弄著下面的江水。</br> 洛青舟怔了一下,心頭狐疑,立刻快步走了過去。</br> 突然一陣熟悉的笑聲傳來。</br> 是龍兒!</br> 他停在江邊,透過朦朧的江霧,看向了小船上那道碧綠的身影。</br> 龍兒跟誰在聊天?</br> 他的目光,再次定在了那道雪白的身影上,只能隱約看到那道窈窕的輪廓。</br> 難道是。</br> 他突然心頭一動,暗暗道:龍兒在這里并不認識別人,除了……</br> 難道是月姐姐的肉身來了?</br> 他心頭頓時激動起來,猶豫了一下,立刻身影一閃,直接踩著江水,飛了過去。</br> 他怕對方聽到動靜逃走了,所以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br> 如今的他,已經是大武師后期的境界,速度自然是翻了好幾倍,呼吸間已經到了近處。</br> 而此時,小船上的兩人,勐然站了起來,以為是敵人來襲。</br> 兩人同時轉身,看向了見面。</br> 待看清來人時,兩人皆是一怔,臉上神色各異。</br> “嗖!”</br> 洛青舟穿過江霧,瞬間掠了過去,落在了小船上,停在了兩人的身后。</br> 不過當他來到近處后,方發現這道雪白身影,應該并不是月姐姐。</br> 看著有些熟悉,像是。</br> 琉璃看著他愣了一下,見他盯著自己的臉頰,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拿出了面紗,準備戴上,但想了一下,反正已經看到了,已經晚了,有何必多此一舉。</br> 想到此,她又收起了面紗。</br> 洛青舟看到她手里的面紗,方確定道:“琉璃姑娘?”</br> 琉璃輕輕嘆了一口氣,看著他道:“楚師兄,怎么不出聲,突然就過來了?”</br> 洛青舟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br> 龍兒立刻走到他的面前,親昵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又看向琉璃道:“你也認識我家公子嗎?刀?!?lt;/br> 琉璃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訝之色,頓了頓,道:“嗯。”</br> 隨時又道:“龍兒姐姐,如果我說我聯姻的對象,就是他,你會生氣嗎?”</br> 龍兒頓時睜大了眼睛。</br> 洛青舟一臉奇怪地看著兩人,道:“龍兒,琉璃姑娘,你們以前就認識嗎?”</br> 琉璃輕聲道:“今天剛認識。”</br> 洛青舟疑惑道:“那你怎么喊龍兒喊姐姐?”</br> 琉璃笑道:“她讓我喊的,既然她高興,我也無所謂,所以就這樣喊了。楚師兄你這是要走了嗎?”J。</br> 洛青舟不禁多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br> 龍兒踮起纖纖玉足,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公子,你仔細看看琉璃,看她像誰?”</br> 洛青舟聞言,目光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少女,渾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白裙下的纖秀玉足上多停留了幾眼,道:“像誰?”</br> 龍兒道:“公子看不出來嗎?”</br> 隨即她突然醒悟過來,公子好像并沒有看過姐姐的真實相貌呢。</br> 洛青舟這時才道:“我之前在江邊時,看到你跟她坐在一起聊天,又見她穿著白裙,以為她是……月姐姐。”</br> 龍兒低聲道:“對,很像的?!?lt;/br> 洛青舟搖了搖頭,低聲道:“氣質不一樣,看起來也不一樣,給人的感覺就更不一樣了。”</br> 龍兒“哦”了一聲,沒有再跟他爭辯。</br> 隨即她突然貼近他的脖子,嗅了嗅,又嗅了嗅他的整個身子,突然道:“公子,你身上有奇怪的香味,女人的。”</br> 琉璃的目光,也看向他。</br> 洛青舟一臉淡定道:“正常,我跟琉璃姑娘打過架,也跟師叔切磋過。”