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br> 洛青舟感到身上寒意不減,沒再猶豫,把窗臺上的最后一串糖葫蘆拿了起來,走出了屋。</br> 一串糖葫蘆而已,下次再給小蝶買就是了。</br> 他走到梨樹下,把手里的糖葫蘆,遞到了那名冰冷少女的面前。</br> “哼。”</br> 少女冷哼一聲,側過臉,看向別處。</br> 劍依舊抱在懷里,尖尖的下巴微揚,長長的睫毛和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俏臉依舊冷若冰霜。</br> 整個人仿佛是一具俏麗精致的冰雕。</br> 微風拂過,撩起了少女的一縷發絲,也撩動了少女的一縷幽香。</br> 淡淡的,甜甜的。</br> 很獨特。</br> 洛青舟沒敢多看,收回目光,正要拿著糖葫蘆離開時,那股熟悉的寒意,突然再次籠罩住了全身。</br> 同時,一股森寒的殺氣襲來,令他脊背發寒。</br>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去。</br> 少女依舊抱著劍,側著俏臉,冷冰冰地看著別處。</br> 大門口的百靈突然笑道:“姑爺,嬋嬋可不是誰給的東西都吃的,你要求她……求著她吃。”</br> 洛青舟:“……”</br> 愛吃不吃,不吃拉倒。</br> 我干嘛要慣著你?</br> 他沒再理睬,拿著糖葫蘆,準備回屋。</br> “錚!”</br> 一聲劍鳴,寒光閃過!</br> 隨即,脖子突然一癢。</br> 他身子一僵,停下腳步,摸著脖子,轉頭看去。</br> 梨樹下,少女依舊抱著劍,俏臉冰冷地站在那里,仿佛從未動過。</br> 寶劍在鞘,也仿佛從未出來過。</br> 但她頭頂梨樹上的一根細小枝椏,卻忽地掉了下來,“啪”地一聲,落在了地上。</br> 洛青舟沒有在脖子上摸到鮮血。</br> 但全身如墜冰窖,渾身發寒。</br> 他在原地頓了幾秒,方轉過身返回,重新停在她的面前,遞上了手里的糖葫蘆,低頭道:“夏嬋姑娘……”</br> 他感到有些臉熱。</br> 不過還是說道:“求你……吃糖葫蘆,我專門給你買的。”</br> “哼!”</br> 少女再次冷哼一聲,不過這一次卻是一把拿走了他手里的糖葫蘆。</br> 隨即,冰冷而去。</br> 洛青舟:“……”</br> 百靈在她經過身邊時,笑嘻嘻地道:“嬋嬋,這是姑爺專門給你買的糖葫蘆嗎?看起來很甜呢,給我咬一口好不好?”</br> 沒人理她。</br> 少女一手拿劍,一手拿著糖葫蘆,冰冷無聲地消失在門外。</br> “姑爺。”</br> 百靈在門口晃了晃手里剩下的糖葫蘆,眨了眨眼道:“今晚要努力哦。”</br> 說完,也轉身離開了。</br> 洛青舟在小院里站了一會兒,確定她們不會再回來后,方過去關上了院門,插上了門栓。</br> 隨即回到房間,關上門和窗戶,拿出了那只儲物袋。</br> 打開袋口,心頭默念一句:文弱書生。</br> 隨即,目光忽地落了進去。</br> 袋里原本狹窄的空間,豁然開朗。</br> 里面足足有一畝地大小。</br>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小袋金燦燦的金幣。</br> 大約估量一下,竟至少有一千金幣。</br> 按照一金幣等于100兩銀子換算,這里竟足足有10萬兩銀子!</br> 一名最低級的武者,不僅身懷儲物袋,里面竟然還裝著這么多巨款。</br> 是他自己的家產,還是……</br> 洛青舟想起了昨天的截殺,以及從那幾名殺手眼里看到的心里話。</br> “恐怕這些金幣,很大一部分都是大夫人給他的吧?”</br> 成國府除了俸祿和產業以外,每過段時間還會組織武者去獵殺妖獸。</br> 二公子秦玉為了磨練,也會經常跟去。</br> 那應該才是最賺錢的吧。</br> 之前在聚寶閣隨便翻看了一下書籍,上面寫著一枚最低級的妖丹,都有可能兌換上千金幣。</br> 武者隨便一次所獲,或許就是凡人一輩子掙不來的。</br> 就像他那個時代的有錢人,隨便一頓飯都是上百萬,普通人不吃不喝辛苦一輩子或許都掙不到。</br> 當然,武者的消耗也是凡人所不能相比的。</br> 同時,每次任務都會冒著生命危險。</br> 昨天那名武者殺手,顯然是大夫人花費了大價錢請來的。</br> 倒是舍得。</br> 洛青舟看著這些金幣,握緊了拳頭。</br> 平復了一下情緒,他又看向了旁邊的一只錦盒。</br> 盒蓋打開,里面放著一枚乳白色的圓珠。</br> 看其模樣,竟像是妖丹!</br> 他立刻退出目光,把剛剛在聚寶閣買的書籍拿了出來,翻找了一會,終于找到了一副妖丹的圖畫。</br> 有乳白色的,淡藍色的,深藍色的,紅色的,等等。</br> 這枚乳白色的妖丹,顯然是最低級的妖丹。</br> 不過昨天那名武者,只是煉皮境界,應該不太可能一個人獵殺一只有妖丹的妖獸。</br> 很可能是從別處搶來的或者偷來的。</br> 這妖丹的價值可不小!</br> 洛青舟心頭激動,放下書籍,又把目光落進了儲物袋里。</br> 里面還有十幾瓶藥水,顯然都是修煉用的。</br> 除了藥水以外,還有兩百多兩銀子,以及一些衣物。</br> 甚至還有一些吃的。</br> 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有用的物品了。</br> 沒有修煉秘籍,也沒有什么寶物。</br> 不過這些已經足夠了。</br> 多他來說,完全是意外之財,意外之喜。</br> 洛青舟立刻起身,去把床底的日月寶鏡和昨晚得到的秘籍拿了出來,放進了儲物袋里。</br> 反復放進去,拿出來,試驗了多次,方得心應手。</br> 有了這筆巨款,他以后的煉肉估計是沒什么問題了,可以放開吃,放開用。</br> 再加上日月寶鏡產生的靈液,估計他的修煉速度會更快。</br> 收起儲物袋,打開窗戶。</br> 他翻開了桌上介紹武者的書籍,認真地閱讀起來。</br> “武者煉皮,除了使用外力捶打,內功心法和藥物的配合以外,還可以由另一名至少是大武師境界的武者,直接以體內內力灌入,幫忙淬煉,速度更快。”</br> “煉皮煉肉,皆可如此。”</br> “自己修煉,從開始到煉皮成功,天賦高者,大概需要一年時間;天賦低者,三五年皆有可能……”</br> “他人幫忙,從開始到煉皮成功,天賦高者,僅一月足矣;天賦低者,也只需一年……”</br> “女子煉皮煉肉,最宜他人幫助,速度快,效果更佳,且不受太多苦痛……”</br> 洛青舟看到這些,心頭暗暗驚訝。</br> 這書上說,如果自己修煉,天賦高者,竟然都需要一年之久的時間。</br> 而他就是自己獨自摸索修煉的,卻連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用到,就煉皮成功。</br> 看來那日月寶鏡所產生的靈液,比他想象中的效果還要好!</br> 他又翻開了下一頁。</br> 看書時,時間過的很快。</br> 轉眼間。</br> 外面天色已暗,已是黃昏。</br> 雪下的更大了。</br> 天快黑時,小蝶端了豐盛的飯菜回來。</br> 主仆兩人在屋里吃完后,夜幕已經降臨。</br> 雖然白天里已經洗了澡,但兩人還是拿了衣服,冒著風雪,去了湖中。</br> 溫泉泡澡,淋著雪花,別有一番滋味。</br> 小蝶披散著烏黑的長發,在清水煙霧中露著一對雪白的香肩,歪著腦袋,搓洗著秀發,嘴里道:“公子,你說小姐今晚會來嗎?”</br> 洛青舟走到她旁邊,伸手幫她搓著秀發,沒有回答。</br> 管她呢。</br> 如果這次她再來用那一招,他一定會讓她現形。</br> 小蝶害羞地看著他,紅著小臉道:“公子……”</br> “干嘛?”</br> “奴婢想……”</br> “別想了,再長一年。”</br> “不是,奴婢想……想尿尿……”</br> “……”</br> 洛青舟轉身走遠。</br> 小蝶害羞地捂住了臉,咬著粉唇,不敢看他。</br> 黑夜很靜。</br> 雪花落在湖面,還未入水,便已融化。</br> 但依舊前仆后繼,連綿不休。</br> 這個冬天,看起來才剛剛開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