</br> 龍兒愣了一下,這才想起琉璃之前告訴她的事情,問道:“公子,你干嘛要打琉璃?琉璃說你憋不住了,哪里憋不住了?”</br> 洛青舟沒有回答,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們繼續?!?lt;/br> 說完,就要離開。</br> 龍兒連忙道:“公子,今晚·”</br> “今晚再說吧,到時候我會給你發消息的。”</br> 洛青舟說完,又對著琉璃拱了拱手,正要起飛時,琉璃突然道:“楚師兄,你有傳訊寶牒?”</br> 洛青舟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她道:“沒有?!?lt;/br> 龍兒在一旁沒有吭聲。</br> 琉璃笑道:“不,你有。”</br> 洛青舟道:“我真沒有。”</br> 琉璃拿出了自己的傳訊寶牒,道:“楚師兄,我幫你晉級了,你說好要報答我ijH?!?lt;/br> 洛青舟見她說到這個份上了,沒好意思再拒絕,只得拿出傳訊寶牒,跟她的傳訊寶牒輕輕碰了一下。</br> 【璃璃請求加你為好友,同意還是拒絕?】</br> 【你已與璃璃成為好友了,接下來,請盡情地跟璃璃玩耍吧。對了,你也可以修ijH。</br> 洛青舟嘴角一抽,收起了傳訊寶牒。</br> 琉璃笑道:“我修改了一下你的名字,叫揚揚。”</br> 洛青舟聳了聳肩,沒有說話,告辭道:“那你們聊,我先走了?!?lt;/br> 琉璃道:“保重?!?lt;/br> 龍兒也道:“公子,龍兒等你哦?!?lt;/br> “嗖!”</br> 洛青舟身影一閃,飛了出去,隨即快速掠過見面,到了對岸。</br> 琉璃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笑道:“”龍兒姐姐,他脖子上有很深的牙印,你看到沒?</br> 龍兒搖了搖頭,道:“沒,應該是公子自己咬的。”</br> 琉璃收回目光,看向她,頓了頓,笑道:“或許吧。”</br> 兩人在船頭坐下,繼續開心地聊了起來。</br> 洛青舟從洞穴出來時,就已經給郡主發消息了。</br> 所以當他渡江后,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程,郡主的馬車立刻就趕到了。</br> 不過馬車上就只有木姨。</br> 車廂里空空,郡主并沒有跟來。</br> 木姨在他上車后,就立刻掉頭返回,神色凝重地解釋道:“公子,宮里圣上身邊的李公公去秦府了,郡主留在那里跟他說話,所以沒有一起來。”</br> 洛青舟聞言,頓時心頭一凜。</br> 木姨沒有再說話,手中鞭子忽地一揚,“啪”地一聲抽在了馬屁股上。</br> 馬兒快速奔跑起來。</br> 洛青舟立刻拿出傳訊寶牒,給郡主發了消息。</br> 過了片刻,消息方回復過來。</br> 小美驕:【別急,我說你出去游玩去了,讀書人出去游玩,很正常,你快些回來ijH。</br> 洛青舟收起傳訊寶牒,撥開門簾問道:“木姨,城門口還有守衛檢查嗎?”</br> 木姨一邊揮舞著手里的鞭子,一邊道:“有,而且晚上守衛更多,不管是出城和進城的人,都要檢查。不過公子放心,我們這郡王府的馬車,他們是不敢檢查的?!?lt;/br> 洛青舟聞言,只得打消了使用輕功回城的心思。</br> 想了想,他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裝備。</br> 當他看向儲物戒里那半截樹根長出的小樹苗時,頓時吃了一驚。</br> 那棵小樹苗,竟然突然躥高到了兩米多!</br> 同時,最高處的枝椏上,竟然結出了一顆很小的花蕾。</br> 還有,藥圃里那些本來枝葉單薄的靈藥,突然之間,竟然都長的極為茂盛起來。</br> 幾顆靈藥竟然還開了花。</br> 他仔細想了想,又拿出了兩瓶靈液,各對著小樹的樹根滴了一滴。</br> 這截樹根是從那片上古戰場的空間拿出來的,那里面所有的生物都已經毀滅,只留下了這么一小截樹根。</br> 所以它生長出來的小樹,絕不簡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